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 滥竽充数 ”了一回
近日在阅读《中国成语故事》一书中,看到“滥竽充数”这个典故时,心中不免有点心虚和苦笑,甚至不由自主地对号入座,仿佛我就是故事里的那个“滥竽充数”的主人公。
我们先简单叙述一下“滥竽充数”这个成语故事:战国时期,齐宣王喜好听吹竽,常命数百名乐师合奏。一位名叫南郭先生的人并不会吹竽,却混入乐队之中,随众装模作样,从未被察觉。后来齐宣王去世,其子齐湣王继位,改为让乐师逐一独奏。南郭先生无法应对,便逃离乐队。
这个故事,比喻没有真才实学,却混在行家中充数。想起40多年前我在连队扮演过一次“滥竽充数”的角色来,并不是真正蒙混过关、欺骗首长和战友,无非就是“混”进欢送战友光荣退伍的锣鼓队,能到火车站面对面、近距离地和退伍战友告个别,多说几句难舍难分的心里话而已。
记得1981年老兵在嘉峪关退伍时,连队我唯一的银川老乡要提前退伍了。想着朝夕相处了两年的老乡因部队裁军,早我一年退伍返乡与家人团圆,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白天军事训练打不起精神,晚上睡觉胡思乱想,就连早中晚三顿饭都没有胃口。尤其是连队为退伍老兵开完欢送会那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翻过来覆过去一夜没有合眼。总觉得老乡离开连队后,就剩下我一个银川兵孤苦伶仃的,想找个知己说说话都没有人啦!趁着退伍老兵还没有离队之前,每天只要有机会,我就跑到老乡的班里找他说话、聊天、叙旧,就怕他一走,让我干什么都无精打采、心灰意冷的。
一天傍晚,听班长说连队要组织一个锣鼓队,到火车站欢送退伍战友。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如果能亲自到火车站再送老乡最后一程,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和乐事啊!可转眼一想,自己不懂乐器,也没有敲过鼓打过锣呀!这可怎么办?就在我愁眉不展、不知所措的时候,班里一位喜欢乐器的老兵对我说:“你不会打鼓,总听过打鼓了吧?你只要掌握住咚咚咚,锵锵锵,咚锵咚锵,咚咚锵就行······”我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么简单?”老兵笑了笑说:“还有简单的,你不会敲鼓,不会敲锣,就去敲个镲,就像三句半里表演的那样,随着大家的鼓乐节奏两手一拍就行。”我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不是滥竽充数吗?”老兵们忍不住大笑起来:“谁让你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只要能到火车站送老乡回家,这可是最好、最简单的办法啦。”抱着一线希望,我迅速跑到连部报名参加锣鼓队。
第二天中午,连部召集锣鼓队报名人员进行选拔和演练,按照老兵们事先的指点和示范,我自告奋勇地说会打镲镲。经过两三轮的演练,在这些高手锣鼓声音的掩盖下,我也有模有样地敲的既认真又准确,当场就被批准入队,达到了鱼目混珠、滥竽充数的目的。
到火车站欢送老兵的那一天,我和连队锣鼓队其他成员一起,乘坐团部派来的大卡车提前来到火车站,贴标语、拉横幅、架大鼓,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等退伍老兵们来到火车站后,告别场面人头攒动,锣鼓喧天。部队首长与退伍老兵一一握手,千叮咛万嘱咐;退伍老兵拉着送行战友的双手依依不舍,泪流满面······我忽然看到了银川战友的身影,刹那间就把锣鼓队员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战友面前给了他一个惊喜,银川战友看到我也是激动万分,两眼泪汪汪地对我说道:“老战友,多多保重,咱们银川见!”我点点头,毫不掩饰地对他说道:“为了能到火车站送送你,我破天荒地到锣鼓队滥竽充数了一回,好在没有被连队发现和识破。”······听了我的坦言,银川老乡更加感动,握着我的双手连声致谢!
随着一声清脆的汽笛声,满载退伍老兵的火车开始启动驶出站台,很快消失在远离嘉峪关的铁道上。如今,“滥竽充数”的故事已经过去40多年了,但记忆犹新,难以忘却。我敢发誓,这绝对是一次善意的“充数”,纯粹是为了到火车站欢送退伍战友而设计的一场“闹剧”,只是没有想到“假戏真做”啦!
作者简介
梅宁生,原陆军55师164团退伍士兵;原中国交通报驻宁夏记者站副站长、主任记者(副高职称)。现为宁夏作家协会、宁夏摄影家协会、宁夏散文诗协会、宁夏新闻学会会员。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沧浪分会副秘书长。九江文学社管理部长。出版过新闻作品集《人车路》《交通情》《献给交通人》和个人诗集《平凡生活》。曾被自治区党委宣传部评为“全区宣传思想工作先进个人”,连续18年被中国交通报社评为优秀驻地记者,多篇新闻作品和摄影作品获奖。
主编:洪新爱
组稿:放飞 石慧
编辑制作:一束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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