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李 庆 明
四月中旬的连云港,海风裹挟着微凉的水汽,我和老伴却像即将春游的少年,催着儿女把我们送到花果山机场。候机厅的落地窗外,银灰色的飞机划破云层——那是我们飞向南国的翅膀。三十年前因公出差到访南方的记忆里,青石板路、骑楼老街的轮廓仍在,如今的那遍土地,会是什么模样?
晚上8时15分,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航站楼的灯火与停机坪上的上百架各种型号飞机的光带交织成流动的星河,我推着行李车,老伴已快步走向出口。远处,小舅子夫妻俩早就在机场出口等侯,只见他们兴奋的挥手招呼:“二姐,你们可到了!”小舅子边说边急忙抓过我手中的行李车,又把我们的包稳稳挎在自己的肩上;这时,只见老伴猛的抱住弟媳,多年的思念化作滚烫的拥抱。小舅妈随手将手机递给身旁一位刚下飞机的年轻旅客,请她用镜头定格下这重逢的瞬间。
次日稍作休息,下午,我们迫不及待的乘地铁奔赴广州塔。珠江边的“广州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我仰着头惊叹:“这比在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壮观震撼!”小舅子笑言:“这是广州的地标,本地人都叫它‘小蛮腰’。”江风裹着花香,珠江水缓缓流淌,似在诉说城市的故事。
夜幕降临,我们登上珠江的海心桥。这座横跨珠江的人行大桥,在灯光晖映下如彩色丝带缠绕两岸。七时许,广州塔的霓虹流动的光谱,与珠江里的倒影织成光的锦缎。我倚着栏杆轻声感慨:“广州的夜晚多美啊。”小舅子指向周围的摩天楼:“广州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美丽热闹,到处都是灯光秀。”游船驶过,水花在灯影里碎成星子,风里飘来悠扬的音乐,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第三天上午,我刚进入孙中山纪念馆大门,350年树龄的木棉树首先映入眼帘,那木棉的满树红花见证了纪念堂的兴建、见证了这座城市的百年变迁。
青砖墙的纪念堂庄严肃穆,孙中山先生的铜像目光坚定。泛黄的手稿、旧照片陈列馆内,墨迹如昨,似在诉说过去的壮志。我轻声说:“当年读书时就背过这些,如今见了实物,更觉先生不易。”小舅子指着“天下为公”的匾额:“这是先生的理想,广州的发展,是最好的告慰。”
离开纪念馆,我们直奔越秀公园入口大门,五羊雕像在阳光下矗立,母羊口衔稻穗,似在讲述羊城传说。“这雕像比我30年前看过的更漂亮了,连羊的眼睛都像在笑。”我感叹道。小舅子告诉我:“为迎全运会,2025年10月刚对五羊雕像清理护养过,这是广州的‘城市名片”
那几天我们还十分高兴的游览了越秀区的流花湖和广州最大的人工湖一白云湖,这两个湖面如镜,落羽杉的红叶簌簌作响,白鹭掠过水面惊起涟漪,湖面上的游艇,宛如一颗颗流星,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又如同诗人的笔触,勾勒出幅幅动人的画面。湖边的木棉树开得那么热烈,红花似火焰映红湖水,白云湖的曲桥和亭廊里,不时传出优雅的歌声,流花湖的长亭上,二十多位老人操持着中外乐器奏声“木棉花”乐曲,乐声悠扬。“这木棉花真精神,像广州人的性格。”我望着拱桥说。身旁的游客接话:“木棉是广州的市花,也叫‘英雄花’,和广州的拓荒牛精神一样”受到人们的敬爱。
我们漫步永庆坊的青石板巷,骑楼雕花窗棂下,粤剧艺术博物馆的红墙绿瓦格外醒目。馆内陈列着戏服、脸谱与古老乐器,墙上的说明写道:‘粤剧是岭南文化的活化石,戏服刺绣的每一针都藏着故事。”
我们坐在戏台下小湖的对面,听着咿呀粤曲,水榭舞台上一男一女的粤剧演员优雅的声调,仿佛穿越回老广州的戏园。我望着水中的演员倒影,忽然明白,真正的传承,是让老故事在新时光里继续生长。
按照计划安排,我们如期游览了沙面岛。眼前的沙面岛如油画般静谧。一座座百年欧式建筑前,老榕树的气根垂落如帘,阳光透过叶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我们坐在临江饭馆里,透过窗户看游船驶过珠江,欣赏着两岸夜景,小舅子说:“这里曾于1861年后被欧洲英法等国的强掠为租界,现在成了广州老百姓的乐园”
我们在广州有名的陈家祠,看到那里的屋脊雕塑包罗万象,工艺巧夺天工,色彩绚丽夺目令人惊叹。正门的“百鸟朝凤”上,每只鸟的羽毛栩栩如生,眼睛透着灵气。有旅客指着“八仙过海”的横梁说:“这些樟木雕刻能防虫防潮,能保存上千年。”我仰着头观看,仿佛又听见了工匠大师凿木的声音。
当我们走进广州的云萝植物园,就像掉进了一个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摊开了一本自然诗集。人们站在云萝植物园的钢制环行步道上,扶手的金属栏杆泛着冷光,远处的广州城却像被一层绿色的滤镜包裹着。近处是茂密的热带森林,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我扶着栏杆往下看,车流像细小的蚂蚁在马路上爬,走进园子里,每步都像踩在不同的季节里。
我们走进国家科学院华南植物园时,湿热的空气裹着热带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一排排丈余高的仙人树,像威武的士兵守卫着这绿色四季如春的天堂。金边龙舌兰的尖刺闪着银芒。顺着木质栈道往里走,我们便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粗壮的绞杀榕像巨蟒一样缠绕着旁边的大树,气生根从空中垂下来,像无数条绿色的瀑布;高大的板根植物撑开厚厚的“翅膀”,仿佛要把天空都撑起来;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有的花瓣像紫色的灯笼,有的花蕊像金色的绒球,连藤蔓都带着神秘的卷须。我们站在巨大的玉莲叶子旁,看着它像绿玉盘一样被清泉托着,金红相间的条条锦鲤甩着鱼鳍游过,尾尖扫过水面,碎成满池银鳞,似在碧水中织成流动的云霞。
植物园里的椰子树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它们笔直地站在阳光里,羽状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热带的故事。我仰起头,看见熟透的椰子挂在枝头,一个个像绿色的灯笼,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然觉得这些高大的椰子树,不仅是植物园里的风景,更是时光的守护者,静静地站在那里,见证着每一个季节的更迭。
本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