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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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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千里守护,情暖桑榆
一一军休二所暖心帮扶郭宝玉阿姨纪实 吴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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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守护,情暖桑榆
一一军休二所暖心帮扶郭宝玉阿姨纪实
作者:吴勇
在北京朝阳军休二所这个温暖的大家庭里,岁月深处总流淌着一些平凡却动人的故事。它们不事张扬,却如冬日暖阳,默默温暖着每一位军休老兵的心房。
五支部的郭宝玉阿姨与老伴金荣连叔叔,是一对年过八旬的军休干部。虽至耄耋之年,二老却始终初心如磐,余热生辉。无论是所里的学习培训,还是支部的主题活动,他们总是准时赴约,从未缺席。半生戎马的他们,早已将军人的坚守与热忱融入骨血。
然而,今年二月,一场意外打破了二老在海南旅居的平静。郭阿姨在宾馆不慎摔倒,导致右侧肋骨骨折。旧疾缠身,痛感难消,她的身心一度陷入低谷,甚至流露出厌世的悲观情绪。危急时刻,老伴金荣连叔叔向五支部书记王连民报告了摔伤及就医情况。王书记一边耐心安抚二老,一边火速上报。所领导高度重视,当即部署帮扶工作,指派所健康养生小组成员吕青大姐,将远在海南的老兵急需帮助的情况进行详细对接。隔着千里的距离,一场暖心守护就此悄然开启。
吕青大姐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拨通郭阿姨的电话并添加微信,耐心倾听老人积压已久的痛苦与委屈,迅速化身为“远程健康管家”。为了给郭阿姨提供最权威的诊疗指导,她多方奔走协调,在北京军区总院于忠和主任的热心帮助下,成功联系到骨科专家刘智教授,为远在海南的郭阿姨开展了远程电话会诊。
会诊结束后,吕青大姐将刘教授的专业意见逐条梳理,整理成通俗易懂的“康复小贴士”,及时反馈给二老。从那以后,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份特殊的“健康档案”。她坚持每日定时视频连线,对照专家评估标准细致记录伤情变化,从用药提醒到饮食建议,从心理宽慰到康复训练指导,事无巨细,不厌其烦。那些日复一日的细致叮嘱与温柔开导,宛如一剂剂良药,一点点消融了郭阿姨心中的恐惧与阴霾。远在异乡的郭阿姨和金叔叔,时刻感受着军休大家庭浓浓的暖意。这份跨越距离的牵挂与陪伴,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在组织的深切关怀、专家的专业指导以及吕青大姐的悉心守护下,郭阿姨的心理状态逐渐好转,痛感持续减轻。至五月中旬,身体恢复情况日渐向好,这场病痛与心理危机终于平稳度过。如今,每当有人问起恢复的秘诀,郭阿姨总是逢人便说:“多亏了二所领导及支部的关心,多亏了吕青的呵护!要是没有她们,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这句朴实的话语,是对军休工作最真挚的褒奖。
耄耋老兵,曾经披甲戍边,为国奉献青春;暮年归休,依旧初心不改,更被组织温情呵护。在这场跨越千里的爱心接力中,所主要领导亲自部署、心系老兵,生动诠释了军休大家庭守望相助的优良传统。而健康养生小组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吕青大姐作为小组的一员,热心奉献、倾情帮扶,用科学的方法与无私的付出,为老人们的晚年生活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健康防线。
这段鲜为人知的暖心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却在细微处见初心,于平凡中显温情。桑榆晚景,因这份守护而愈发温暖动人;赤诚初心与温情大爱,在军休家园久久传承、熠熠生辉。
吴勇简介
吴勇,1966年12月出生,1982年10月入伍,中共党员,本科学历,江苏南通人。
入伍后,当过文书、文化教员、大队部书记、干事、一直到正团职上校,从未离开政工,喜欢写作,曾在《中国法制报》、《中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报》、《人民武警报》、《军休生活》等报刊发表过文章。

第四回
雨霁山途逢劫难 慈怀济困渡险关
诗曰:
雨过苍苔石嶙峋,行人突遇祸临身。
倾力扶危施援手,厄消情暖胜三春。
却说狄仁远见古庙骤然隐去,知是龙母显圣点化,心下肃然起敬,暗忖此缘非凡,遂整肃衣冠,向虚空深深一揖,方踏雨后泥泞山路前行。雨虽止歇,天色仍沉如铅灰,山间雾霭氤氲,遮蔽了远近峰峦;道旁草木枝叶垂着莹莹水珠,压得青翠低颔。四野空寂,唯闻脚下踏泥沙沙声响,与远处暴涨溪流的轰响遥相呼应,越显得荒野幽深苍茫。
山路经暴雨冲刷,沟壑纵横,碎石残枝散乱各处,泥洼深处浊水淤积,行走时须步步留神。狄仁远以枯枝为杖,俯身探路,忽闻旁侧林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声虽微弱,却满含苦楚焦急。他当即驻足辨听,见十余步外一株老松下,一名樵夫跌坐泥水中,面色煞白,额汗淋漓,眉峰紧锁,唇色泛青。他的左腿被滚落的山石压住,粗布裤管被血污浸透,泥血交融,积成一滩暗红,景象骇人。樵夫见有人来,眼中骤然一亮,欲抬手呼救,却因痛极气弱,仅能发出断续哀吟。
狄仁远心头一紧,疾步上前察看。那山石棱角锋利,大如磨盘,深陷泥中,樵夫小腿已扭曲变形,鲜血自石隙汩汩外渗。他蹲身细察,见皮肉绽裂,血色暗沉,幸而骨头未碎,只是血脉受阻所致,若不赶紧移开山石,这条腿必定废了。狄仁远忙卸下书箱,温言安慰道:“老伯宽心,我来帮你。”
他先安住樵夫心神,继而挽袖抵住山石,试了试分量,深吸一口气,腰腿齐发力,将大石缓缓搬移。石块极重,狄仁远咬牙使劲,额上青筋暴起,脚下泥土都被踩得陷落,方才将大石挪到一旁。石头移开后,伤口显露出来,果然皮翻肉卷,所幸并未伤及筋骨。樵夫浑身颤栗,汗落不止,眼中满是感激。
狄仁远遂解开行囊,取出随身带的洁净布条和一小瓶伤药——这是离家时母亲为他准备的,嘱咐他旅途防备意外。他先以清水轻轻洗净伤口,再匀匀撒上药粉,用布条层层裹扎牢固。樵夫缓过气来,颤声道谢:“多承公子善心……荒山野地,若是遇见你,老汉今天必死在这里了。”说罢就要挣身行礼,狄仁远连忙扶住阻止:“不过举手之劳,老伯不必客气。”
见樵夫独身伤足,身处荒僻山野,狄仁远问清他的住处,得知就在半山村落,略一沉吟,便转身蹲下道:“山路难行,我背您回去。”樵夫红了眼摆手:“使不得!公子是读书人,怎么能屈尊做这事……”狄仁远已经稳稳蹲好回头道:“无妨,您扶稳就好。”
于是小心将樵夫负起,先调整好姿势避免碰到伤腿,才稳步起身。雨后路滑,苔石映着幽光,他步步踏稳,额上沁出细汗,气息渐渐粗重,双臂却始终稳稳托着樵夫。樵夫伏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感觉他肩背虽不宽阔却十分坚实,心下满是愧歉,几次欲开口说话,狄仁远只轻声答“无碍”,语气温缓而坚定。
沿途山色凄迷,雾流绕着林梢,偶有惊鸟振翅,抖落满身积雨。狄仁远虽渐渐力气耗竭,脚步却从未紊乱,心中只盼早早送樵夫归家。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雾气稍薄,前方现出茅舍轮廓,炊烟袅袅升起,村落已经在望。将到村口时,见两三个身影正焦急眺望,一个老妪瞥见伏在背上的樵夫,惊呼着奔过来,正是樵夫的妻子。她泪眼通红,连声道谢,又急忙查看丈夫的伤势。
原来樵夫清晨入山砍柴,到午时还没回家,亲邻已经聚在一起商量要上山搜寻。如今见人平安回来,虽然受伤却保住了性命,全家都对狄仁远感恩不尽,连忙迎他入屋端上热水,想要留他吃饭住宿。
狄仁远婉言谢绝了留宿,只喝了一盏热水,略坐片刻便要告辞。忽然听见村口传来孩童响亮的啼哭,夹杂着妇人焦急的哄劝声,哭声刺破雨后晴空,让人揪心。询问之后才知道,村里有一名妇人清晨入山采菇,到现在还没回来,留在家中的幼子思念母亲不停悲泣,村人正商量结伴入山寻找。狄仁远当即说道:“我正好沿山路前行,可以顺路帮忙寻找。”众人见他热心肠,又是文弱书生模样,起初不忍心劳累他,可狄仁远言辞恳切,便详细告诉妇人常去的林地,再三叮嘱他雾深路险,一定要小心。
狄仁远依言入山搜寻。林间雾气未散,光线昏暗,泥淖软湿,足迹难寻。他俯身辨出一行蜿蜒浅足迹,便顺着足迹一路呼喊:“有人吗?”声音回荡在空林里,惊起宿鸟扑着雾气远去。最终在一处长着青苔的滑坡下找到了那名妇人——她失足扭伤了踝骨,肿痛得无法动弹,竹篮翻倒,鲜菇散落一地,正独自垂泪。狄仁远走上前温言安慰询问,折了粗枝削成拐杖,小心搀扶着她,两人一步步慢慢挪出了密林。
返回村子时,夕阳照着檐角,人影拖得斜长。村民见妇人平安归来,都欢喜地道谢,称赞狄仁远仁德善心,不愧是读书人的典范。妇人含泪要下拜,狄仁远连忙扶住阻止,连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见天色渐晚,他再次告辞要动身,此时暮色越来越浓,残阳为群山镀上一层暖金,云霞绚烂如织。炊烟从茅檐袅袅升起,飘上没多远,便与暮霭融在了一起。空气里荡漾着柴米饭食朴素的香气,暖意实实在在沁入人心。在众人的殷切挽留下,狄仁远被这份诚挚情意打动,最终答应留宿在山村。乡民收拾出干净房间,准备了简单的饭食,围坐在一起拉家常,询问山外的风物年成,狄仁远都温和应答,丝毫没有骄矜之色。
第二天鸡鸣破晓,雾气还没散去,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狄仁远就整理好行装起身,向聚集来送别的乡民郑重揖别。他坚决推辞了乡民赠送的粮钱,只收下几枚刚烙好还带着灶火余温的粗饼,用干净布包好,当作路上的干粮。随后便踏着晨光,再次踏上旅程。
昨日虽然奔波疲累,他的脚步依旧稳当,心中却盈满了罕有的充实安宁。接连救人,让他更深切体察到民生的艰困,他平生秉持的“以仁为本”的信念,非但没有被旅途消磨,反倒像是被山风晨露、众人信赖的目光涤荡过一般,愈发显得明澈坚牢。
昨夜的暴雨早已停歇,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朝阳初升,金光迸射,遍洒在雨后的山林间。万物都沐在这清辉里,枝叶悬着水珠就像千万串璎珞,流转着七彩光华。微风吹过,水珠簌簌落下敲打着草石,声音清脆如同碎玉。山峦被雨水洗过,从巨岩到柔草,都焕发出新的光泽。空气中泥土的清香和新叶的芬芳交融在一起,深吸一口沁人肺腑,仿佛能涤净胸中所有尘埃。
狄仁远踏着湿润的小径前行,鞋上沾了些许泥点。山气清冽,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抖落的水珠映着日光闪着金光。溪流暴涨,浑浊的水流轰鸣奔腾,挟着断枝败叶奔涌在山谷间。行到一处弯道窄岸,两岸山崖陡峭怪石嶙峋,水势愈发汹涌,白浪击石的声音如同闷雷,听得人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孩童凄惨的哭叫和人们惊惶的呼喊,划破了山野清晨的寂静。狄仁远心下一惊,快步上前,拨开垂着水珠的灌木,就看见湍急的激流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幼童在浊浪中挣扎,小手胡乱拍打着,身子浮沉不定,已经离岸数丈远。幼童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满眼都是惊骇,呛水后哭声断断续续。忽然一个巨浪扑过来,小小的身子眼看就要被卷进下游的漩涡深潭——那潭水幽深回旋如同怪兽巨口,进去就性命难保。情势万分急迫,间不容发。岸边散落着小竹篓和几株沾了泥的草药,不见看护的成年人踪迹。
狄仁远心头猛然一震,“仁心为本”四个字如同电光划过脑海,救人的念头勃然迸发,再没有半分迟疑。他来不及考虑自己水性如何,能不能抵挡这湍急的激流,只知道水中是一条亟待救援的鲜活生命,晚一步就可能阴阳永隔。当即朗声高喊:“孩子别怕,抓稳了!我来救你!”喊声回荡在山谷,想给孩童多撑一分勇气。话音未落,他迅速甩下书箱,顾不上脱外袍鞋袜,纵身一跃,毫不犹豫扑进了冰冷刺骨、湍急汹涌的溪流。
水流冲击力道猛烈,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碎石,刚入水就把他冲得身形摇晃,接连呛了好几口浑浊泥水,苦涩的泥沙味直冲口鼻,胸口窒闷得几乎要裂开。寒意如同千万根细针,瞬间刺透湿衣侵入骨髓,四肢百骸都快要冻僵失去知觉。他强忍不适和胸腔的刺痛,奋力划动僵硬的手臂,逆着狂暴的水流,一寸寸向那载沉载浮的小小身影靠近。水下暗流湍急,乱石嶙峋,腿上不知道被磕碰了多少次,阵阵钝痛传来;单薄的衣衫被枯枝勾扯,几乎要被撕裂。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支撑:一定要救起这个孩子!
几番挣扎,拼力对抗漩涡,终于靠近了孩童。他看准浪头稍歇的间隙,猛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孩童无力挥舞的细瘦手臂——触手冰凉,孩子面色青白,双眼紧闭,已经快要虚脱。狄仁远喉间一声低吼,用尽残存的力气把孩子托出水面,让他的口鼻能接触到空气。他一只手紧紧搂紧孩子冰冷的小身子,一只手拼命划水,双腿奋力蹬踏,朝着岸边艰难挪动。每一步都在和无形的巨力抗争,体力飞速流逝,仿佛随时都会力竭沉没。激流里两人好几次差点被冲散,都被他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拽了回来,手臂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几番沉浮,呛了无数次水,冰冷的河水不断夺走他的体温和气力。就在他力竭眼前发黑,意识渐渐飘忽之际,脚下终于碰到了河底的乱石。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力气,他踉跄着连拖带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孩童救上了卵石滩。两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湿透沾满了泥浆草屑,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还活着。
孩童侧着身子不停呛咳,吐出了不少浑浊河水,随即惊惧大哭,浑身不停颤抖,小手本能攥紧狄仁远沾了泥的衣角,就像抓住茫茫怒涛里唯一的浮木。狄仁远筋疲力尽,瘫坐在地上喘气,面色惨白如纸,湿发凌乱贴在额头上,水滴不停往下掉落。双臂因为过度用力微微颤抖,酸软得抬不起来。他勉强抬起像灌了铅一样的手臂,轻轻拍着孩童的脊背,嗓音沙哑却依旧温和:“不怕了,已经平安了……没事了。”孩童的哭声渐渐弱成了抽噎,泪眼朦胧地怔怔望着他,惊魂未定的小手攥紧他破损的湿袖,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喘息还没平定,山道远处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为首是个身着青色官服、面容儒雅,脸上满是焦急风尘之色的中年男子,不等马停稳就飞身跃下,踉跄着扑到岸边,一把把孩子搂进怀中,颤抖着检查身体连声呼唤:“瑞儿!瑞儿!你可吓死为父了!”他摩挲着孩子的脊背,官袍沾了泥水也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系在怀中的幼子身上。
原来此人就是孩童的父亲,监察御史李正清。他携子返乡探亲,清晨孩子贪玩溜到溪边采花草,不慎失足落水。李御史发现孩子不见,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召集随从沿溪寻找,一路呼喊得嗓子都哑了,直到看见岸边的二人,心才稍稍安定。这一路揣着的惶恐、自责和绝望,此刻都化作了额上涔涔的冷汗,和眼中满是后怕的泪光,混着雨水汗水,在他清癯的脸上蜿蜒滑落。
李御史仔细检查过孩子,见他虽然受了极大惊吓,浑身湿透,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呼吸却已经渐渐平稳,神志也清醒,除了几处细微擦伤没有大碍,这才长长舒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悬了半天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他转头看向一旁浑身湿透、衣衫破损、狼狈不堪,神色却坦然平静的狄仁远:这书生年纪轻轻,面容憔悴苍白,此刻还在不住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救人时耗损了极大力气;单薄的粗布衣衫紧贴着清瘦的身形,更显得他文弱,此刻已经虚软得几乎站不稳。李御史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冠,不顾地上泥泞污秽,对着狄仁远长揖到地,语气诚挚,满怀感激:“多谢公子仗义相救,保全了小儿性命!此恩如同再造,李某没齿难忘!在下李正清,官居监察御史。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此恩李某必定厚报。公子此行可是要赴京城?万望公子与我等同行,容李某略尽报答之心,也可护公子一路周全,否则李某心中实在难安!”他言辞恳切,姿态谦恭,没有半分官架子,身后的随从也纷纷向狄仁远投来敬佩感激的目光。
狄仁远见状,连忙挣扎着起身还礼,因为体力不支,身形微微一晃,忙伸手扶住身旁一块湿岩才稳住身子,气息微促地开口道:“大人言重了。晚生狄仁远,常州府永平县人士,此番正是赴京应试。路见危难,理当出手相助,晚生不敢居功求报。令郎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言辞恳切,态度谦逊,衣着朴素,形容憔悴,目光却清澈坦荡,气度从容沉稳,全无半分居功自傲之色,只剩救人后深深的疲惫与一片坦然,仿佛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李正清听闻姓狄,便问道,公子可是常州永平县狄老先生狄冲公的孙儿?”狄仁远一怔,随即点头道:“正是。祖父正是冲公。”李正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抚掌笑道:“原来如此!早闻狄老先生在乡中广施仁政,教化一方,今日见公子行事,果有乃祖之风!这仗义相助之举,想来也是家风所传了。”
李正清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狄仁远一把,语气愈发亲和:“仁远贤侄,你孤身赴京,路途遥远且多有不便,我父子二人亦是往京城去,不如与我们同行?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也可解旅途寂寞。”
狄仁远闻言,略一沉吟,抬眼看向李正清真诚的面庞,又瞥了一眼一旁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孩童,便拱手谢道:“蒙李大人垂爱,晚生感激不尽。只是晚生行囊简陋,恐会叨扰大人。”
李正清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贤侄哪里话!你救了小儿性命,我还未好好报答,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我备有马车,正好可载你一程,你我沿途也能聊聊学问,岂不快哉?”
狄仁远是见李御史情真意切,辞意恳切,心中虽念着助人本不当图报,不该受这般隆重礼遇,却也不忍再三生硬推拒,寒了对方一片真挚感激之心。他略一思忖,目光扫过李御史身后垂手恭立的随从,又掠过旁侧那匹温驯的枣红马,随即理了理仍旧潮湿沉重的衣袍,拱手深揖道:“大人盛情,晚辈由衷感激,永记于心。只是晚辈此行本为赴京应试,若与大人车驾同往,只怕徒增烦扰,耽误大人公务。何况救人本是理所应当,见稚子溺水,世人但凡有心有力,都会出手相救,大人不必长久挂怀。晚辈多年寒窗苦读,只记得圣贤教诲以仁德为本,今日不过是依本心而行,实在不敢受大人这般厚待。”他声调平稳,字句分明,被雨水洗净的面庞更显清朗俊逸,目光明澈如水,全无半分自矜矫饰之意。
李御史闻言,非但不以为忤,眼中赞赏之色反倒愈浓,他执意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狄公子此言差矣。世间见义勇为者固然不少,可像公子这般,不顾自身安危,不计个人得失,事后又如此谦冲自牧的,实在难得。公子高义,李某钦佩不已。此去京城路途尚远,山野之间路径复杂,未必没有盗匪野兽之患。公子孤身一人,衣衫尽湿,又刚经历这一场险事,体力耗损巨大,若仍要独自赶路,李某实在放心不下。不如暂且与我们同行,到前方镇驿稍作休整,也让李某略尽地主之谊,聊报万一。公子若不嫌弃,可乘李某的备用马,行李交由仆从携带,这般也不会耽误公子行程。”
说罢他回头示意,随从中立刻有一名精干仆役应声走出,牵来一匹毛色光亮如缎、鞍鞯齐全的枣红马。那马儿四肢匀称有力,见了生人也不惊不躁,只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望着狄仁远,性子十分驯良。
狄仁远顺着李御史的目光,看向自己那只被溪水浸透、沉重湿滑的书箱。竹篾编就的箱角仍在慢慢渗出水珠,在卵石地面晕开一圈深色湿痕。他随即抬眼望了望天色:此刻日头渐高,穿透稀薄云霭,山间晨雾早已散尽,层叠林木都染上了一层柔和金光。可昨夜暴雨汇聚成的溪流,仍在道路旁汹涌奔腾,哗哗水声不绝,清晰地提醒着众人方才那场惊险遭遇。他暗自提了一口气,只觉四肢仍旧酸软无力,胸口被水流冲撞的隐痛一阵阵翻上来,心知体力尚未恢复,独自背着这湿透沉重的书箱赶路实在艰难,倘若途中再遇变故,恐怕难以应付。再看李御史,神色恳切真挚,目光里满是关怀与坚持,绝非表面客套。他心中略作权衡,终于点了点头,应声答道:“大人考虑周全,晚生惭愧。既然如此,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大人关照。只是同行一程,万不敢影响大人公干!还望大人不必过于费心,以寻常相待即可,否则晚生心中实在难安。”
李御史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慰之色,恍如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立刻转身吩咐随从:“快,取我那套尚未上身的青布棉袍来,带狄公子去那边树后避风处更换。”又对另外几名仆役道:“赶紧生起篝火,煮些姜茶热汤,取出行囊里的糕饼干粮,让狄公子和瑞儿暖暖身子,稍作休整。”随从们齐声应诺,迅速分头忙活起来。不多时,狄仁远换上了一件朴素的青色布袍,虽因身形差异略显宽大,布料却柔软厚实,干净整洁。换下那身湿冷黏腻、多处破损的旧衣后,他顿觉周身回暖,寒气散了大半,精神也跟着振作起来。孩童瑞儿也换了干爽暖和的衣裳,小脸上恢复了几分红润,依偎在父亲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只是仍不时偷偷抬眼看向狄仁远,乌黑眼眸里满是依赖、感激与好奇,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襟,仿佛生怕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叔叔转眼就不见了。
片刻之后,篝火熊熊燃起,驱散了周遭寒气。铁壶里的茶水滚沸,散发出淡淡的姜香与茶香。众人略用了些点心,收拾妥当,便准备启程。李御史亲自扶狄仁远上马,仔细为他调整好马镫长度,叮嘱他握紧缰绳,自己则抱着瑞儿共乘一骑。一行人便沿着泥泞未干的山道缓缓前行。马蹄踏在湿润泥土上,发出“噗嗒噗嗒”的闷响,在幽静的林间小道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李御史与狄仁远并辔而行,起初一路沉默,耳边只剩马蹄声、潺潺溪流声与林间啾啾鸟鸣。走出一段路后,李御史才缓缓开口,语调平和,谈起京城的风物人情、历年科举事宜与朝中大概情形,言语间对狄仁远临危不惧的胆识与谦逊有礼的气度十分赞赏,又自然而然问起他的师承、家乡与求学经历。狄仁远一手挽着缰绳,一手轻抚横放在马鞍前的湿书箱,应答谦和得体。提及自己离家赴试的缘由,只说秉承“诗礼传家、仁心立世”的朴素家训,不求显达,但求无愧于天地本心,若能以所学稍尽绵薄,利济他人,便是平生所愿。李御史听罢连连点头,感叹道:“公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胸怀见识,实在难得。如今朝中正需要你这样德才兼备、心系百姓的士子。李某虽人微言轻,但若日后有机会,定当为公子引荐一二,这也是为国家举荐贤良,并非只是为了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狄仁远在马上微微欠身,忙道:“大人过誉了,折煞晚生。晚生只愿凭真才实学应试,不敢劳烦大人特意引荐。科场之上,文章学问自有公论,若因缘际会考中,也是朝廷恩典、祖宗荫庇,晚生岂敢贪天之功以为己有。”李御史微笑不语,捋了捋颌下短须,心中却已暗自记下这番话。观狄仁远言行从容有度,可知他志向坚定,品性端方,绝不是寻常汲汲于功名、钻营奔竞之辈,心中对他的好感不由又添了几分。
山路蜿蜒如带,两旁林木经雨水冲洗,愈发苍翠欲滴,枝叶上晶莹的水珠尚未干透,偶尔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一粒粒明珠。雨后阳光愈发温暖明亮,透过浓密叶隙洒落下来,在地上织就斑驳晃动的光影,如同碎金铺地。鸟鸣声声,清脆悦耳,更衬得山间幽静深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只觉心神为之一爽,连肺腑都被这雨后的洁净空气涤荡了一番。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开阔,一座小镇的轮廓显现出来: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隐约可见人影往来,颇有生气。李御史扬鞭指向前方,朗声道:“狄公子请看,此镇名叫清溪镇,因镇旁一道清澈溪流得名。镇中设有驿馆,虽不比州府馆驿宏阔敞亮,却也洁净舒适,足够歇脚。我们在此休整半日,公子也可将衣物书籍晾晒一番,彻底祛掉潮气,免得寒气侵体,耽误了前程。”狄仁远手搭凉棚望去,见小镇依山傍水,屋舍整齐,格局井然,一条清澈溪流如白练般绕镇而过,水声潺潺,果然是个清幽宁静的去处,便拱手称谢:“有劳大人费心安排。”
进得镇中,街道全以青石板铺就,雨后更显洁净光滑。石板缝隙间的青苔浸润着水汽,倒映着天光云影,整条街道恍若一条蜿蜒玉带。驿馆官吏早已得到通报,见是监察御史驾到,忙不迭率众迎出,躬身施礼,态度极为恭谨,将一行人迎入馆内,安排了上等客房,斟茶递水,殷勤备至。李御史先吩咐备好干净客房、热水饭食,又特意请来镇中一位须发皆白、经验老到的医师,为狄仁远和瑞儿仔细诊看伤势。所幸二人都无大碍:狄仁远只是手臂、小腿有几处擦伤,皮破出血,并未伤及筋骨;瑞儿受了惊吓,只是略有呛水后的咳嗽,面色早已恢复红润。老医师捋须道:“都是皮肉轻微伤,敷上老夫调制的草药,静养一两日便可痊愈。”
狄仁远趁这个间隙,谢过帮忙的仆役,亲自将书箱搬到廊下,解开捆绳。箱中书籍虽被溪水浸透,可因他平日包裹得仔细,每册都以内衬油布、外裹厚纸收好,因此损毁并不严重,只是纸张潮皱,部分墨迹略有晕染。他寻了院中一处阳光充足的干净石台,将书页小心摊开,一册一册,一页一页,动作专注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时而用掌心的温热轻轻抚平卷起的页角,时而对着明亮天光,仔细查看墨迹晕开的地方,见那清隽字迹虽略有模糊,文句却尚可辨认,便轻叹了一声,取出随身带的干净软布,沿纸缘轻轻吸去多余水渍,唯恐力道稍重,损毁了圣贤文章。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与沾了水渍的衣袖上,映出一片沉静的暖色。
李御史在一旁看了半晌,并未上前打扰,这时才踱步过来,目光扫过石台上摊开的书卷,与狄仁远专注的神情,不禁感慨道:“古人说‘敬惜字纸’,不只是珍惜纸墨物件,更是敬重学问、看重传承的体现。公子爱书惜书到这般地步,足见心性澄明,敬学重道早已深入骨髓,绝非寻常书生可比。”说罢,他转身命仆从取来自己行囊中所带的一叠绵韧宣纸,两锭光泽内敛的松烟墨,还有几支毫尖圆润的狼毫笔,赠给狄仁远道:“这些物件虽不是湖笔徽墨、宣城名纸那般精贵,质地却也还算不错,足够日常书写使用。公子赴考途中,或许需要记录心得、整理思绪、誊写文章,就聊作不时之需,万勿推辞。”狄仁远见他意态诚恳,所赠又全是文房实用之物,并非金银俗礼,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不近人情,只得起身,双手在衣侧轻轻一擦,郑重收了,躬身拜谢道:“大人厚赠,晚生愧领。笔墨纸砚本是学子随身利器,大人所赐,绝非寻常器物,更是对晚生的勉励。他日若能稍有成就,必不忘大人今日知遇之情、勉励之德。”
午后,众人用罢饭食,稍作歇息。狄仁远回到客房,只见窗明几净,床铺整洁松软,桌上已然备好了一壶冒着氤氲热气的清茶,心中不由感念李御史的周到细致。他独坐窗前,望着院中晾晒的书卷在微风里轻轻晃荡,纸边偶尔卷起,又被他先前细心压上的石子压平,思绪也渐渐沉静下来。回想这一日的惊险波折,从清晨潭边救人落水,到得遇李御史这般赏识庇护,种种情节跌宕起伏,恍如梦中。他深知此番相遇虽是偶然,可李御史的知遇之恩与诚挚关怀,已经给这段孤身赴考的旅程添了一份难得的暖意与依凭。窗外传来仆从们压低声音的交谈,远处街市隐约飘来叫卖声、车轮声,交织成一幅安宁鲜活的市井图景。他静静坐着,茶香袅袅,一边等衣物和书卷被午后阳光彻底烘干,一边静待体力恢复,好继续赶路。
眼见日头偏西,天色尚早,狄仁远便仔细整理好半干的书籍衣物,捆扎妥当收入书箱,随后便向李御史郑重辞行,称身体已经恢复,想要一人继续赶路,以免拖累御史途中公务。
李御史知道狄仁远一心要尽早赴京备考,心志坚如磐石,不便强留,便温声嘱咐道:“此去京城,按驿程图所记,距京城尚有三百余里,沿途每隔二三十里就有驿栈可供歇宿。公子孤身行路,务必要谨慎小心,切记昼行夜宿,不可贪程冒进,免得生出意外。李某这里有一纸名帖,公子带在身上,若是遇关卡查验,或是要借宿官驿,出示此帖,多少能行个方便,省去不少盘问周折。”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盖了私印的素简名帖,双手递与狄仁远。又转身命人备好炊饼、肉脯这类可久存的干粮,另外备了一小包碎银,殷殷叮嘱道:“这些干粮路上可以充饥,这点银两留着应急,雇车换马、伤病抓药都用得上,万不要推辞,不然便是不领李某这番心意。”
狄仁远双手接过名帖,感念他思虑周全,只把银两推了回去,神色恳切道:“大人厚意,晚生铭记于心,没齿难忘。只是家中预备的盘缠尚且充足,何况晚生一路本就以俭省为本,这银两实在不敢收。单是名帖相赠的恩情,晚生已经感念不尽,足可护我一路平安,银两还请大人收回。”他态度坚决,目光澄澈坦然。李御史知他性情清介,绝非虚礼客套,再勉强反而唐突,只得叹道:“公子清廉自守,志节可嘉,李某佩服。那就请务必收下这些干粮,路上好补充体力,万不可饿着肚子赶路。”狄仁远这才收下干粮,再次躬身深深拜谢。
临别之际,瑞儿忽然从父亲身后跑出来,小手轻轻扯住狄仁远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圈已经微红,声音带着哽咽问道:“恩公叔叔,你走了,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稚嫩童声里,满是不舍与依恋。狄仁远心中一软,蹲下身与他平视,轻轻抚着他的头顶,温言道:“瑞儿乖,山水自有相逢时,若是有缘,自然会再见。你要听父亲的话,用心读书,明理修身,将来做个有用于世、有德于家的人。更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独自去水边玩耍,免得长辈担忧。”瑞儿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动,小嘴紧紧抿着,像是要把恩公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随后他松开手,退回到父亲身边,眼睛依旧巴巴望着狄仁远。
李御史带着众人将狄仁远送到镇口石桥边。桥下溪流潺潺,正是今早出事那片溪水的下游,此刻水面宁谧,倒映着落日余晖。狄仁远背起那分量不重却摆放规整的书箱,竹架摩擦发出细微熟悉的轻响。他向众人拱手作别,随即转身,步伐沉稳地踏上出山的道路。李御史目送那青衫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转弯处的松柏之后,才轻轻一叹,对身旁的心腹说道:“这孩子仁勇兼备,临危不惧,施恩不居功,受惠不忘本,沉稳有度,更兼志向高远,单从他爱书惜字这点,就能看出心性纯良。看他这份气度,将来绝不是庸碌之辈。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只愿他科场顺意,早日金榜题名,为国效力,才不辜负这一身才学与品性。”说罢,又驻足凝望片刻,直到那身影完全融入苍茫山色,暮霭渐渐升起,才转身缓步走回驿馆。
狄仁远独自前行,山路渐渐开阔,两旁田野阡陌渐次显现,远处村落炊烟袅袅,融在傍晚的暮色里。他心中反复回想这一日的经历:从清晨潭边惊险救人,到得遇李御史赏识庇护,种种情节恍然如梦,只觉世间缘分奇妙难测,一念之善,或许便能引出意想不到的因果。山风徐徐吹在脸上,已经带了一丝暖意,更夹杂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顿觉胸襟开阔,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夕阳将他的身影在身后拉得修长,斜斜投在略带泥泞的小径上,宛如一支巨笔,落下一道悠长坚定的痕迹。前路纵然遥远,层峦叠嶂,他的脚步却愈发沉稳有力——这份坚定不只是源于对前程的期盼、对功名的追求,更因为今日的所见所遇,已经在他年轻的心中点亮了一盏温煦不灭的灯。那灯光虽弱,却足以照见仁心的可贵、善意的可循,让这段原本孤身赶考、略显寂寥的旅程,陡然多了几分温暖的慰藉与笃定的信念,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道”上,坚实而明确。
正沉思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整齐的马蹄声,夹杂着车轮滚动与人的呼喊,由远及近。狄仁远心中微讶,不由得停步回头,只见尘土轻扬,李御史的青篷马车竟然去而复返,转瞬便驶到了他身旁。车帘掀开,李御史探出身来,神色比方才离别时更添关切焦急,言语恳切道:“狄公子且留步!方才我回到驿馆思来想去,终究坐立不安,实在放心不下你。你我虽是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言谈投契。何况你此行也是赴京应试,与我同路。这荒山野岭,前路漫漫,吉凶难测。我离京之前,确实听闻沿途常有盗匪流寇出没,劫掠落单旅人。你孤身一人,又无护卫,仅凭箱中笔砚防身,叫我如何放心得下?还请务必与我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遇事也能商量。再者,李某在京中薄有官职,也认识不少清流师友与书院学者,可为你引荐一二,说不定对你备考温书、了解时务有所助益。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千万不要再推辞了。”
他语气真挚急切,目光灼灼望着狄仁远,句句都发自肺腑。说罢不等狄仁远回应,便命随从取来一袭干燥的厚绒披风,亲自递给他御寒,又示意仆役上前,接下那被雨水沾湿、边角磨损的书箱行李,这份周到体贴溢于言表,全然是长辈对晚辈的拳拳爱护之心,唯恐狄仁远再出什么闪失。
狄仁远感受到对方诚意深切,如泉涌而来,不由得心中大为感动,暗自思忖:李御史特意去而复返,足见诚意真挚,绝非寻常客套。结伴同行,确实有诸多好处:一来可免去孤身赶路的凶险,更添安全;二来自己盘缠本就不宽裕,经此番落水,更需俭省,途中有李御史一行人照应,食宿也能更稳妥;三来李御史身为京官,见识广博,对朝局、文风必有独到见解,说不定能点拨我一二科举风气与时务消息,对备考大有益处,这可是寻常学子难遇的机缘。再看李御史言行举止,坦荡从容,待人接物有古君子之风,确是方正可信的长者。此番相遇,险中得助,助中得识,好似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妥当。若是再固执推却,不仅不近人情,更辜负了这番天意与厚谊。
于是他不再犹豫,理了理因赶路微乱的衣袍,敛容正色,对着李御史躬身长揖道:“大人盛情一片,特意去而复返,对晚辈这般垂顾,晚辈感激涕零,铭感五内。既然蒙大人不弃,再三相邀,仁远若是再执意独行,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恭敬不如从命,晚辈愿随大人同行。只是报答之类的话,万万不敢当,实在叫晚生惶恐。沿途得伴大人左右,还请大人不吝赐教,晚生定当洗耳恭听,虚心受教。”
李御史听罢,脸上顿时绽开欣慰笑容,连连点头,亲自下车虚扶道:“好,好!如此甚好!狄公子不必多礼,从此你我同行,正好朝夕相处,切磋学问,畅叙胸怀,也是一段佳话。”随即利落吩咐下去:让人牵来早已备好的温驯马匹,仔细检查过鞍辔是否妥帖,扶狄仁远上马;又命人把他的书箱行李妥善安置到行李车上,湿衣服取出来另用炭盆细心烘烤;同时,早有仆役端来一直温着的热姜汤和几样精致糕饼,请狄仁远饮用驱寒定神。众人略作休整,等狄仁远换好干燥衣物、喝完热汤,脸上恢复血色,呼吸平稳,便护着他重新上路。车马队伍再次启动,沿着湿润的山道向京城方向蜿蜒而行。队伍里添了这位青衫磊落、气质沉静的年轻书生,气氛反倒更显庄重祥和,连仆从们都下意识把脚步放轻放缓,多了几分端正,言谈举止也不自觉带上了三分文气。
狄仁远端坐马背,身姿挺拔,随着马匹行进轻轻起伏。他不自觉回过头,再次眺望来路。朝霞早已散尽,此刻夕阳西斜,余晖把群山映照得苍翠如洗,镀上了一层金边。白龙庙的轮廓在层林掩映间若隐若现,只露出一角古朴飞檐,在明亮柔和的天光里显得静穆宁和,恍如世外仙境。他心中默念“仁心为本,善念常存”,只觉一股沉稳坚定的力量从心底涓涓涌出,流遍四肢百骸,目光也愈发明澈坚定——此番赴京,不只是为了博取功名、光耀门楣,更像是肩负起了某种必须恪守践行的道义。这便是仁心所指的方向,既是白龙娘娘梦中启迪的玄机,也是今日种种险厄与机缘所印证的根本。
这份信念如同一颗饱满的籽粒落入心田,在他历经险阻后略显倦乏的身躯里悄然萌发,长出细韧顽强的根芽,仿佛和这巍巍山林、潺潺溪流、雨后澄澈的天地,都有了微妙的呼应与联结。
他嘴唇微动,低声自语,话音轻细却清晰坚定,随风飘远:“多谢娘娘教诲,弟子狄仁远,定当铭记于心,以仁行世界,不负初心,不违本志。”言毕,他深吸一口山林清气,拨转马头,轻提缰绳,催动坐骑,跟着李御史一行人缓步前行,正式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身后,那一片被夜雨涤荡得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的莽莽丛林,静静俯望着山谷中雨后澄明如镜、云烟萦绕的白龙潭。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潭面上,泛起粼粼金光。溪流淙淙,不舍昼夜,蜿蜒穿过石缝,携着落花与细沙,奔向未知的远方。
周遭万物仿佛都在无声呢喃,诉说着这段起于仁心善念、险途相逢的奇妙际遇。善缘的种子早已悄然播下,落入沃壤,只待在更广阔的天地间生根舒展。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会结出意料之外的芬芳硕果,默然而深刻地改写许多人的命运脉络,恰如此山涧溪流,纵百转千回,终要涌入江河,奔向那未知却注定浩瀚的远方——而这片远方,正随着渐行渐亮的前路与渐次开阔的视野,在狄仁远坚定而充满期许的眼眸中徐徐铺展,铺就出一条既承载着个人抱负、亦映照着千古仁心的漫漫长途。
正是:
雨后山蹊露未收,突遭险厄使人愁。
仁心施援危局解,义举昭然照九州。
宦途偶遇知音赏,车马同程意气投。
莫道书生无胆略,他年金榜占鳌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草原深处《脑语者》下部五十一
寻找逃犯
王主任的这位副手名叫赵国松是一个四十一二岁,年轻有朝气,干劲儿十足,又能力超强的高级干部。关于这段时间他们要寻找的对象张跃麟包括其他三个人的情况,他和两个秘书已经了解了很多很多。他个人对张跃麟之前的所作所为是非常敬佩的,何况他知道,不要说他上面的王主任了,就是王主任上面真正的高层,现在也对张跃麟了解了很多,而且也多次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
何况这次他们组团飞往香江,又是专门受首长们的嘱托,寻找主角张跃麟以及另外三个人的,为此一路上赵国松和两个秘书对主角的这些最亲近的亲友们,都是很客气的,和他们一个个都谈的非常融洽。何况人家这些亲友团一个个都也不是凡人,都在他们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为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多数人之前还与主角捆绑在一起,明里暗里为国家做了许许多多的贡献呢。
由于他们这次飞往香江是公务性质的,更主要的是,这是高层之前给香江的行政长官亲自打过招呼的,为此他们一行的飞机于当天中午一落地,就有香江的行政长官以及好几位副手及其随员,直接在机场停机坪迎接他们了。
回到港府下属的一家豪华大酒店,随即就是一顿具有着当地浓郁特色的大餐。吃喝的过程中,赵国松副主任和港府行政长官以及几位副手,说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港府这些要员给赵国松说,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未必准确,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在本港的地界上,就没有听说过张跃麟和另外三个人的名字主导下,这一年多于香江成立了什么这公司那企业。
赵国松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随后他与这些领导说,听说本港有一位名叫洪天龙的企业家,方便于安排见一下面吗?
方便啊,当然方便了,港府的这些要员听说赵国松主任口里说起的这个人,一下就来了兴趣。他们说,这是本港去年忽然之间冒出来的一个非常伟大的企业家和慈善家,和他们其中一些人员也认识,现在差不多是港府风头最劲,给港府做的贡献最大,同时也是最有期望的一家爱国企业家了。
随即就有港府一位要员打电话安排了这件事情。
今天中午他们飞机落地的时间段,已经过了当地的饭点,等到他们回到酒店开席就越发晚了。随后为了不要耽误正事情,赵国松主任提议今天中午的酒宴时间不要长,因为下午还有正事儿呢。
酒宴完毕,赵国松和大家只是回多个房间里,稍稍的休息了一会儿以后,就有人通知维港公司的总负责洪天龙已经被请到了这里。
几天前,洪天龙收到了张跃麟的密令,让他接下来要做的一些事情,为此他才会主动和陈彼得他们三个人打电话邀请他们来香江做客,似乎是很随意的,给他们透露了张跃麟他们四个人的一些情况。洪天龙知道,就是说从这时开始,张跃麟他们四个人的逃亡身份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来香江的所有秘密已经可以公诸于众了。
正因为在此之前洪天龙就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所以今天突然之间接到港府这些要员请他来这里的电话,他是非常高兴的,因为他知道张跃麟他们的出头之日就在眼前!
洪天龙来到这家大酒店以后,看到接待他的这些人,有多一半他都认识,其中几个官员还和他有较深的交情,之前人家还在好多方面代表港府关照过他,为此他赶紧客气的和人家打招呼问好。
反过来在他与人家打招呼问好的时候,人家这些认识不认识的人,也赶紧和他打招呼问好。其中认识的那些人,还立刻给他与不认识的这些人介绍认识。
其实洪天龙所谓的不认识那些官员,也只是没有和人家有过接触,但是这些官员几乎天天都要在本港的电视节目中出现,他不可能不知道人家的职务和身份。只有一位首都来的官员是陌生的面孔。
通过本港官员详细的介绍,洪天龙进一步知道今天人家把他请来,还有首都来的这位官员,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关于这位曾经生死堂的少堂主,现在维港公司的总负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前做了一些什么事情,一路上陈彼得他们三个人已经给他科普了很多,从而今天当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其实从赵国松的内心里来说,感觉到和他已经很熟悉,甚至对这个人也有非常大的好感。
彼此寒暄落座之后,赵国松就对洪天龙说起了张跃麟和另外三个人。他说,这四个人,曾经为国家做了非常巨大的贡献,他们完全是被恶人诬陷冤枉,被迫无奈之下才逃离了国家,据他们所知最终辗转来到了香江……
赵国松将他们这次一行是代表着高层首长们的嘱托,来探寻曾经可能在香江落脚的张跃麟他们一行轨迹的,也是代表高层要把他们四个人请回去,立刻给他们平反昭雪,重新启用他们的,除了他本人和两个秘书,还有张跃麟的爱人,还有一些最重要的亲友,这其中就包括陈彼得他们三个人及其父母。
本港那些要员们,也立刻表态说,就是这样的情况。
闻听此言,洪天龙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赵国松副主任继续说,所以他非常想从洪总这里得到张跃麟以及另外三个人的所有消息,希望他不要隐瞒,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张跃麟他们的一切情况,都能给他说一下。这样就更有利于还原张跃麟和另外三个人的真实形象,更方便于给他们平反昭雪了。
本港那几位要员立刻佐证说,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如果他要是知道张跃麟和另外三个人的情况,就不要隐瞒,都给说出来,因为这明着是对他们四个人非常有好处的。
洪天龙略加思考之后说,本来在此之前他是不会给任何人透露一个字的,但是既然赵主任是代表高层首长来调查落实这件事情的,既然高层已经表态张跃麟他们是被冤枉的,准备给他们昭雪,那么他就会把所有的情况都给他们说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会儿的赵国松实在是太高兴了。
当然港府这些要员们也都是非常高兴的。
洪天龙说,陈彼得他们三个人包括父母要来这里,这些情况当然他都知道,相关方面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们都合计过,但是他并不知道他们今天已经到了这里!
还有其他的亲友们中,既然张跃麟的妻子,还有其他最重要的亲友们一同都来了,如果首长们不介意的话,何不把他们一起请来,让他们一起听听关于他所了解的张跃麟他们的所有事情呢?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首都来的首长不介意,香江的这些要员们都不介意,而且事实上人家还都想把那些人请来一起和他见面,一起听听他说的那些事情呢。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自己不这么说,人家感觉到恐怕让他有什么顾虑,从而不能很好的把他们所知道张跃麟他们的事情叙述呢!
几分钟以后,那些人就都被请到了这个客厅。
洪天龙赶紧稀罕不已的与他们嘘寒问好。彼此之间是非常稀罕和亲热的。
随即,洪天龙就将他们生死堂如何被假扮成华夏人王三的海岛国的矮骡子,如何踢馆子,如何让他受伤,生死堂如何在濒临倒闭,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一天天眼看着支撑不下去这么一个节骨眼上,某天师傅铁虎突然像天神一样降临到他的生死堂,如何给他救治,给他打气,带领着一帮弟兄们去平了天命堂的堂口,把这个海岛国的矮骡子收拾成残废开始,直到今天所有所有的事情,几乎一点不落的给在座的大家全部说了。
洪天龙特意把张跃麟上次和他们父子会面的时候,说的到一定的时候,要把他们的注,以及由此带来的所有利润,如何给原来的生死堂一部分,给本港政府捐赠一部分一些话语,给大家说的非常明白到位。
洪天龙说的这些事情,非常传奇,也非常震撼,甚至让绝大多数人听来压根就不是现实中的事情,完全是一个传奇故事。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当然大家都知道,不是故事,都是真的!再加上他的叙述又是那么条理清晰,层次分明,铺垫到位,从而让所有的人们在听的过程中,都一次次的表现出了兴奋不已的神情。同时也赞叹不已。
甚至极个别的人听到中途,还小声的喊出了声。
本港所有官员都震撼不已,也惭愧不已。人家这么一位大人物,来到本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给本港做了这么一系列重大的贡献不说,下一步还要给港府捐赠!而他们居然不知道人家的存在,没有亲自对人家说过一句感谢的话语!他们这是严重的失职啊。
洪天龙口里说的这些故事,除了兰黛佳,对于其他任何人来说都太传奇,太震撼了。在洪天龙的叙述中,所有女人们无一例外的都一次次流下了热泪。
兰黛佳为这位传奇英雄是她心心念念的夫君既感慨而自豪得流泪。
龚仪佳和江浩淼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姨弟而自豪幸福得流泪。
秦超男为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即使在浪迹天涯逃亡保命的过程中,还能打拼下这么一片别人就是终其一生,也难以打拼下的商业帝国而激动得流泪。
陈彼得他们三个人的母亲,为他们各自的儿子能有这么一个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人,也是她们侄女儿女婿辈的人而自豪得流泪。
香江那些要员们,终于知道生死堂为什么在短短这么一年多的时间,能够迅速的由一个小堂口,摇身一变成为维港公司的原因了。
相关方面的事情,洪天龙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
所有人都彻底听明白了。人们除了感动,就是深深的震撼。
随后,赵国松将刚才听到的情况,给王主任打电话,高度概括的汇报了一遍。
赵国松能明显的听出来,电话那头的王主任如同他一样震撼和激动。
不久之后,王主任又给赵国松打回来电话说,不急,既然他们来到了香江,让他好好的跟进,将这些事情彻底的落实一下,而且让两个秘书将所有事情形成一个非常完善系统的文字资料,首长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如果张跃麟他们四个人来到香江要是真的做了这些事情的话,那么这四个人整个在国家层面上的形象.地位和功绩,就要重新的定位了,这比之前他们听到的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实在是太感人,闻之就让人落泪啊。首长听到这些事迹以后,非常感慨,甚至还随口说出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话语!
王主任特别强调说:“我很少看到首长遇到什么事情能如此动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感人,也太让人感慨了,范增一去无谋主,韩信原来是逐臣啊。你无论如何要和两个秘书把这件事情办好,想尽一切办法把张跃麟和另外三个人找到,不然的话,恐怕就给首长交代不了了。而且我可以判断,因此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乌纱帽要被摘掉了,他们就等着吧!如此这般的忠诚良将,那帮恶人居然把人家逼得逃离了国家。逃就逃吧,人家在逃离的过程中,居然能做出这么一系列帮扶他人,对付恶势力的事情!还能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而且又能把那么一笔笔巨资捐赠出来反哺社会,这何止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啊!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真正是能文能武的国之重器啊!”
不久,老堂主也闻讯赶到了这里,拜会了大家。并且老少堂主极力邀请大家,晚上一定到他们维港公司下属的一家海鲜大酒楼,他们要隆重的宴请大家。
好,因为他们要寻找的主角与这老少堂主有那么深的渊源和交情,也鉴于大家一致对老少堂主有非常好的印象,包括人家的真诚和热情,为此彼此几句合计之后,就都答应了这件事情。
接下来在没有去他们海鲜大酒楼的一段时间,应亲友团他们这边几个人的要求,洪天龙单独和他们一些人在房间里见面,用飞快的语速说了只属于他们说的很多体己话。
明白了,好多人不明白的一些事情,都明白了。
当然,张跃麟和另外三个人离开香江之后,究竟去往的哪里?目前在什么地方?老少堂主真诚的说,他们不知道。他们四个人的离开,就像当初的到来一样,给人一种来无踪去无影的感觉。
如果他们不是在本港干了那么一系列轰轰烈烈的事情,除了他们父子俩人和身边极个别的人,甚至直到今天本港还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这里!
当天晚上,所有这些人被请到维港公司的那家海鲜大酒楼,人家招待的酒宴是非常隆重的。
大家对老少堂主说出了一声声的感谢话语。
老少堂主对本港那些官员们说,维港公司有今天,主要是本港他们这些官员帮扶的结果。之前多少次,他们就想把领导们请到这里聊表心意,遗憾他们自感到自己不够级别,也怕打扰到领导们,所以就没敢有这方面的举动。
今天好不容易老天给他们提供了这么个机会,这是他们的荣幸。
今天有幸他们能够接待其他人,当然也都是他们的荣幸。
洪天龙用那种略有些开玩笑的口气说,况且对于维港公司来说,兰黛佳是他们真正的老板娘啊,老板娘来下面看望大家,他们更应该隆重的接待!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大家在本港那些要员的陪同下,有一半时间是在本港各处名胜旅游地旅游,一半时间是将维港公司下属原来广通贸易公司的办公大厦,和增益货运公司的办公大厦,以及这两个公司之前下属的各种运营机构,现在完全归属于维港公司名下的那些经营场所,都实地查看了一番。
包括金港货运码头名下的一个个码头啊,仓储地啊,都进行了实地的查看。
大家每到一处地方,看到的那些地方的实际体量,比之前洪天龙给他们说的,以及他们想象的不知道要大多少倍。一处处现代化的码头,不说国内航线上的一艘艘如过江之鲫的货轮,就是多条国际航线上的万吨远洋巨轮,在多个码头就停泊有十几艘。这些走近了甚至给人一种高耸入云的巨轮,都在繁忙作业着。有的是在繁忙的卸着货物,有的却是在装货。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一派紧张作业的模样。
首都来的绝大多数人们,既感慨又感动,都难以抑制的流下了一行行的热泪。
就是在洪天龙亲自陪着他们,不停的给他们讲解张跃麟如何通过铁虎指挥他如何打拼,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些事情的过程中,他们甚至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因为他们所看到的这些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而洪天龙口中给他们说的这些巨轮每天的吞吐量,甚至比他们想象的还不知道要大多少倍。
同样按照洪天龙的说法,这些货运码头每一天的收入,也是一个非常吓人的天文数字。
包括一处处房地产开发的工地,大家也都实地去查看了一番。其中有两处房地产开发的地方,基本已经成型,按照负责人的说法,他们正在接受本港一些居住条件和经济条件并列都很差的市民的申请,随后不久就要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让他们支付甚至就连建筑成本一半的价格都不到的一点微小的港币,居住一套窗明几净的高楼大厦。多数楼房都要赔钱或者平价分配给本港一些生活困难的居民。只有一少部分才是商品房。
其他多数地方正在施工建设的一些楼盘,在随后逐渐完善之后,逐渐都要如此这般的分配。
所有人,都再一次无与伦比的被深深的震撼了,同时也被深深地感动了。
之前这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通过他们两个人非常隐秘的渠道,张跃麟几乎都给兰黛佳说过了,但是实地看了这些地方,才让兰黛佳感觉到,之前心爱的男人给他说的那些,实在是太保守了,实际看到的情景,与之前她听到的,其体量真的有好几十倍的差距!
大家在参观这些地方的过程中,港府几位主要要员分别给下面一些副手吩咐,要想尽一切办法扶持维港公司!只要维港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有能力承接本港的任何一处工程,绝不能把这个工程交给第二家机构,否则就要追责!其他行业也是如此。
期间,赵国松将所见所闻,随时打电话给王主任汇报着。同时两位秘书也不停将所见所闻,迅速的书写成了文字资料,并列的是也把参观的这些地方拍摄了一个个录像和一张张照片。
……
这个时间段,张跃麟他们四个人在费尔德和托马斯的陪同下,在沙陀巴图放放心心的休息养生呢。
已经是将近十一月份的天气了,这个季节对于沙陀国来说,已经比较寒冷了,已经进入了大中华北方冬季“猫冬”的时令。张跃麟想,正好,所有之前要做的事情基本已经大功告成,他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该猫冬蛰伏休息一段时间了。同时在休息的这段时间,也深度的思考一下接下来一些事情的安排。
那天,张跃麟他们几个人从首尔飞到沙陀巴图,是费尔德亲自带领着几个弟兄,开着多辆林肯越野车去机场接他们的。当然也包括托马斯。
随即他们四个人,包括托马斯,就被接到了成吉思汗大酒店。当天中午,费尔德用提前安排的师傅和师爷他们最喜欢的大餐,隆重的招待了他们。
费尔德知道,师父和师爷他们最喜欢吃的,是草原上的现杀羊手把肉,活倒肚,血肠肉肠等美食,但是并列的是费尔德也知道,师傅和师爷他们并不喜欢这种大酒店,按照它们的那一套过度深加工的做法,做出来的如此美食。
为此这小子提前就和大酒店的总负责沟通安排,必须要给用现杀羊,用师傅和师爷他们喜欢的那种做法,给烹饪这种草原特色美食。
费尔德这小子把这些方面的事情安排的非常精到,一点也没有马虎,而且每一步差不多都是在他的亲自监督过问下进行的。按照费尔德和老板沟通的说法,如果能够按照这种做法好好的招待他最尊贵的客人,以后他们一帮人只要来到沙陀巴图,这里就是他们首选吃喝的地方了。否则的话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老板哪敢怠慢他们这些美国金主啊。要知道这些人太牛了,从来不考虑吃喝的价格,而且好多的时候高兴之余,随手的打赏就是他们当地漠北人一年以上的收入。
老板通过翻译给费尔德说,这好办啊,无非就是现杀羊,无非就是按照他的指令给烹饪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难度!
正因为费尔德这小子提前把这些方面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为此当天张跃麟他们被接到成吉思汗大酒店,坐在大餐厅品尝随后端上来的一道道以羊肉为主的大餐之后,他们吃的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他们都说,没想到一落地能够吃到这么美味的大餐。这是他们非常喜欢的味道!遗憾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似乎已经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直到这个时候,费尔德才给他们说,这些美味是他提前如何与酒店老板沟通,如何亲自下到后厨,如何监督着做的情况。
很好很好,这种美味确实是太可口了,让他们几个人吃的非常满意。
刚入席仅仅十几分钟之后,铁虎一个人至少已经四五斤现杀羊手把肉咔嚓咔嚓啃食进去了。
其他几个人也吃了很多很多。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还赞叹着这种美味。
当时铁虎一口口吃着大块大块的羊排,随口问费尔德:“你这么表现,想从师傅这里得到什么呢?”
费尔德说:“还能得到什么呢?师傅你把平生所学,该教的差不多都给我和托马斯教过了。剩余的就是我们自己刻苦练习提高的事情了。”
铁虎狼吞虎咽的吞食着羊肉,口里还略有一点含糊地说:“你确定是这样吗?确定我没有保守吗?”
费尔德说:“当然确定了,师傅在这方面做的让我和托马斯非常感动,我们早已经感觉出来了,师傅是一个好人,厚道人,在给我们两个人教授功夫方面,从来没有丝毫的保守!”
铁虎说:“算你们两个人还是两个有脑子,眼睛活,能看出事儿的人。你小子今天要是敢给我说,想讨好我,再让我给你们教授什么更深奥的功夫啊,我一拳一脚就把你们打飞了。我明确的告诉你们吧,功夫到了一定深奥的地步,根本就不考虑那么多套路,所有的招数都是随心所欲的。在与别人开打的时候,尤其是当你意想不到突然眼前被别人打来一拳,甚至砍来一刀的时候,你的脑子再快,你能考虑用什么招数对付别人吗?任何人,难道说他的伸胳膊踢腿不是出于一种本能吗?明白了吧,所以我给你们说的意思是,你们的套路已经不需要刻意学了,你们现在需要加强的是速度和力量。以我的眼光来看,你们的速度至少要在现在的基础上提高一倍以上。当然力量也是如此。到那个时候你们就是真正的无敌了,而不是练习那些好看的花架子。”
闻听此言,费尔德和托马斯高兴得受不了,居然就要趴下来给铁虎磕头,被铁虎喝止了。他说,坐着,乖乖的吃喝。
随后在吃喝的过程中,费尔德给张跃麟他们四个人,包括托马斯,将这段时间他回到美国如何布局,如何让那些小子一个个哭爹喊娘,腿断腰椎断的事情,非常细致的说了一遍。
张跃麟没有明确的表态,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铁虎跳起来高兴不已的说,好,太好了!
大队长和萧索说,这都是他们应有的下场,其实相比死伤那么多人来说,老天对他们这点惩罚远远不够。
张跃麟想的不像别人想的那么简单。毕竟他要从全局考虑,既要让这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还得考虑多方面的问题。仅仅从一号逃犯为了他们利益集团的私利,让边境三号市一次性死伤几百人这个情况,把一号逃犯和他手下这些罪恶滔天的马仔全部弄死都不解恨,何况他对这些恶徒还有其他方面的恼恨。但是张跃麟心里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有些事情做到适可而止,是最高境界,一旦把某些事情做得太过火了,对自己,对大中华都没有好处。其实对于这些恶徒来说,让他们下半生坐着轮椅在屎尿堆里服刑,比把他们弄死要更加划算,让他们也更加难受。
看看张跃麟没有明确表态,费尔德这小子跳起来说,只要师爷点头,他立刻打电话安排人在监狱里把这些人一个个弄死都没有一点问题,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什么!
张跃麟淡然的说:“不需要。从现在开始就让他们顺其自然的自生自灭吧。”
看看张跃麟说的是真心话,费尔德这小子也就不在这方面坚持了。不过他拍着胸脯给张跃麟表态说,让师爷放心好了,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恶徒把绝大部分资产,都捐赠给万融基金会。既然这些恶人为了活命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这方面他和家族的关系自有办法办理到极致。现在他每天和家族那些人都在打电话沟通着相关内容呢。
张跃麟说:“很好,谢谢你,费尔德。”
要是按照铁虎的意思,那会儿费尔德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立刻会让他动用家族的力量,把这些人一个个都弄死,但是看看张队在这方面没有表态,他就没敢说什么。
整个反击这件事情,张跃麟粗略的思考了一下,至此还是非常成功的。唯一让他特别痛心和遗憾的一件事情就是,边境三号市死伤了那么多人。虽然这件事情本质上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相反恰恰是因为那帮恶人无中生有的栽赃陷害,要从他的手里夺取那些资产造成的结果,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自责。如果当时在这方面他要多动动脑子,最大限度的给某些机构的某些人耳提面命的提醒一下,也许就不至于这样了。
正因为这样,这件事情虽然在别人认为已经非常完美,大获全胜了,但是张跃麟总感觉到有些缺憾。

李玉岿(网名,草原深处),1966年生,内蒙古包头市人固阳县人,包头师院中文系八九级毕业。经营私人企业,曾任私企老总多年。对西部草原文化有着深入透彻的了解,对乡村草原有一种痴迷的向往。所描写的草原场景带着浓郁的草原气息。著述过大量带有浓郁草原风情的小说和散文。
已完成312万字的都市长篇小说《龙行兵王》,与喜马拉雅签约,目前由著名演播思有为演播,喜马拉雅正在热播中,点击下载量已经超过三百万,好评一片。宏大,纵横,舍我其谁(一度进入喜马拉雅畅销榜第45名)。
另外一部300万字的长篇小说《地平线国界桩》(龙行兵王的姊妹篇)在《龙行兵王》演播完毕,就会在喜马拉雅重磅推出。
此外还著有300万字长篇历史传奇小说《漠上风云》,《李玉岿散文集》,165万字的历史传奇小说《最后的党项》和300万字的都市逆袭小说《脑语者》。
由懿红演播的《最后的党项》目前已经在喜马拉雅投放,好评如潮,精彩纷呈,具有着浓郁的草原特色(一度冲入喜马拉雅畅销榜第13名,而且持久的霸榜,直到九月份,还在榜单内)。
由懿红演播的《漠上风云》也已经在喜马拉雅顺利的推出,好评和点击量都很不错。
《脑语者》,也与某公司签约,目前正在灌录中,随后就会在喜马拉雅隆重推出。
此外《最后的党项》和《脑语者》正在起点中文网滚动投放着文字版。
目前正在完成另外一部计划三百万字的长篇小说《狂荡青春》已与番茄签约,在番茄投放,并且在今日头条可以搜索阅读。
截至目前为止,著有1650万字小说和散文。自诩码字快手,日更一万字。
作者微信Liyukui5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