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风开始有了夏天的脾气。槐花谢尽,栀子初白,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将熟未熟的甜。这是季节最暧昧的时刻——春已走远,夏尚青涩,像一封写了很久、终于决定寄出的信,封口处还粘着去年的邮票。而六月正等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杨梅的紫红、一兜荔枝的甜白,还有无数场说来就来的雷雨。它像个急性子的少年,迫不及待地要推门而入。可五月底偏要再停一停,像句号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省略号,像故事翻到下一章时,指节在纸页上轻轻的一顿。此时人间,万物都在练习告别与迎接的礼仪。我们站在季节的渡口,衣摆被两种风向同时吹动——身后是落花,身前是蝉鸣。
2026-0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