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感慨、漂泊乡愁
作者:胡永超
四川仁寿
人至半生,总在某个寂静的深夜,恍然惊觉岁月荒唐。曾经以为老去是遥遥无期的遥远,回头望去,热烈鲜活的年少,早已是尘封已久的过往。时光最是不经用,抬眼仓促一瞬,半生烟火已然匆匆落幕。
我终于读懂了中年最深的焦虑,从不是孤身的落寞,不是生活的清贫,更不是容颜的衰老。而是兜兜转转半生浮沉,才悲哀发现,我穷尽半生奔波,竟从未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过。这人间,事事皆有奔赴的意义,事事也皆藏万般遗憾。
为了碎银几两,我终究难逃颠沛流离的宿命。他乡万家灯火璀璨,却无半分属于我的温暖,身边车马喧嚣,却没有至亲相伴;故乡寻常烟火朴素,却是我日夜牵挂、心心念念的归处。世人皆是如此,归家时满心雀跃,离别时万般不舍,这便是我们普通人挣脱不开的命运。
万般眷恋故土,终究抵不过生活万般无奈。有家的地方,撑不起生活的理想;能谋生立足的城市,安放不了我的归宿。我终究是个异乡人,融不下繁华都市的烟火,也回不去年少纯粹的故乡。自背上行囊远离故土的那天起,我的故乡,便只剩凛冽寒冬,再也无春夏秋的温柔光景。半生漂泊,满心荒芜,而我手机的通讯录里,一直安安静静躺着你的名字,从未删除,从未更改。
这个名字,藏着我整个青春最滚烫的心动与最彻骨的遗憾。
初见你的时候,年少懵懂,四目相对,我满面绯红,慌乱心跳藏不住分毫欢喜。那时的我们,爱意人尽皆知,温柔满眼皆是彼此。我曾满心期许,盼可望之事,待可待之人,天真以为你会是我余生岁岁年年的归宿。我甚至偷偷庆幸,与其做短暂相爱、终会离散的恋人,不如做岁岁相伴、长久相守的挚友,可命运从来不由人。
从前你总温柔护着我,在我落泪的时候轻声安抚,告诉我别难过、别流泪。可后来,再也没有人护我周全,我只剩流不尽的热泪,诉不尽的心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突然就没话可讲了。曾经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最后只剩沉默相对,徒留满地遗憾。
原来我们终其一生念念不忘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世间所有珍贵的美好,似乎都要等到彻底消失、再也无法拥有时,我们才后知后觉,懂得珍惜。
我资质平庸,读不懂书本里的万千道理,更读不透你深藏心底的心事。走到分道扬镳的这一步,我从不怪你,所有过错与遗憾,我都归咎于自己。后来我终于明白,成年人的告别从来都悄无声息,选择放弃一个深爱的人,从来不是爱意消散,而是万般无奈下的妥协。
那种痛,如万箭穿心,撕心裂肺,却只能咬牙强忍,无人倾诉,无人宽慰。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有些人遇见,仅仅只是遇见而已。任凭我耗尽真心、拼命挽留,也改不了既定的结局,除了体面说一句再见,我们真的别无选择。
所以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再主动联系你了。
你本就不属于我的人生,从来谈不上失去。只是可惜,你填满了我一整个滚烫的过去,却注定缺席我往后的岁岁年年。
我不纠缠,你好好过,我慢慢忘。终有一天,我会放下所有的执念、不甘与牵挂,与过往和解。我常常愧疚,希望往后余生,你再也遇不到像我这样的人。敏感多疑、爱吃醋、爱胡思乱想,情绪化、爱吵闹,一次次让你疲惫、让你心累。
如今我带着满心细碎的遗憾,过着再也没有你的生活。这份放手,是放过你,也是放过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以匆匆过客的名义,衷心祝你余生平安顺遂、岁岁无忧。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辜负我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一遍遍说服自己狠心放手、体面离开。人生漫漫,山水路遥,我们大概再也不会重逢。
从此,对你,只思念,不联系;只关注,不打扰。
我不会删掉通讯录里你的名字,这是我最后爱你的方式。不纠缠、不打扰、不打扰,把你好好珍藏在心底。
半生浮沉,世事遗憾,愿往后余生,你我各自安好,两两相望,互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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