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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曹寅“死不瞑目

作者：李铁

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十二月，两江总督噶礼参奏说，曹寅和李煦两人亏欠两淮盐课银300万两，并要求公开弹劾曹寅。康熙当时把曹寅看成 “自家人”，就把这个奏折挡住了，没有批准。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康熙私下告诫曹寅和李煦，必须尽快设法补上“亏空”。 康熙说：“亏空甚多，必要设法补完，任内无事方好，不可疏忽。千万小心，小心，小心，小心！” 康熙一连写了几个“小心”，说明他也很忧虑此事。而曹寅面对大量债务，此时已经没有能力挽回局面了。

由于 “亏空”甚多。到曹寅死的时候，虽然已经还了不少，但还欠内务府26万3千多两，他自己根本无力再偿还。已经54岁的曹寅对此耿耿于怀，忧心忡忡，并因此患上疟疾，一病不起。苏州织造李煦来看他，让他赶快抓药治病。曹寅知道自己是心病，好不了，就说，自己的病有些特殊，一般的药不管用，只有康熙皇帝的药才能治好他。曹寅是江南三织造的主心骨，李煦从来对他言听计从，听曹寅这样说，他赶紧去北京找康熙。康熙也很着急，赶快配了药。批复道：“今欲赐治疟疾的药，恐迟延，所以赐驿马星夜赶去。”康熙还仔细说明：他的药“专治疟疾，一次用二钱，以酒调服。若症状轻了些，就再吃一副。往后可以减量，或一钱或八分，连吃两副，就可以去根了。不过，此药是专治疟疾的，若不是疟疾，此药就用不得。需要认真，万嘱！万嘱！万嘱!”

但康熙的药还没有送到南京，曹寅已经死了，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曹寅死后，康熙为了能把这个窟窿尽快补上，让曹寅儿子曹顒直接继任江宁织造，但两年后曹顒也去世了。曹家欠的钱还不上可不行。在康熙的亲自过问下，又将曹荃之子曹頫过继给曹寅之妻，继续继承父兄之职。曹荃是曹寅的弟弟，孙氏所生，当时在内务府当司库。曹家也想利用这个肥差，把欠的风月债还上。

雍正登基后，他不再像康熙一样宠信曹寅他当然知道曹家“亏空”是他爹造成的，而曹家又是功臣，他也不敢过于“挺腰子”，但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他上台后，给曹家下了最后通牒，让曹頫把欠内务府的钱尽快还了 。

雍正初年，曹頫曾给户部打报告，请求宽限一下，说将用三年时间把亏欠的库银补上，这个请求得到雍正的准许。但曹家并不是自己花掉银子，曹頫可能也没有认真处理这件事，雍正只好一再延期。

期间，可能是有人陷害他，曹頫用掉色面料给雍正做了龙袍，惹得雍正龙颜大怒。为设法补上“亏空”，曹頫还曾四处活动，托关系。雍正警告他：“不要乱跑门路，瞎费心思力量买祸受。”曹頫也曾想通过加大搜刮民财力度，以偿还亏欠银钱，这引起了很大民怨，雍正对此肯定也非常不满。

后来，曹頫到北京送龙袍，路过山东，在一家驿站连吃带拿，被人参奏，而这个行为是雍正严格禁止的。于是雍正找到借口，以“搔扰驿站”为由，把他查办逮捕，然后抄家了。于是，曹家被迫举家迁往北京，曹頫被“枷号示众”。

根据记录，曹頫被治罪的时候，曹家有19万顷土地、住房483间、人口140口，以及别人所欠曹家的银子32000多两，对于曹家这样的家庭来说，这个数并不算很多 ，所以雍正把抄家抄来的钱给了继任江宁织造的隋赫德。

但抄家并没有让曹家一败涂地，雍正也没有斩尽杀绝，而是在北京崇文门外的蒜市口给了曹家一个院子，有17间半房子居住。雍正七年，清廷赦免了曹頫以及其他因经济不清和拖欠官银而治罪的官员家属，曹雪芹应该也在其中。

曹家被抄，无疑是曹雪芹一生中巨大转折点。对于曹家被抄的原因，虽然一直有不同的说法，但曹雪芹认为主要还是皇上的“债难偿”，还不起。脂砚斋也批注说，一切都是从“财”字上来。但在《红楼梦》文本中，对于曹頫的“败家”行为，曹雪芹只字未提。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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