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情是什么?
文/张蕾
那日黄昏,我站在老屋门前,看着父亲佝偻着背,正小心翼翼地从院中的老槐树下搬出几块青砖。他的动作很慢,每搬一块都要停一停,喘口气。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白发上,泛着银色的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雪夜,我趴在他背上时看到的雪花。
“爸,我来吧。”我快步走过去,想要接过他手里的砖。
他躲了躲,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你坐。这砖放了好些年了,我翻出来晒晒。”
我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块一块地搬。那砖上刻着深深的纹路,是岁月的痕迹,也是父亲的手印。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就是用手一块一块地砌起这院墙,那时他的手还很有力,能一把抱起我,把我举得高高的,让我看到墙外的世界。
父亲终于搬完了最后一块,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久久没有移开。槐树是我们家祖辈栽下的,算来已有百年。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住,枝叶繁茂,遮住了半个院子。
“这树,还是你爷爷种下的。”父亲喃喃地说,“你爷爷走的时候,它才碗口粗。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枝桠间有个鸟巢,几只雏鸟正探出头来,叽叽喳喳地叫着。老鸟衔着虫子飞来,落在巢边,细心地喂给它们。喂完一只,又去寻另一只。父亲看着,眼里有些湿润。
“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一口一口地喂你。”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那时候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带着你,什么都得学。给你换尿布、喂米糊、哄你睡觉......我一个大男人,刚开始什么都做不好,笨手笨脚的。”
我的鼻子一酸,想说点什么,却哽在喉间。记忆里,父亲确实是什么都自己扛着。他很少说起那些苦日子,只是在每个深夜里,我总能看见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给我缝补衣服。他一个大男人,针线活却做得极好,针脚细密,一点也不输给母亲。
“爸,您歇会儿吧,我去做饭。”我转身要往厨房走。
父亲拉住我:“你难得回来一次,陪我说说话。”

我们并排坐在门槛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槐花飘香,落在我们的肩头。父亲说起他年轻时的事,说起他如何带着我,在工地上搬砖、和水泥,养活这个家。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我的心上。
我握住父亲粗糙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变形,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岁月的沟壑。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父亲的手了。小时候,这双手是我全部的依靠,是能让我安稳入睡的港湾。而今,它已经老了,握在手里,像一片干枯的树叶。
“爸,您辛苦了。”我憋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父亲摇摇头,笑了:“不辛苦,养儿育女,天经地义。你小时候,我养你;现在你长大了,能回来看看我,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小时候的房间里,枕着槐花的香,听着父亲轻微的鼾声。窗外月光皎洁,照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照在那棵百年老槐上,也照在这个给了我全部生命的人身上。
我突然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原来,舐犊情深,不只是一句成语,它是刻在骨子里的血脉,是藏在时光里的温柔,是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的最朴素的誓言。
就像那棵老槐树,根深叶茂,生生不息。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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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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