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欣闻由央行、各省财、地方、民间集百亿资金重新疏浚、扩建京杭大运河这条千年黄金水道,由感而作。
大运河,巨龙穿南北
李亚平
一滴水从南方的烟雨起身,
桨声灯影都埋进了寂静的波纹。
穿过长江、黄河等众流的泥沙,
穿过江南北国的霜晨,
千年航道,你曾沉睡得太深。
而今,一个时代的号令——
铁臂如林,挖开淤塞的年份。
铲去三百年的荒芜;
载回七百里的奔腾。
济平干渠里,古老的河道睁开眼睛,
小清河的潮水赶来与故人接吻。
这是运河的第二次诞生——
唤醒血脉里不灭的魂。
但真正的挑战,
是天堑黄河横陈——
地上悬河,高出两岸几丈,
泥沙如刀,洪水如奔,
多少朝代的梦想在此停顿!
英雄们不向苍天发问,
选择了最险的道:
从河底开一条隧门!
“上黄下运”的立交平穿,
运河从巨龙腹下躬身穿过,
不留印痕。
盾构机在四十米深处嘶吼旋转,
刀刃啃噬着黏土层与
钙质结核的坚硬命纹。
隧道全长三千五百米,
净高十二点五米,
单向二十五米宽,
两面船行对开,不拥不困。
顶板上方的高强度钢板,
像卫士般抵着黄河的
万年冲刷与腐蚀催奔。
专家们从大数据里反复比选,
为每一寸线位精益求精。
让船队从地下悄无声息地穿越,
头顶的黄河水依旧澎湃东奔——
那是何等雄浑的对望,
是对这片土地深沉的接吻!
千年前的匠人若能看见,
定会跪下来,把苍天叩问。
有了这穿黄隧道,
南北从此握紧,
济宁以北,不再有断航的迷魂。
看!从杭州到通州,水又活了,
活成一串流动的灯盏,
照亮沿岸的城郭。
北方的码头卸下江南的丝绸、稻禾,
南方的船厂运去鲁中的钢铁、煤火。
运输成本降了,像解开了无形的锁;
物流的动脉畅通,货物日夜穿梭。
工厂笑了,因为运费少了;
农民笑了,因为灌溉有了着落。
每一个港口都变成经济的穴位,
打通关节,让整个东部一起脉搏。
水活了,旅游业就醒了,
古渡口、老街巷重新升起烟火。
游客坐着画舫听历史的诉说,
两岸的民宿、小店、非遗都被点热。
运河经济带,不再是图纸上的轮廓,
它是货轮的汽笛,是码头的装卸声交错。
是沿线城市手拉手的契约——
一水相通,便不再有孤立的角落。
这是继往开来的大手笔啊,
把古人的智慧接进今人的骨架。
不争千年第一,只求万年不垮——
因为河流的意志,就是让文明发芽。
大运河,你从隋唐的月光里走来,
带着元代的航标、明清的船闸。
而今,南水北调为你伴奏新的节拍,
生态补水为你洗净昨日的伤疤。
我恨词句依然太少,
写不尽你的浪花翻卷。
但我确信,每一滴
重生的水都是宣言:
一个民族不会让自己的血脉风干,
一条大河,就是一片经济的天。
巨龙在黄河底屏息穿行,
从此南北不再是地图上的两端——
它们握着手,站成一条黄金的轴线。
运河,你醒来了,
千帆过处,便是盛世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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