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年的老物件 | 吱吱扭扭的旧时光
作者:孙培棠
我们这代人呐,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那滋味酸甜苦辣都有。一晃眼,就从当年的土坷垃地里,翻到了今天的柏油路面上。
年轻时那些让我们腰杆笔直、引以为傲的庄稼活儿,如今早被时光盖上了一层灰。锄头、镰刀、牛车、独轮车……这些一天也离不开的伙计们,现在被有心人一件件收进农展馆,成了游客们眼里稀罕的新鲜物件。每次看到它们,我心里就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些东西虽说简陋,可它们实打实地撑起了几千年的农耕日子。它们一退场,一个时代就真落了幕;可另一个崭新的时代,也轰轰烈烈地闯了进来。
我想,既然它们曾把汗水、希望和收成都装进过咱的日子,那我就用文字,把它们的故事再说一遍。哪怕就是在历史的长河里,溅起一小朵水花,也算没白活。
先说说牛车吧。我们那儿也叫“大车”,四个木头轮子,全凭榫卯咬合。车樑、立柱用的都是老槐木,其它辅料最不济也是苦楝木——图的就是一个皮实。两个木匠要忙活整整一个月,才能造出一辆来。一般人家可养不起这大家伙,得是家里有上百亩地、养着好几头牛的大户才行。
我记事儿的时候,我们生产队还有一辆,是从地主家没收过来的。那车长两米、宽一米半,两边各立着四十公分高的车帮,车厢一米多宽、六十公分深,三头牛拉着它,慢悠悠地走在田间土路上,拉庄稼、送粪肥,全靠它。到了七十年代末,它就被淘汰了——拉得少,走得慢,还在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可小时候看着那三头牛喘着粗气、车轱辘吱呀作响的样子,总觉得那才是庄稼人最气派的阵仗。
再说独轮车,也是全木头的。一个轮子卡在中间,车轴两边各伸出十公分,牢牢嵌在车架下沿。车身前窄后宽,既保平衡,又顾着推车人的舒坦。可别小看这独轮车——推它是门技术活儿。我们这儿有句顺口溜:“推小车不用学,只要屁股抹得活。”车往左歪,屁股就往右“抹”;车往右歪,屁股就往左“抹”。说白了,就是靠身子找平衡。练得多了,熟能生巧。大家还记得淮海战役支前队伍里那滚滚的独轮车吧?它可是主力军。吱吱扭扭的,愣是推出来一个新中国。
还有木犁,那更是耕地的主力。形状像个“L”,犁头后面接一个圆形的库,库上再装一根半米长的圆木,圆木上开榫眼,锁住一根七字形、六十公分高的立柱,两块木头一扣,上块铁犁头,这就是一把完整的犁。一个人赶着三头牛,一天能犁五亩地。跟木犁搭帮的,还有拓车和木耙。拓车方方正正,没轮子,木头直接蹭着地走,两头翘起来,烂泥地里也不怕陷——这先辈的智慧,真叫人服气。
最让我又恨又念叨的,是石磨——就是俺家里磨面的那盘石磨。农村通电以后,电磨一响,石磨就歇了。七十年代中期,它彻底退出了我家的小院。小时候最怵的活儿就是推磨,一圈、一圈、又一圈……磨一上午,顶多出二十斤面。推得头晕眼花,脚底板烫得生疼。那时候做梦都想,啥时候能不吃这苦头。如今电磨一开,面粉哗哗地流,白得像雪。可偶尔做梦,耳边还会响起那沉沉的石磨声,咕噜咕噜的,像日子在慢慢转。
除了这些,还有太多太多的老物件——我们用过的锄头、镰刀,穿过的布鞋、棉鞋,冬天里暖脚的毛窝……现在都一件件摆进了农展馆。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说话,却像在替一个时代写书。
说实话,我很怀念那些年。不是怀念苦,是怀念那时候人跟土地、跟物件之间那种实打实的感情。时代跑得快,我一点都不怨它。看着今天的好日子,我心里更多的是欣慰。日子越过越甜,咱心里有数。
愿咱祖国越来越兴旺,愿大伙儿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只是偶尔,路过农展馆的时候,别忘了进去看看那些老物件——它们,也曾年轻过。
作者 简介
孙培棠(曾用名:大海滩)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休。
《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江苏《银潮杂志》银发记者。
退休后重拾文学创作,已出版:
文集《人生交响曲》
散文集《百花飘香》
长篇小说《乡村风情》
主要获奖作品:
2025年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永胜杯”全国征文获散文组一等奖
盛世阅兵.礼赞强国[2025]全国文学作品大赛《金奖》
散文《放歌磨盘山》获“翰墨流芳杯”全国文学原创大赛三等奖。
《愿做党需要的那颗螺丝钉》在“喜迎二十大,初心不改”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文学作品在中共徐州市机关工委“见证精彩、时代印记——喜迎二十大”文学、摄影征文中荣获优秀奖。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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