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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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觅歌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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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琦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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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诞生，笔者那时刚进高小五年级读书。
当时音乐老师所教歌曲，除了《国歌》、《东方红》、《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和《解放区的天》等，另外最早教我们唱的歌曲就是中国民族新歌剧奠基作品《白毛女》中的“北风吹，雪花飘”等。我们虽然没有到剧场观赏过歌剧《白毛女》，但是1951年电影《白毛女》公演后，我们很多同学都观看过多遍。进入中学读书后，歌剧《刘胡兰》中的“一道道水一道道山”和《小二黑结婚》中的“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等，我们中学生也曾经学唱。1958年考进大学，开学典礼后，高年级的哥哥姐姐，就演出歌剧《红霞》来欢迎我们这些新来的弟弟妹妹。后来同学们又排演了歌剧《洪湖赤卫队》，我们班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同学扮演小红，演唱了“小曲好唱口难开”。1962年笔者大学毕业后工作的一个地级市，也成立了歌剧团，多次排演了《江姐》、《刘三姐》等歌剧。因此例如“凤凰岭上祝红军”、“洪湖水浪打浪”、“红岩上红梅开”，“山歌好比春江水”等著名歌剧的唱段，也曾经成为我们那一代人最为熟悉的旋律。这一时期，笔者还观赏过歌剧电影《红珊瑚》、《春雷》和《柯山红日》等优秀作品。众所周知，“文革”期间，除了“样板戏”为“一花独放”之外，歌剧等其他文艺作品是“百花凋零”。改革开放初期，我们还能从重播的电影中，观赏《洪湖赤卫队》、《江姐》和《刘三姐》等“重放的鲜花”。改革开放以来的歌剧新作，笔者就仅仅从电视转播中观赏过先从小说《党费》改编成电影，后从电影改编成歌剧的《党的女儿》了。另外，笔者只闻其声，未见其形的歌剧新作《芳草心》，似乎一语成谶：中国民族新歌剧在广大群众中，已经成为“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到的小草”了。曾经满目芳华，艳丽多彩，现在何处觅歌剧？！
笔者最近百度搜索，真是大喜过望。改革开放以来，广大歌剧工作者，呕心沥血、费时尽力，创作了数以百计的歌剧新作，笔者似乎闭目塞听了。如果按题材粗略分类：革命历史题材的有《红船》、《长征》、《方志敏》、《沂蒙山》等；古代历史人物题材的有《屈原》、《张骞》、《文成公主》、《武则天》等；古代历史故事题材的有《高山流水》、《木兰诗篇》、《赵氏孤儿》、《运河谣》等；古代神话传说题材的有《天地神农》、《山海经·治水》、《奔月》、《归去来·逐月》等；少数民族题材的有《苍源》、《红河谷》、《金沙江畔》、《尘埃落定》等；名著改编的有《伤逝》、《骆驼祥子》、《原野》、《野火春风斗古城》等；现实题材的有《芳草心》、《山茶花开》、《天使日记》、《张富清》等等。而且这些歌剧形式多样，风格各异，有正歌剧、轻歌剧、喜歌剧、歌舞剧等等。其中《原野》在美国华盛顿肯尼迪艺术中心首演获得成功，标志着中国歌剧开始走向世界。仅从数量方面来看，就远超改革开放前中国民族新歌剧作品的总和。而且从2011年开始，每三年举行一届中国歌剧节，已经举办过五届，2026年即将在厦门举办第六届。遗憾的是它们“养在深闺人未识”，并未“一朝惊艳天下知”。笔者若不百度检索，就不知道尚蕴藏着一个如此丰厚的歌剧作品的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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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遍查资料，目前我国歌剧演出院团，仅存中国歌剧院、中国歌剧舞剧院、中国东方演艺集团、北京歌剧院、上海歌剧院、广州歌剧院，以及虽然排演过歌剧，但大多名存实亡的歌剧院团，真是屈指可数。笔者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我国有“百戏之祖”的昆剧，至今已有460余年的历史。新中国建立时，国内已经没有一个独立完整的昆剧院团。直至1956年《十五贯》上演，才“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200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特别将我国昆剧列入首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目前我国也只有北京、上海、江苏、湖南尚存几个昆剧院团。中国民族新歌剧从《白毛女》于1945年向党的七大献礼演出开始，至今仅过80年，难道其命运也将像古老的昆剧那样，即将成为“非遗”了吗？！
歌剧这种舶来品，虽然早于20世纪20年代，黎锦晖在其《麻雀与小孩》中就作过尝试，聂耳于20世纪30年代在其《扬子江暴风雨》中作过探索。但是中国民族新歌剧的源头活水是1942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之后，在毛泽东文艺思想指引下，在《兄妹开荒》、《夫妻识字》等群众性秧歌运动“量”的积累的基础之上，才达到《白毛女》的“质”的飞跃，成为中国民族新歌剧的奠基之作。
中国民族新歌剧最基本、最重要、最突出、最特别的优势，就是其与生俱来的那种独特具有的人民性、民族性、群众性、普及性。它是从革命现实和革命历史中淘洗题材和提炼主题，是综合革命前辈和普通群众特点来塑造典型人物，是在民间歌舞不断实践中加以升华，再吸收中国传统戏曲的优良传统，并借鉴西洋歌剧的戏剧结构和音乐技法等，才创造出《白毛女》、《洪湖赤卫队》、《江姐》、《刘三姐》等为代表的，具有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的，为中国老百姓喜闻乐见、口耳相传的崭新舞台艺术，是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典范。笔者虽然囿于见闻，但是反观近年来创作的数以百计的歌剧新作中，有哪一部作品中的哪一首歌曲为广大群众喜闻乐见、口耳相传？
遥想当年《白毛女》和《赤叶河》等中国民族新歌剧诞生时，是多么充满人气，紧接地气，洋溢朝气。在中国人民解放战争中，这一“笔杆子”竭力配合“枪杆子”，真如伟人所言，充分突显了革命文艺在“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消灭敌人”的巨大作用。比如，当年解放军俘虏了很多国民党军中出生贫苦的士兵，我军对他们进行阶级教育时，就曾经为他们演出“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将鬼变成人”的《白毛女》和《赤叶河》等歌剧。很多被称为“解放战士”的俘虏兵，第二天就调转枪口、冲锋杀敌。后来《洪湖赤卫队》、《江姐》等革命历史题材新歌剧，就一直成为对青少年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优秀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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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新旧世纪之交以来，时代飞速发展，社会发生巨变，随着电影、电视，尤其是网络不断普及、提升和优化，对传统以剧场舞台为载体的歌剧，以及戏曲、歌舞、曲艺、杂技等由演员当众表演的艺术的冲击极为强烈，特别沉重。国内现存屈指可数的几个歌剧院团，仅靠驻地反复上演和多地巡回演出，其受众极为有限。进入电气化时代以来，戏曲、歌舞、曲艺和杂技等表演艺术无不“触电”，利用电影、电视，尤其是网络等崭新传媒来拓展演出范围，增加演出频次，强化演出活力，扩大演出影响。改革开放前，全国人民主要通过银幕观赏《白毛女》、《洪湖赤卫队》、《江姐》和《刘三姐》等传统歌剧经典。改革开放后，全国人民主要通过银屏来重温这些经典歌剧。笔者等生活在中小城市和广大农村地区的普通观众，根本不可能到京、津、沪、汉、穗等大城市，走进大剧院去观赏歌剧的舞台演出。笔者一些住在大城市的亲朋戚友们也说过，他们同样极少走进剧院观赏歌剧演出。因此广大歌剧工作者呕心沥血、耗时尽力创作的优秀歌剧作品，就成了局限于剧场的“阳春白雪”，有违中国民族新歌剧充满人气，紧接地气，洋溢朝气，亦具有“下里巴人”的特质。
笔者不了解演出规定和版权制度，但是仿照全国各个戏曲剧种演出和播放的常规，也可以将新创歌剧有选择地在中央电视台和各个地方电视台戏剧频道转播，或者在网上播放。当然，各个院团的原创剧目，为了院团和剧场的经济效益，暂时不愿在银幕和银屏上转播，这是可以理解和合符常规的。但是有些剧目已经是多年前创作，现已难于再在舞台上重现，则可以将其录像在电视台和网络上多次转播。既可以增加院团一些经济收入，还可以丰富电视台节目，更可以满足歌剧爱好者的欣赏需求。三全其美，何乐不为。这样至少可以重新显示中国民族新歌剧与生俱来的人民性、民族性、群众性、普及性，体现文艺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成果，发挥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作用，并使中国民族新歌剧再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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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7日起笔，6月2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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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邹琦新（1938－ ），男，湖南长沙人。1962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学院中文系。中共党员。湖南邵阳学院早期中文四教授之一。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学者、文艺评论家、政论家。（程凯华老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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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