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镰割麦的回忆（散文）
毋东汉
走镰割麦又叫踢着割麦。左手抓住一撮麦杆，左脚在前被麦杆护着，右手抡起镰刀，贴地皮割下左手抓的麦杆根部，左腿踢步向前，右脚跟上。这样持续进行。要求是弯下腰，几乎与地面平行。老人教晚辈走镰割麦，脊背仰放一页瓦，以瓦不溜落为姿势合格。
生产队女劳力割麦是蹲着移步，左手揽一把右手拿镰割一把。这叫围着割麦或揽把割麦，速度不快，优点是茬低，割得净。扁豆麦适合这样割，男劳亦然。割麦通常是按地亩记工，特殊情况（如倒伏）下计时记工。
男劳力都是走镰割麦，由于技术高低不齐，麦茬也高低不齐，还有遗留的麦株没割下来。我开始学割麦和妇女在一起，揽把、围着割，后来慢慢觉得自己已经成为男劳力了，硬挣着学习走镰割麦。
走镰割麦不仅是猫着腰，踢腿挥镰要运用自如，而且还有做䌁、捆麦两个难点。头一个人做䌁，第二个人捆麦，第三个人做䌁，第四个人捆麦，以此类推。
做䌁，是技术活，䌁就是用两撮麦拧在一起的松散的绳。挑选较潮湿、未干枯的两撮麦，穗交穗，将麦脖交叉拧两个回合，以拉不开为准，摊放在地上，把自己割下的麦横放在䌁上（麦量大约半捆），继续前进。
捆麦，更是技术活。第二个人摊摆宽度与第一个人相当，割到䌁跟前时，把自己割下的半捆麦摞在前一个人的半捆麦浮上，根部对齐，用左膝盖压紧麦，抓住䌁的两头（麦杆根部）使劲一拧一扭，左膝抬起，䌁囗更紧。注意，䌁头不能砭在䌁里，否则摊晒时麻烦。
割完麦的麦地里，成排的麦捆整齐有序，十分壮观。麦捆间隙，遗留的带杆麦穗越少越好，麦茬越低越好。队长验收时，将割完麦的田块，用脚步丈量，左脚一步右脚一步叫一公步，也叫一杆子。长多少公步，宽多少公步，每公步约五尺，长乘以宽算出平方，折合成亩，每亩地24分工，计亩记工。有一次，突击割麦，各自为战，我猫腰挥镰不抬头，腰疼腿困右臂酸，早晨上工挣到天黑，割了八分地的麦，没完成一亩任务；\验收时天已黑，麦茬高，有遗穗，队长没扣工分。我当时也是队干部，队长原谅我，也是人之常情。就按八分地计量记工。……
现在有人说，生产队是“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纯粹是胡说，绝对是胡说。如果干多干少一个样，谁不想多歇一会儿？粮食能烂到地里窝成粪。说这种话的人，没割过麦，甚至见也没见过割麦。就不懂龙口夺食。那么热的太阳，麦茬地烫脚，上晒下烤，渴了就近找凉水洞，河水渠水也将就。走镰割麦，各人摊各人的摆，割得慢了，后边的人越过你，到评工时，你自觉提出，扣一点工分，比别人检举光彩得多。质量差挨批评，可以不扣工分。
俱往矣！耄耋之年，轮不到我走镰割麦了，何况有联合收割机了。好多地不种麦，长着野花野菜野生药材，以及其它野生观赏植物，四周还有围墙保护。可能因主人嫌割麦太辛苦吧？还是另有隐情？
2026.6.2.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