岩诗“悲”情
【死】
黑岩
新尚死了
死前全身长满疙瘩
他不想便宜那些吸血鬼
于是，用刀片
划破动脉
大年初二，正赶上儿女在家
是个绝别的好日子
血，没多少可流
只是
多带走几茬眼泪
【悲】
那年，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走了
与他父亲一样的病
不同的是
儿子走时更年轻些
我见过最悲痛的人
他的爷爷，七十多岁了
在地上打滚
没有眼泪，只有干嚎
他的奶奶，弓着身子
喊着孙子的名字
头，叩进泥里
往后，每年鬼节
老奶奶都会在村口哭
她深信，子孙们一定会路过
那位爷爷，天黑时
常在胡同里拉二胡
他的白胡子，杂乱而纠结
几乎能盖住半个身子
《我的放牛兄弟》
今夜，北斗星璀璨
我想，那一定是我的放牛兄弟
在天边眨眼
就像那年
在衡阳火车站
举着包裹 ，裂着嘴，回头看我
四十二条生命，一同上路
往南是幸福，可死神
一把抱住他们的脚步
我的放牛兄弟
很不情愿，变形的脸上
写满挣扎
壮志未酬爱情未了
连头牛
也牵不去
上山的路飘着雨
兄弟呵，我等你来放牛
你为何，孤零零的
空着手
【告别】
他独自留下来，点燃三根烟
插上
前面的灵棺
躺着一位老人
他的爷爷
不会有人再喊他“黑垛”了
一会儿
他跪下来，用衣袖
擦了擦棺盖上的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