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赵霞(山东)
八十年代初,我上小学。校园有几棵洋槐,几棵大梧桐树。
春风一吹,这几棵洋槐,便将成串的梦,雪一般挂在枝头,瀑一样披在树梢。纯洁烂漫的追求让人一览无余。
村中屋后路头、沟沿河边,甚至远远的山坡,所有的槐都一呼百应,像一群群穿着白缎的仙女,衣袂飘飘,飞在村里村外。
那香如月光,飘遍小村角角落落;浓郁袭人,像一盒盒被打翻的仙女的香粉。
一群群蜜蜂,嗡嗡在学校、村里、西山坡,来回奔波穿梭。忙碌如纺织车间的女工,没完没了地围着花树翻飞;又像赶着节气的农民伯伯,村西村东,片刻不敢耽搁。
放学后,我们会到下河的旧园,扛着长镰,将成串的槐花采下。
母亲会将它加白面和鸡蛋,做成花饼;也配上黄豆,做成豆沫,吃起来可口又解馋。
而那肥胖的花蕊里,还定有一口最浓的甜,吸到嘴里,令人满足。
春天的脚步匆匆啊,总是先点在槐花的蕊上,又染在梧桐的枝上。
蜜蜂还于槐间忙碌,教室前的梧桐就开出紫花一树,团团簇簇,婆婆娑娑,香气醉人,袅袅缕缕。村头村里,山坡山脚,又是一片浪漫的紫霞。
小蜜蜂在这个花季忙啊。不论我们上课下课,它又撅着小屁股,在梧桐花里钻进钻出,一天一天不肯停息。
校园早晨的地上,不久就悄悄铺上紫色的花。它们像一枚枚长长的小喇叭,花蕊嫩白,甜香迷人。
老师下课的哨子一响,我们就跟小蜜蜂一样,飞奔到树下。捡起一朵朵小喇叭,将细长的花蕊轻轻拔出,放到嘴里轻轻一吮,花香浓郁,甘甜醉人。我们手里拿着花,笑着,跑着,追逐着……
我们的小小身影,蹲在校园里地上,也蹲在放学后村头的坡上,吮了一朵又一朵。像在春天迷乱的蜜蜂蝴蝶,花香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我们在哪儿,欢笑就在哪儿。
梧桐花与槐花,是记忆里最香甜的花。让那个没有零食的童年,简单快乐,甜蜜富足。
夏天梧桐树遮天蔽日,我们在下面老鹰捉小鸡,打球,跳房子,排“六一”节目……老师的哨子不响,我们绝不回教室。
秋天槐树,叶如碎金。黄梧桐叶大如手掌。它们铺满教室前场地。我们将大梧桐叶捡起,拿在手里,转来转去,仔细看着每一条发黄的叶脉,舍不得她们离去。
冬天,雪落树枝,又像花开满树。雪球在树下飞,雪人在树下和我们游戏。
晨光中,校园的花树,露珠晶莹,润湿甜蜜;晚霞里,它们余晖镀金,温暖富丽。
小小校园,书声琅琅,花香四溢。我们蹦蹦跳跳,快乐自足,过了一季又一季。
如今,我已像那秋天的树,华发早生,皱褶丛起。小小校园早已不见了踪迹,大梧桐小槐树,也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消失。
我常常站在村东的小山下,南山的老楸树底,望着这个地方,久久不肯离去。
童年的笑声,读书声,还有那花开花落如诗轻吟的声,仿佛又从那里飞出,从整个村子飞出。

(图片由ai制作)
【作者介绍】个人简介:赵霞,小学教师。喜欢阅读写作。曾在《中国教师报》《语文报》《信息教研周刊》《当代教育科学》、都市头条、中国作家网等刊物及网络平台发表文章及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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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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