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的牵挂

文/罗永斌

这世界，总有人会偷偷地牵挂着你……

冬日阳光正暖，饭后坐在阳台与家人闲聊。角落的三角梅悄悄开了，这花好种，似乎不用管，就一朵朵争相绽放。母亲突然提起，好多年没有遇见延奎小学的一对姐妹，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记忆回到六年前，女儿还在读延奎小学的时光。每早上学高峰，总能在黑压压的人潮中，一眼看到那对特别的姐妹。妹妹坐着轮椅，姐姐一颤一颤吃力地推着，后面紧跟着背两书包的母亲，书包很沉，母亲瘦高的身躯显得有些背驼。 

我家女儿是个自闭患儿，或许同病相怜，所以平日也会多看姐妹俩几眼。姐妹俩白净，眼睛大而明亮，但瘦得只剩下骨架子，感觉风一吹就倒了。姐妹俩每次却都穿得鲜艳，红的绿的粉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真的笑。姐姐好静、妹妹嗓门大，看到西西，远远地大声招呼，言语中听不出自卑，更多的是一种对生命不屈的倔强。

母亲因为也在学校陪读，就认识了姐妹俩。这原本是一个幸福的家，夫妻俩都有一份高收入工作。姐姐不幸患了脆骨病后，母亲辞职在家照顾。担忧未来，夫妻俩鼓足勇气再生了一个，想不到老天没有眷顾她们，姐妹俩患了同样的病

安宁的日子被打破了，这样脆弱的家，可以想象平日承受的苦。压力更大则是经济上难以支撑，姐妹俩要定期赴上海手术，费用不菲。“遇上了，没有办法。孩子更难，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这是姐妹俩的母亲常说的一句话

姐妹俩住在沧林路一栋老公寓的顶层，没有电梯。每天出行都是一种考验。母亲要轮流背着姐妹俩上下楼。走几步，就累得大喘气，走一层就要停下来休息。小女儿还不懂，问妈妈：“妈妈，我们为什么不买有电梯的房子啊，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背我们了。”母亲看着这对风雨中飘摇的姐妹，哭笑不得，“我们要省钱，为了给你们做手术。”

 幸福的家都是无灾无难的，不幸的家都有着说不出的苦。

因为身体原因，姐妹俩无法参与体育课，只能乖乖地坐在草地上，看着小伙伴们在操场上尽情地奔着跳着，她们那是一种羡慕的眼神。经不起诱惑，或许是不甘向命运低头，小妹妹在姐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直身子，试图往前走几步。她失败了，无奈，两姐妹又安静地坐下了，继续眼巴巴看着大家。我站在学校的围墙外，看到这一幕，想到同样命运的女儿，眼里充满了泪水。  

后来有段日子，没有再遇见这对姐妹了。母亲说好像是去外地做手术了。我有意无意经过她们那栋公寓，不知道她们住在哪个单元，抬眼望去，七楼有家阳台长满了三角梅，没有修剪，枝蔓狂野地伸展着。我凭直觉，或许这就是姐妹俩的家。

女儿西西一天天长大了，天生的能力赶不上梦乡的脚步，西西尽力了，她无法听懂课堂的内容，无奈中，我们也转学了，告别了延奎小学。

不经意间，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突然想起这对姐妹，心里还是酸酸的，甚至痛得难受。不知道她们现在还在厦门吗？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们一切安好。

为她们祈祷！

作者简介：

罗永斌，男，热爱生活，喜欢文学。从事媒体工作31年，曾获“厦门市十佳记者”，多件作品曾获福建省广播电视奖一等奖和厦门市新闻奖一等奖等。相信文字的力量，想把所思所想所爱的人和事与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