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有一片海
铁道兵二代 刘雪萍
第一次到紫阳焕古,便被她深深吸引。焕古滩的绿水,马鞭草的灿烂,民歌的俏皮,比起一茗天下的焕古茶,我更喜欢山水之间的纯粹。跟随恒人户外,仲夏时节,我们一群永远在保鲜期的少年,沿银练飞溅,野花团簇的山道,逆流而上,流连忘返在一片紫色马鞭草的海洋里。过去只知,这种野草是一种中药材,却没意料它开出的花是如此风情万千,明媚舒展。花海的奢侈,是灿若流云,漫山遍野,自由自在,率性热烈。没有薰衣草陇陌起伏的整齐,它天性无序;没有勿忘我的矫情,它不屑一顾;没有紫罗兰的高贵典雅,直白简单的像大山的孩子,想怎么疯就怎么来。马鞭草的前生是一位高挑的女子,站在宦姑滩山巅,期待爱情归来,家庭幸福。它与牛羊为伴,浅土而眠。它泼辣地喜欢夏天,把最美的容颜给了五月。它在阳光里行走,伸张正义,每瓣都是期待。诗人赋予的话语都是甜的,就像等到了重返归来的情郎,花语呢喃。水初升,林初盛,花正繁。焕古古镇,旧称宦姑滩,百年前秦、楚、蜀茶马古道汉江边上的一个码头,一江碧水清朗洁净,两岸绿荫葳蕤肆意。山是水的,水是山的花事。观音寨长着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乌篷船,看着紫气东来的云卷云舒,缄默几百年,却被一个叫董宇辉的小伙子,用“半亩茶园”吆喝着丈母娘,来焕古镇品盖碗茶,住石板房,依栏吊脚楼,看看沈从文笔端的陕南边城,翠翠在唱“郎在对面唱山歌”。
在一片紫色的花海里怀春,仰视前程莫测的女子,用行走的姿态收敛飘零碾为尘的寂寥,不动声色中生长!有一种浪漫,在平凡的生活里开出热烈的花!在初夏,宦姑捧出贡茶,一身紫衣,她高贵的表情令人肃穆!"自昔关南春独早,清明已煮紫阳茶。"清朝安康知府叶世倬诗句里的紫阳茶,成为贡品,是传说某位官宦,蒙受冤屈,全家从南方被贬至荒蛮偏僻北方,清心寡欲,随同父亲受难的女儿,寄居道家修行之地庵堂。她把当地野生的茶树,移入道观里培植数番改良后,制作出来的茶,众人赞不绝口。“一缕清芬浮盏上,满腔雅沁入喉来”。道姑不吝赠送树苗。一方百姓广而传播,此地竟然以茶兴起,远近驰名。因两岸夹山,汉江滩急坡陡,农民的茶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块垒锄耕,立足之地只有方寸,产量有限,人皆珍惜。此地所产青茶美名传至京城,皇上颁旨觐见,赐名“凤凰茶”,原名刘冬香的女子进京后,一去杳无音信。当地百姓为了纪念这位仙子,把她称为"宦姑",她曾经研习栽种茶的坡地,称为“宦姑滩”。
草木深情,心神安定。流放的躯体,精神上的纯净与平和在一片山林中得到回归。当年的宦姑,该是书画般的女子吧?没有理会父亲含冤,被贬的宿命,在山水环绕中清心寡欲,采撷修性,品茗研习,拂出凉薄,一茗天下,托起一个家族的重生与荣耀。云蒸霞蔚,沿汉江滩边,移树栽种,自给自足,庵中研道修行的刘冬香,制出御前“凤凰茶”时不会想到,她的花期不仅灿烂了原本孤独的人生,还惊艳了整个后世!许多时候,我们困于结果,却忽视过程。“花有花期,人有时运,要努力,别着急。”就像驴友戏称码头上,据说超过二百年的大药树,谐音“岳父”树。我们接受的不过是时间的淘洗和沉淀。在古镇,对视挑檐廊柱的吊脚楼,颗粒起伏的夯土墙,零落无语的石碾,淬火重生的土陶,我相信,一切老物件都有情绪,沉默里有生命的永恒和张力!
山河远阔,草长莺飞,落笔人间难描悬山而出的板房,纸短情长遮不住十里画廊的碧波荡漾。走在鲜花盛开的六月,向本名刘冬香的女子致意,折服她的淡然。“能白更兼黄,无人亦芬芳,寸心本不大,留下许多香!”这是陆羽的诗,仙气飘飘中自得其乐!徜徉在花海里的小径,与江风撞个满怀,原来大自然可以治愈一切!江蓝,江南,水天一色处,江河归流!花开地慢,还好,有你!总要来一次焕古吧。你正当绽放,我正好经过。你赠予我心生欢喜,我记录你美好浪漫。焕古,期待你硕果累累的秋,蓄势待发的冬,还有你的,十里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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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萍,网名缓慢成长。七〇后,就职于金融系统。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安康市作家协会会员。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了逾二十万字的散文、通讯、小说。座右铭:用有温度的文字书写生活之方方面面。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