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唱片的老人

作者：刘汉江

想起那个卖唱片的老人，我总是充满怀念和感激。

我不知道那位老人姓甚名谁，他所卖的也不是我们通常认知中的唱片，而是印有歌名、歌词和简谱的5寸黑白照片。

老人在盐阜人民商场东侧的街道上设了一个小摊位，说是摊位，其实也就是一张装着唱片的方形木盘和可以折叠的小凳子。老人是位残疾人，缺了一只胳膊，但看上去气色不错，五十多岁仍然红光满面，圆圆的胖脸，小而明亮的眼睛。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正在上高中，受同学的影响，喜欢上了唱歌。逢到星期天，我有时会到城里的新华书店买学习资料。途径“忠字塔”（今盐阜人民商场大铜马的位置）向东，就能看见老人摆设的摊子。那时候，我们学唱歌不像现在这么方便，要找到准确的歌词和曲谱不太容易，老人正是找准了这个商机，将歌曲的全部内容甚至一二幅影视插图抄写、翻拍成一张张照片向路人推销，我记得大约是一毛钱一张。

我路过的次数较多，也陆续买过一些唱片，跟老人有些熟络。老人看到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我介绍一些好听的新歌，一沓一沓地拿出来给我挑选。

老人招揽顾客的方式很吸引人，他是边唱边卖。他的声音很洪亮，总能让一些人聚拢在他的摊位旁边。凭心而论，他唱的并不标准，带点淮剧色彩的自由腔，但老人很投入、很专注，声情并茂，自我陶醉，俨然是个马路歌唱家。每当有人挑中一张心仪的唱片，老人总是情不自禁、自告奋勇地为顾客演唱一遍。所以，到他这边听歌和买唱片的人很多，成为盐阜人民商场东侧（今盐城音像总店）那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那年，我报考盐城市歌舞团，回家的路上我又路过那里，挑了两张喜欢的《梦驼铃》和《牡丹之歌》，老人照例又要唱给我听，我壮着胆对他说：我唱给你听听，看看有哪些不对的地方。老人很诧异，但很慈祥和蔼地同意了。于是，我就在老人和围观的行人面前唱了这二首歌。

听完了我的歌声，老人笑容满面，连声称赞，说：“小伙子，你是个唱歌的料，比我老头子好多了……”夸得我很不好意思。我拿了这二张唱片准备付钱，老人说：“难得你经常照顾我的生意，歌又唱得这么好，这二张唱片不收钱，送给你吧，以后要什么唱片，尽管从我这儿拿”。我一再要付钱，但老人坚辞不受。

再后来，我参加了工作，虽然经常进城去，但一直未再能遇见这位卖唱片的老人。而城里也没有卖唱片的摊点了，托朋友打听，也不知所踪。直到现在，我依然怀念和感激这位卖唱片的老人，记得他当时的神情和歌声……

【作者简介】

        刘汉江（笔名：独钓寒江），男，汉族，1968年生；热爱文学、音乐，长期从事文字工作，数十年笔耕不辍，崇尚朴素自然，追求真实唯美，先后在全国各报刊媒体发表作品500多篇，多次荣获国家、省、市级奖项，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第一、二届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个人散文专著《凝望月光》、《如歌的行板》等，另有多篇（组）作品入编国内相关文学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