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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敦杰（山东）
西城之下，鲁军士兵按着鱼丽之阵，稳步推进，牌连成的墙壁抵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与滚石擂木，冲车已经逼近西城的城门，开始一下下撞击着城门，发出 “咚咚” 的巨响，城门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柳朔站在阵前，看着逼近城门的冲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他对着乐工们高声喝道：“乐工奏乐！奏《大雅・江汉》！鼓舞士气！让将士们一鼓作气，攻破城门！” 编钟编磬的声响骤然变得激昂，《大雅・江汉》的旋律在战场上空回荡，鲁军士兵们士气大振，推动冲车的士兵更加用力，撞击城门的声响越来越响，城门的缝隙中，已经渗出了木屑。
西城城头，华豹看着逼近的冲车，眉头微皱。鲁军的阵型太过严密，盾牌如墙，戈矛如林，硬拼之下，莒军必然损失惨重。他转头看向夷仲，沉声道：“夷仲，鲁人拘泥于阵型，推进缓慢，且他们尚未完全列阵完毕，我们不如趁此机会，打开城门，率军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夷仲一愣，随即道：“将军，此举太过冒险！鲁军人多势众，我们开门突袭，若是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冒险？” 华豹冷笑一声，“如今联军围城，我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唯有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阵型，才能挫其锐气，守住郠邑！鲁人讲礼，必按‘不鼓不成列’的规矩，他们此刻尚未完全列阵，我们突袭，正是时机！” 他顿了顿，高声道：“蒙谷！率西城精锐五百人，随我开门突袭！夷仲，你留守城头，指挥士兵继续放箭，投掷滚石擂木，策应我们！” “诺！” 蒙谷与夷仲齐声应道。
华豹手持曲刃剑，率先走下城头，蒙谷带着五百精锐士兵，紧随其后。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渐渐扩大，华豹一挥手，五百精锐士兵如猛虎下山，朝着鲁军的阵型冲去，华豹与蒙谷冲在最前面，曲刃剑与重戈在晨雾中闪着寒光。 莒军士兵们披兽皮，戴羽冠，呐喊着冲锋，口中吟唱着东夷的战歌，仿佛草原上的猛兽，势不可挡。他们没有按任何阵型，只是凭着一股悍勇，朝着鲁军的盾牌阵冲去，曲刃剑劈砍在盾牌上，发出 “哐当” 的巨响，不少鲁军士兵的盾牌被劈碎，惨叫着倒下。
鲁军士兵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他们本以为莒军会龟缩在城中，死守城门，没想到莒军竟敢开门突袭，而且根本不讲任何军礼，趁他们尚未列阵完毕便发起进攻，这让一向遵循周礼的鲁军士兵一时难以适应。
“莒人无礼！竟敢趁我军未列阵而突袭！” 柳朔气得脸色铁青，高声怒骂，“乐工继续奏乐！将士们稳住阵型！结阵迎敌！” 但鲁军的阵型已经乱了，莒军士兵的悍勇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曲刃剑适合近战劈砍，鲁军的戈矛擅长刺击，在近距离的混战中，戈矛根本发挥不出优势，只能被动挨打。不少鲁军士兵被莒军士兵砍倒，惨叫声此起彼伏，雅乐声被喊杀声与惨叫声淹没，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华豹手持曲刃剑，在鲁军阵中纵横驰骋，剑刃所及，鲁军士兵纷纷倒地，他的兽皮甲上溅满了鲜血，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口中高声喝道：“鲁人伪善！今日就让你们尝尝莒军的厉害！” 蒙谷手持重戈，力大无穷，一戈下去，便能将鲁军士兵的盾牌劈碎，连人带盾砸倒在地，他所到之处，鲁军士兵纷纷避让，不敢与之正面抗衡。 就在鲁军节节败退，阵型大乱之际，北城方向，传来了齐军的号角声。
崔杼站在北城的高坡上，看到西城的鲁军被莒军突袭，阵型大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鲁人就是一群书呆子，讲什么礼，打个仗都磨磨蹭蹭，被莒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真是活该！” 高厚在一旁道：“大夫，鲁军节节败退，我们是否要派兵支援？若是鲁军败了，我们齐军独自攻城，压力也会很大。” “支援？” 崔杼摆了摆手，“鲁人自视甚高，看不起我齐军的作战方式，我们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继续攻打北城，只要攻破了北城，郠邑就是我们的了！” 他顿了顿，高声下令：“齐军将士听令！加大攻势！架起云梯，攀爬城墙！谁先登上北城，赏黄金百两，赐田百亩！” “诺！” 齐军士兵齐声应道，士气大振，更加卖力地架起云梯，朝着北城的城墙攀爬而去。
北城城头，展离指挥着莒军士兵，奋力抵抗，箭矢如雨，滚石擂木不断落下，齐军士兵纷纷从云梯上摔落，惨叫着坠地，但齐军士兵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依旧朝着城头攀爬，北城的战事，陷入了胶着。 西城之下，鲁军在柳朔的指挥下，渐渐稳住了阵型，乐工们再次奏响雅乐，鲁军士兵们按着鱼丽之阵，重新组织起防御，与莒军展开了激战。华豹见鲁军阵型稳住，知道突袭的时机已过，再打下去，莒军必然损失惨重，他高声喝道：“莒军儿郎们，撤！回城！” 莒军士兵们听到命令，纷纷转身，朝着西城的城门冲去，华豹与蒙谷断后，抵挡着鲁军的追击。鲁军士兵们想要追击，却被柳朔喝止：“穷寇莫追！先稳住阵型，整顿兵马！” 柳朔看着满地的尸体与血迹，心中又气又怒，他抬头看向城头的华豹，高声怒骂：“华豹！你这无礼之徒！今日之仇，我鲁军必报！”
华豹立在城头，对着柳朔冷笑：“有本事就来攻！我莒军奉陪到底！” 西城的战事暂时停歇，鲁军士兵们开始整顿兵马，清理战场，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柳朔走到叔孙豹面前，躬身道：“大夫，莒人无礼，趁我军未列阵而突袭，我军伤亡惨重，阵型大乱，这才吃了败仗。崔杼见死不救，只顾着攻打北城，实在可恶！” 叔孙豹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沉，心中对崔杼的不满也渐渐升起。
他知道，崔杼是故意见死不救，想看鲁军的笑话，齐人贪利，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根本没有联军的情谊。 “崔杼这厮，只顾一己之私，不顾联军大局，若再如此，此战必败！” 叔孙豹沉声道，“柳朔，派人去告诉崔杼，若他再敢见死不救，只顾着自己攻打北城，联军便分道扬镳，各自为战！” “诺！” 柳朔应道，转身派人前往北城，向崔杼传话。
北城之下，崔杼接到叔孙豹的传话，冷笑一声，对着来使道：“回去告诉叔孙豹，我齐军作战，自有章法，无需他指手画脚！他鲁军打不过莒人，是自己无能，何必怪我齐军见死不救？若他有本事，就自己攻破西城，没本事，就别在那里说三道四！” 来使不敢多言，只得转身回去，将崔杼的话告诉了叔孙豹。
叔孙豹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眉宇间的怒意更浓：“崔杼！欺人太甚！” 柳朔道：“大夫，崔杼如此嚣张，我们不能再忍了！不如与他分道扬镳，各自为战，看谁能先攻破郠邑！” 叔孙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可。如今联军合兵，尚且难以攻破郠邑，若分道扬镳，各自为战，只会被莒人各个击破。暂且忍下这口气，先合力攻破郠邑，待城破之后，再与崔杼算账！” 他顿了顿，高声下令：“鲁军将士听令！再次整兵！架起云梯，攻打西城！今日必破郠邑！”
“诺！” 鲁军士兵齐声应道，只是声音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激昂，多了几分疲惫与无奈。 西城与北城，烽火依旧，喊杀声依旧。齐鲁联军的嫌隙，在战火中渐渐滋生，而莒军的悍勇，让联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沂蒙古邑的这片土地，已经被鲜血染红，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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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阿敦，本名刘敦杰，山东沂水人，中共党员，中小学高级教师。系中国教育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齐鲁文学》签约作家、山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民间文学专业委员会委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教育》《山东教育》《中国社会保障》《雪花》《萌芽》《青年文学家》等省级以上刊物。著有《杏坛撷英》《东皋传说》《郠邑春秋》和长篇历史小说《春秋郠邑祭》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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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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