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诸事相通皆艺境
——为《本草言而尚艺》作序
文/贺万里
(原扬州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 院长)
结识古广祥先生已经有十多年了吧。记得他开创“艺术家智库”之时,曾得蒙他两次刊发推介我的绘画作品,由此相识,虽未谋面也经常见到他的文章,感觉他是一位多产的作家,是一位勤奋的人。后来了解到他担任过海南省政协委员,主持香港新闻出版社工作,经常为政建言献策,也是一位社会活动家了。近期看到他寄赠给我的所著六本著作,涉及的多种主题内容,诸如时政议论,香港发展、文化传承,中医推广等,还有些许艺术与非遗方面评论写作,感觉古先生的兴趣涉猎很广,显示出他的多重身份与丰富的经历、高明的认知以及高产的创作,诸如对于中国台湾政界诸多要人的评价与期盼,对于香港发展的前期与现状的评价与建议,对于民族复兴伟大事业的热心与献策,对于中医药全球发展的诸多看法,同时他也通过本草对联的形式,推介中国传统医药与中医文化,时人谓之岐黄学者,诚然如斯。

上述诸多方面不仅显示作者的多才多能,我更多看到的更重要的是作者通过他的诸多社会活动和出版的文集,彰显出来的家国情怀,令人感佩。与此同时,作者还有许多回忆中小学在海南母校读书时的记载,对于那时的授课老师,对于帮助自己的寄宿地阿婆的怀念,还有对自己的母亲父亲的追思文章,让我读来颇为感动。这让我想起了明末一句名言: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种家国情怀,让我们对于作者对于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相关评论也充满着期待。
在作者论写的多篇论艺文章中,涉及的艺术家类型也较为多样,有水墨画家,有油画家,版画家,设计家,还有民间非遗传承人,这让我不禁对古广祥先生又多了一分的敬佩。这不仅是讲古先生的涉猎广泛的问题,我想到的是这么一句我多年来悟到的话术:万物一理。当境界达到一个高度之时,诸多事物和诸种艺术的根本之理是共通的。这就是古先生论艺谈道虽然言及品类众多而还能够鞭辟入里的要害所在。
原以来古先生偶有艺术评论文章产出,近日,古先生言道他要将历年来所论艺文章结集出版,我才晓得原来他在论艺谈道领域也积累丰富,令人赞赏不已。而一观古广祥先生对于艺术家作品的评论文章,不仅时有奇葩高妙之论,对作品对艺术的理解也颇到位,且更有用中草药联对评艺。这就显示出他的每一篇艺评文章与众不同的独特性。古先生擅长以中医药材的本草作为联对的材质,并且借此传达和实现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的——中医药的推广与传播之交往。这是众所公认的事情了。
当古先生谈艺之时,虽然涉及的作者的具体艺术作品评论不多,但他的艺评话语虽然不多但却点其要害,达艺之精,启人之思,时有金句产出,诸如评价某位艺术家是“善于用观察来表现价值的艺术家”,“对于追求生活品质的人来说,幸福不在于拥有很多金钱,而在于把生活变成艺术,再借艺术来丰富生活”等,评介篆刻的“从抑扬顿挫之刀锋中领略其疏密夸张性情耿介之情趣”,令人拍案。
更为重要的在于,他在艺术评论中,借助于自己所擅长的本草对联,对于艺术家和艺术作品加以点评,增加了评论文章的另类味道。在我看来,一副本草对联,给读者首先留下的就是最初形象层面的印象。此之谓初始印象。中药名往往是与植物和少量动物所关联,诸如地龙、蒲公英、党参、芡实、生地黄,它们往往富有一定的形象,因此如何让对联本身所显示出的本草形象突出,贴切于作者要点评的作品或作者的艺术经历的,就颇费古广祥的周折。例如“千秋/地旋花,水曲/山青/包蔽木;百部/山苏木,天蓝/地锦/应春花”,这是古先生在谈到国内开展的植树造林群众运动时的感慨赋联。此上下联均含有五种中草药,然而,它的形象展现确实有与作者此文所讲论的植树造林有关联。作者的艺术论评文章中也有,如“文无/空腹妙,墨七/郁金香”,这是为一位书法绘画均擅的艺术家所撰。本草名目的形象,自然也联系着作者及其艺术作品。然而,它又不是我们寻常一般的文字,它总有着让你中断惯常的阅读定势,而让他不解以致于沉思的一个异样的地方,这就是用中草药名字来进行对联评鉴所必然要带来的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例如规则重字对联“胜写/章/章,墨飞/上甲/恒生骨;雅连/墨/墨,章表/无疵/确络风”,我们即使对于中草药知之有限,也从络风、生骨,还有扶益、防风、光明子、云参之类的字眼,让我们有种体验不一样的联想,联想到与中草药有关的记忆认知。这说明古先生的对联,天然地就会让读者也联系到中国人文化基因中千年以来习得的对于中草药一定的了解。又比如何首乌,防风,黄芪,芨芨草,沉香,乌梅等等。
中草药的命名,以及中国人对于中草药特有的了解,让这些名字的引用,天然地就会使得我们对于惯常的对联或者诗歌的阅读体验,发生变异,让我们进入到另一个层面的追寻。这就是中草药对联新生的意味之地。这就让阅读者有了寻味下去的深层意义追究,这种追寻就使得我们从原先对于艺术作品的言论中超脱出来,进入一个另一个层面的关于本草名称对联的名词用语的探究,这可能就是古广祥的本草对联所天然具有的岐黄推介的一种方式吧。
这样就通过这副对联,把观众对于艺术的评论,引入了另外一个层面角度——中草药名本身的特性命名与词汇具有的形象本身要表达的含义之间的关联,让我们在通过中草药名对联表面意义层次,来赞叹艺术家和作品创作思想的高度的同时,还可以再进一步探寻中草药名如何能够传达这种艺术评价。而在这种借助本草名字的字面意义去理解艺术评价的同时,我们自然而然就想追究这个中草药本身所蕴含的暗喻层面。例如这个中草药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味药品呢?这剂药方的字义形象与原药药用有没有什么关联呢?这就自然而然地引申出作者对联中对于岐黄传统的推广之功。为了明了这层功效,作者往往会在文章最后附录给出中草药的一个药性解说,以满足阅读者的这种深究寻秘之好奇。这也坐实了作者作为一个岐黄学者和岐黄文化的推广者的身份角色。
在寻常的艺术论评之中,突然插入这样一个中药本草联语,既打断了作者的叙述思路,也打断了读者的阅读视野,然而,这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举措,而是让读者的阅读体验,出现了一种在一旷无垠的大草原上行走观赏之际,突然发现有一处岗峦耸立的异样感觉,让阅读的体验有了起伏,有了惊喜,有了异样的感喟。这就是我对古广祥先生的颇具特色的穿插着本草楹联的艺评文章的阅读与思考过后的认识。
是为序。
2026年4月2日改定

(本文作者曾任扬州大学美术与设计学院院长,教授,硕士生导师,系扬州大学美术学重点学科带头人。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江苏省美协美术教育艺委会副主任、扬州市清代扬州画派研究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