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导读-
你见过把性命攥在锄头把上,把全队的希望押在一杆笔上的日子吗?1972年的那场大旱,把雷州半岛的土地烤得冒了烟,也把一村人的生计,逼到了只剩半口气的境地。
为了给集体多攒一点分红,蒋生跟着社员们扎进满是坟茔的荒林场,把睡棚搭在刚封土的新坟边,在硬得像铁板的林地里刨树头。锄头震得虎口裂口子,手掌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蒋生一天挖满三百斤树头,能挣六角七分钱,就已经笑得满足——这六角钱,是给队里攒的活路,是自己一家的口粮,哪敢喊一声苦?
可老天偏要赶尽杀绝:村后运河的水就哗哗淌着,偏偏缺了六十斤机油,柴油机转不动,就是抽不上水浇那半村快要干死的庄稼。队长把全村的希望,压到了蒋生的笔头上:写一封信,求求买炭的石岐造船厂,能不能匀一点机油救命?
谁也没料到,那封蘸着庄稼人焦愁的短信,真的闯出来一条活路:造船厂领导读得红了眼,让司机拉来六十斤机油,分文不取——那哪里是六十斤机油,是给一村子人续上了全年的命啊!河水哗哗灌进干裂的田,十几天后,枯焦的禾苗重新绿得发亮,那片重新活过来的田地,写尽了中国人最朴素的道理:真诚永远能打动真诚,善良永远能接住善良。
当烧完了所有炭,所有人都躲开那座挨着新坟的荒棚,谁都怕一个人守着满山坟茔过夜。蒋生接下了这个没人要的差事,在漫无边际的恐惧里,就着一盏煤油灯,从邻村爱书人那里借来一摞旧小说,把孤冷的长夜熬成了属于自己的精神乐园。你看,就算日子把人逼到了坟边,普通人也能从旧纸堆里,摸出照亮一辈子的光。
这一章写的以蒋生为代表的那一代人共同的活法:他们生在最苦的年月,把命拴在泥土里,却从来没低头认过命——拼力气讨生活,扛担子护全村,用真心换帮忙,在绝境里找光亮。那磨破手掌的锄头,那感动了陌生人的信,那孤坟边不熄的煤油灯,直到今天还震得人心头发烫:你看,这就是普通人的力量,他们没站在时代的聚光灯下,却靠着一股子熬不散的韧劲儿,把绝路走成了满田青绿,把苦日子过成了热气腾腾的希望。(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尹玉峰)

蒋生,Jianɡ Shenɡ(1958——)广东省雷州市人。他是湛江作家中自学成才的典型,曾干过农、教过书,当过纪家镇党政办资料员、文化站副站长,2003年9月起任雷州市文联副主席兼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主管文学艺术创作。2018年退休后任雷州市革命老区建设促进会副秘书长、雷州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湛江市诗词楹联研究会副会长(现任顾问)、雷州市楹联学会会长(现任名誉会长),系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广东作家协会会员。1982年开始业余创作,至今发表作品100多万字。个人小传被收入《广东当代作家辞典》《中国小说家大辞典》《中国专家人才库》等。
代表作:纪实文学《情悠悠》,报告文学《一名戏剧家的传奇人生》,小说《鬼镇坡月圆》《春暖寡门》,散文《悲壮的人生之歌》《母亲,您一路走好》《远方来客》等。

漫漫人生路
蒋 生 .著
第七章
挖树头 烧炭搞经济
抗旱魔 写信求机油
生产队为了增加经济收入,联系林场有关林队派人前往挖树头烧炭出卖。蒋生曾被先后派去河头林场的围草林队、纪家林场的公益林队、钟宅林队等地挖树头烧炭。
这项工作人们叫苦力工:挖树头、搬树头堆积、入炉,烧炭、出炭整天都是汗淋淋的。其工作虽然特别辛苦,但是能让集体增加收入,提高年终分配,个人还可以提成,大家都干得很起劲。
1972年,蒋生与二弟蒋爵被派跟大家去纪家林场豪郎林队挖树头烧炭出卖,那一次。他们在会计蒋存珍的带领下,到了豪郎林队就卸下行李去工地找地方盖睡棚。工地离林队较远,这里地方偏僻,有一口小塘,塘边坟墓很多,其中一座是刚葬下死人的新墓,让胆小的人一看难免心生恐怖。但是,大家依仗人多不怕,加上为了方便堆积木头建炉烧炭和淋炭,即将睡棚盖在靠近新坟的塘边。
那年天气干旱,林地非常坚硬。挖树头,锄头掘在地皮上震得当当作响。生产队里挖树头最快的应数蒋广了,他一天才挖400来斤。蒋生个子较小体力不大,脱下上衣,铆足力气不停地挖。手被磨起泡了很痛,尤其是泡破了痛得阵阵钻心,蒋生同样忍着疼痛拼命地挖。可是一天最多也只能挖出300多斤。不过,他们烧出的木炭,是事先联系好中山石岐造船厂出卖的,每烧够一卡车就来运走。炭卖出后队里可以给大家提成发补贴。那时挣钱不易,他一天能拿到六七角钱,还可记工分心里很高兴。
在这里挖树头让蒋生记忆最深的是,那时队里的农作物被旱得一片焦黄。本来雷州青年运河从村后穿过可抽水浇灌,但机油紧缺,公社安排购买指标少,尚有一大片农作物不能抽水浇灌。眼看着部分农作物即将失收,队里干部、社员的心都很难受。一天下午,蒋生刚刚回到家里,队长蒋有香得知就来找他说:“生,你今天回来了很好。队里的部分农作物将被旱死了,急着要抽水抗旱。可是,公社安排的机油不够用,现在又买不到,你给石岐造船厂的领导写一封信要求帮助一下吧。你将信尽量写好一些,感人一些。看能不能感动他们,找一些机油让司机给我们带来抽水。否则,那部分作物就没有收成了……”
蒋生听了点点头说:“好的,我试试看。”
当天晚上,蒋生在家就草拟了一封短信——
敬爱的石岐造船厂领导:
你们好。多谢贵厂与我队的精诚合作——持续采购我队的木炭,让我队在经济方面增加一定收入,解决了许多困难问题,大家念念不忘。 今年,我们这里天气特别干旱,由于当地买不到机油抽水浇灌,我队的农作物被暴晒得一片焦黄。现在,田园开口喘息祈雨;番薯枯干命悬一线;禾苗鞠躬苦苦求救。社员们目睹自己辛辛苦苦种植的作物面临于失收的悲惨情景,心里无不为之难受滴血…… 据悉,贵厂可买到机油,恳请你们尽力帮助购买60斤让运炭司机带来应急。如可,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全队社员感恩不尽,不胜感谢!
信寄出不久,石岐造船厂的司机前来运炭,即给队里带来60斤机油。司机问:
“那封信是谁写的?”
会计蒋存珍指着蒋生说:“是他写的。”
“写得很好,很感人呀。我们厂里的领导看了都很感动!”司机对蒋生微笑一下,接着转向大家道,“领导说,这60斤机油,是我们厂送给你们抗旱的,不要钱!”
大家听了都哈哈哈地笑起来……
有了这60斤机油润滑机器,大家马上购回柴油,将安装在河边的柴油机开动,鼓足干劲,夜以继日地抽水。水哗哗哗地奔流着,灌进了一块块干旱的农田。10多天过去,地里的农作物逐步回青了:番薯叶嫩绿嫩绿的,生机勃勃;禾苗绿油油的,迎风起舞。社员们看着,个个心花怒放,笑声朗朗。在干部与群众的精心管理下,当年,英龙仔村第一生产队的生产取得了好收成。大家更是笑逐颜开……
蒋生他们在豪郎林队苦干了2个多月,树头挖完烧好炭后,大家都要回家参加生产队生产了。炭一时未卖完怎么办?大家商量了一番,决定留下一人看守。但是一个人,不说夜间在这靠近刚葬下死人墓边的睡棚里睡觉害怕,就是白天在这坟墓累累其间的偏僻坡岭上站着都觉得心寒,叫谁看守谁都不肯。最后,干部指令蒋生留下。他推之不去,只好答应。
大家刚刚回去的那天晚上,一片漆黑,虫声长鸣。蒋生顿时感到孤零零的,特别阴森恐怖。他吃完饭,就将门口堵住睡觉。但睡不熟,只好拿起《新华字典》在煤油灯下翻阅学习,熬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邻村有一位壮年前来,蒋生跟他聊天得知在林队里居住的临工老陈有许多书,便带着3斤米去拜访。老陈是个喜欢看书交友的人,当天就打来1斤米酒叫蒋生一起饮。在饮酒中,两个书呆子敞开心扉畅谈很是默契。蒋生说:“今日与陈兄一席谈,如坐春风。”
老陈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喝!”
“喝……”
……
当时,他们兴之所至,你一杯,我一杯,不断地互相唱酬着,俩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蒋生先后向老陈借回《薛元贵征东》《薛丁山征西》《大明英烈传》《林海雪原》《烈火金钢》等书。有了书籍作伴,他读得有味,看得入迷,于是淡忘了恐怖。
可以说,蒋生在豪郎林队挖树头烧炭的过程中是感到很开心的。其一,写信跟石岐造船厂要到60斤机油为生产队解决了抗旱问题。其二,留下守炭让他有空阅读了许多名著增长了一些知识。其三,收到了一定的提成补贴……
小说连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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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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