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听雨

雨落在檐角，敲碎了午时的静。瓦当承着水珠，一串串垂落——时光漏下的念珠，颗颗分明，又颗颗无音。

我倚着窗，看雨丝斜斜织进青石板，晕开薄薄的湿晕。檐下蛛网缀满雨珠，沉沉地坠着，却不肯断。几只鸟躲在廊下，抖抖翅羽，啁啾声成了这场雨的边注。

人说雨是天的泪，是云的愁。可雨只是雨，落了便湿了瓦、润了土，蒸腾成云，又落下来。它无悲无喜，循着自然的律，一圈一圈地转。是人偏要给它染上情绪——欢喜时赞“知时节”，惆怅时叹“梧桐细雨”。原来困住人的从来不是雨，是心头的茧。

檐角水珠还在落，滴在阶前青苔上。苔生在阴湿处，不见光，却绿得那般饱满。不争不抢，不怨不艾，只在方寸地，静静舒展。世间的草木都这样：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着时序，守着本心。不像人，总追着远方的风月，却忘了脚下的青石板，正沁着雨后的清润。

雨声渐渐疏了。水珠坠得慢下来，阳光忽然破云而入，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一道浅虹。廊下的鸟扑棱棱飞去，蛛网仍垂着，雨珠在光里碎成细星。

原来晴雨皆是寻常，悲喜不过一念。檐下听雨，听的不是雨声，是心与自然低低的应和。雨歇时，心也静了。抬眼处，远山如黛，近树含烟，天地清朗，万物自在。

（晨曦，2025年12月于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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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苏娴，笔名晨曦，毕业于法律与中文专业，研究生学历，文学爱好者。共发表文学作品两千余篇，由中国作家出版社结集出版了系列丛书《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