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池塘
王述成
故乡和童年,一直是人们歌之咏之的母题。它们之所以令人念念不忘,皆因那些泛着甜香的日子,那些萦绕在心头的美好记忆,不经意间总是会予人温暖,让往昔的岁月变得格外生动……
六一儿童节到了,童年的岁月年华如水流逝,一晃儿,七十多年过去了。今年,我有机会漫步在老家双山镇内,去寻找铭刻在心间的儿时最喜欢的那几个大池塘,让我出乎意料,一丝惋惜和遗憾掠过心头……
曾记得,我十多岁的时候,孩提时的乐趣总是随着四季的更迭而变化。我居住的双山小镇,城中有大小池塘五、六个,有几个池塘的水和护城河的水连通着,一年四季都有水,都有它们俏丽的身影。在我心里,始终是鲜活亮丽澄清隽永。尤其是在我家附近的那个池塘(也叫大坑)更让我钟情。春天,当水塘边的小草从酣睡中醒来,渐渐被抹上了淡绿色,塘边的柳树现出了鹅黄色,我们看那风儿吹皱一池春水,看那些体态优雅的鸭子、白鹅嘎嘎叫着,一个跟一个迈着蹒跚步子跳进池塘里,悠然地浮在水面,拨动清波,沐浴着春日的阳光,觉着十分好玩和开心。我们便大声地背诵骆宾王写的:“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诗句,觉得浑身爽快。夏天,大池塘水积多了,便成了我们这些刚上小学的孩子们背着老师和家长偷偷洗野澡的好去处。中午,我们几个小伙伴在水塘中“玩水”,搂狗泡、打水仗,抠泥巴,在岸上网蜻蜓,钻到小柳树毛子里玩游戏。一伙扮“敌军”,一伙扮解放军,举着小木枪突突突,一个比一个勇敢。傍晚入夜时,青蛙鼓噪起来,池塘又是我们倾听蛙鸣的乐园,“让我们荡起双浆”的歌声一会儿落入水中,一会儿升向空中,让我们这些孩子流连忘返。人秋后,由于路边沟渠的外来水撤了,池塘的水位也下降了。那稀疏的芦花放白了,一簇簇的芦苇和蒲棒泛黄了,杨树、杏树的叶子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先于柳树叶子相继飘落下来。我们就随着大人们拿着抢网子和筐篓等家什,到池塘里东一网西一网地捕鱼,还真有收获,捞上来的鲤鱼和鲫鱼还挺多,这时,孩子们争抢着到装鱼的筐蒌里观看,满脸的快活。
最让我们感兴趣的是冬季,在雪花纷飞的池塘畔堆雪人、打雪球,你追我赶地叫喊着,无拘无束地打闹嬉戏,或是脚踩在有雪的冰面上,咯吱咯吱的,从心底感谢老天的“恩赐”,感觉好玩极了。每当放学后,我就与伙伴们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制作的“冰车”到池塘冰面上“飞奔”。那时候,我们买不起冰刀鞋,坐在“冰车”上在冰面滑来滑去,胸前飘着红领巾,好快乐。小伙伴们结帮成对,有一个人乘“冰车”单飞的、有两个人坐一个“冰车”的、有两三个“冰车”连在一起的。比我们年龄稍小的弟弟妹妹们在冰上打滑哧溜,还有的孩子在冰面上抽尜玩,整个池塘成了孩子们天然的户外活动场地。那时的我们都很皮实,如果在冰上一不小心摔倒或撞在同伴的玩雪滑冰的家什上,谁都会毫不在意地爬起来继续前行,受伤稍重点的也是回家草草处理一下,再回来继续玩耍。每次都玩得很晚,或是披着如水的月光,谁也不喊冷,有时玩得满头大汗,还时常浸湿了棉衣,直到玩饿了时才想起回家,有时玩得起兴,总是等到家里人叫上好几回才很不情愿地怀着一颗激动不安的心回去吃饭或睡觉。
岁月更迭,情怀依旧。儿时我最喜欢的、铭刻在我心间的故乡那几个大水泡子,随着城镇化的发展变迁,如今一个也不见踪影。小镇昔时的池塘已被填平盖上了一幢幢居民楼或被工业、商业开发经营所占据。触景生情,那一段往事就像利刃划过我的心房,再也见不到那个让我倾心的自然活动场所了,那段美好的童趣经历总能引发我深深的眷恋和感慨。因为一个城市或村庄若没有水,就缺少了灵气。小镇的池塘是小镇中明亮的眼睛。池塘消失了,湿地被回填,家乡便少了一道靓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