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睛的时候

黑夜里也能看见光明

失去了眼睛的年月

白天也看不清楚方向

眼睛很好的日子

无论走到天涯或海角

看到的皆是赏心悦目的奇花于一草

闻到的也是花香鸟语、莺歌燕舞的和谐色调

眼睛坏了的年代

出门时经常遭遇到陷阱和恶狗的困扰

而且一不小心就走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圈套

即使不因此丧失性命

也会弄得遍体鳞伤，

骨断筋离，厄运难逃

没有了眼睛的生命，

如同枯萎了的野草

一旦走出家门，就很难再找到回乡的归途和大道

如同迷失了的羔羊——

剩下的日子

只有寒风呼啸的旷野

与冰天雪地的寒潮

只有背井离乡

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四处飘摇……

因此，眼睛的重要胜于生命

失去眼睛的老人和孩子

就如同天空失去了太阳和月亮

也恰似大地失去了树木和花朵……

（应友之约，盛情难却，2026年6月2日夜7时许.草于丹阳）

附:【诗词点评赏析】

心灯不昧，方见人间清明——读信阳布衣《眼睛》

       文:莫名

初读信阳布衣的《眼睛》，最动人的便是文字的质朴无华。全诗不事雕琢、不尚巧构，宛若一位阅尽世事的长者，静坐夜色之中，将沉淀于岁月里的人生至理，娓娓道来。也正是这份洗尽铅华的直白，让短诗拥有直抵人心的穿透力：诗中所写是肉眼所见的明暗光景，所喻却是人生处世不可失守的清明心眼，是分辨是非、锚定前路、守住本心的根本定力。

全诗以极致的明暗反差起笔，开门见山，立意笃定。“有眼睛的时候，黑夜里也能看见光明/失去了眼睛的年月，白天也看不清楚方向”，寥寥数语，将拥有清醒与陷入迷惘的两种人生状态彻底对照。此处的“眼睛”早已超越生理感官的本义，升华为人的认知、判断与本心。心有澄明之人，纵身处幽暗逆境，亦能寻得前路、坚守本心；心智蒙昧、判断力失守之人，纵使身处光天化日，亦极易随波逐流、步步迷途。开篇铺陈对比，直击主旨，为全诗奠定警醒、深沉的基调。

诗人继而以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图景，具象化人心的明晦。心眼清明之时，纵遍历天涯海角，所见皆是风物清朗、人间善意，满目奇花芳草、鸟语莺歌，周遭尽是安然和煦的烟火气象。当一个人守住本心与清醒，眼中的世界便温柔澄澈，人生处处皆是坦途风景。

而一旦心眼蒙尘、良知失守，人生境遇便骤然嶙峋陡变。所谓“眼睛坏了的年代”，并非双目失明，而是人心失察、善恶难辨，极易坠入世俗的陷阱与人为的圈套。世人常被欲望裹挟、被浮华迷惑，于无形之中踏入迷局，纵使保全性命，也难免身心俱损、遍体伤痕。诗句朴素直白，却道尽世间真相：人生多数困顿磨难，从来不是命运苛责，而是本心失明后的自我沉沦，字字警醒，引人深思。

诗歌后半段，将失却清明的人生结局层层铺展，苍凉沉郁，意蕴悠长。“没有了眼睛的生命，如同枯萎了的野草”，以荒草为喻，写尽生命失去根基的荒芜飘零；又以“迷失的羔羊”状写人之迷途，一旦失守本心、丢失判断力，便如脱离归途的孤影，再也寻不回初心故里。

此处的“回乡的归途”，是全诗最温柔亦最深刻的隐喻。所谓故乡，不仅是烟火故土，更是人最初的纯粹本心、立身底线与人生初心。心眼不明，便是迷失本心；本心一失，纵身在故里，亦是天涯漂泊。最终只剩寒野茫茫、风霜缠身，落得流离飘摇、身无所依的境遇。诗人将抽象的精神迷失，化作可感可知的人生苦难，笔墨沉厚，共情绵长。

诗歌结句振聋发聩，将“心眼”的价值抬至生命至高之处：“眼睛的重要胜于生命/失去眼睛的老人和孩子，就如同天空失去了太阳和月亮，也恰似大地失去了树木和花朵”。天地无日月则万古昏沉，大地无草木则寸土荒芜，人生无清明心眼，则余生皆是无光荒原。收尾收束利落、力道千钧，将整首诗的劝诫之意、警世之理尽数点透，余味绵长。

这首诗作是诗人应友邀约、即兴草就而成，无刻意雕琢之痕，却有天然真切之质。真正的至理，本就根植生活、无需繁饰，真情朴素最动人，大道直白最醒人。

当下时代信息纷繁、诱惑丛生，世间多伪装的温柔、精致的陷阱，太多人在浮沉俗世中慢慢弄丢了本心与判断力，错把虚妄当繁华，错把歧路当坦途。信阳布衣的《眼睛》，以极简文字写极深人生，温柔劝诫、郑重警示：人生在世，最贵的从来不是肉眼所见的风光，而是心中不灭的清明。守住心眼澄澈，方能不困于世俗、不惑于浮华，行稳人生漫漫长路。

合卷沉思，遥想诗作落笔时的丹阳夜色，方才恍然：能于明暗世事中看透真谛、于朴素笔墨中安放初心的人，自己心底，永远亮着一双永不迷途的清澈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