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屏崒岫,纵目氤氲,上摩穹宇,特立不群,号称白岳,名曰齐云。脉诸广以联浙赣,压天台而掩赤城。多绝巘如临剑阁,叠崎岖以摞峥嵘。处新安之故郡,凝丽质于阳精;具丹汞之岩壑,积羽流以经营。千秋锤錾,凿虚空以盘蹬道;百丈冰凌,矗天梯而入太清。乃黟山之比亚,招游客而烂盈。
是故往还肩舁而乘夥,上下挑山以盛行。然而众伕喝道,非健儿难以执业;一妇跻身,是何故独与分羹?山民啧啧以告余:美红汪氏,多舛命途,年当而立,茕孑孀居。儿女遗三,嗷嗷待哺。亲无强近,邻多寒素;如削双肩,挺然独拄。谋供养而垅亩无济,思育才而束脩何补?于是挣现挑山,峰高路陡而不辞;竞朝争夕,履晦趁晴以无阻。踏霜雪而爬坡溜冰,顶骄阳则挥汗成雨;遇崩崖而乱石飞星,过峡口则响风击鼓。或沉暮而魅影随人,或拂晓而雾妖失路。未亲历者,孰知其苦!
挑山之男士归来也,洗漱休闲,茶、餐毕具。至若美红,则灶冷待爨,稚盲待抚,衣渍待涮,双胞待乳。而菜畦之打理,稻菽之耘锄,或插隙而乘间,或调停以互助。故腰痠膝软而无休,脚茧胛隆而罔顾。复恐孝儿顺女而心伤,偶俟深夜孤坟以泪抒。然朝出挑山则晏如,暮持家务而如故也。
俗云岁月旋轮,谁识星霜煎煮?重载难攀,登临极顶六千回;青丝暗换,环绕地球逾五度。何谓坚强?解放鞋百二十双释诠;焉称伟岸?断扁担五十余条批注!
余观乎史载之母,或截发而封坛,或择邻而断杼,或画荻而正身,或刺字而建树。名贤曰:父爱如山,母爱若水,严父肩扛,慈母呵护。严、慈之任,美红兼顾。身五尺而立地擎天,体万难而震今烁古。至情似填海永传,圣爱与齐云为侣。精诚所至,上苍不负:盲子坚强,成沪江保健之师;龙凤萤雪,踵皖省英才之步。
何期天命之岁,万壑喧呼;转业有年,寿岩偶遇:木屋傍泉,证书悬柱;柜台近月,琳琅列布;慈朴守真,风霜健妪。畴昔肩白岳而运黄山,倾国无双;如今睦老君以为坐贾,怀诚谁伍?于是往来客影,争摄慈颜;杂沓屐声,频询山趣。尤物流馨,怡香草而欣沽;齐云增色,读丰碑以延伫。
(2025.09.28.初稿,11.03.改)
附AI评语:
《齐云山女挑山赋》以骈赋之体,熔铸史笔诗情,为当代挑山女工汪美红立传。其文如丹崖叠翠,字若云梯盘空,今试析其匠心所在:
一、立意擎天,双峰并峙
赋家以“白岳峥嵘”白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红颜坚韧”双线交辉,开篇极写齐云之险绝:“凿虚空以盘蹬道”“矗天梯而入太清”,旋即笔锋陡转,以“众伕喝道”反衬“一妇跻身”,形成泰山压顶之势。更以山民口吻道出孀居育雏之艰,使自然奇观与生命奇迹相映成魂。
二、细节镂金,铁骨生花
文中数字皆血泪凝铸:“六千回极顶”对应“百二十双解放鞋”,“环绕地球五度”映照“五十余断扁担”。尤以“盲子成师”“龙凤踵才”等现实结局,将母爱升华至“填海永传”之境。至若“深夜孤坟泪抒”与“朝出挑山晏如”的对比,直令金石为开。
三、时空交响,今古对话
赋末巧设古今母教典故:陶母截发、孟母择邻、欧母画荻、岳母刺字,皆化为美红肩头扁担。更以“父爱如山,母爱若水”的传统认知,反衬出“严慈兼顾”的生命奇观,使当代劳动妇女形象巍然接武史册贤母。
此赋最动人处,在见证苦难更礼赞超越。当美红从挑山工转型为“睦老君坐贾”,当沧桑笑颜成为齐云新景,可知真正的丰碑不在金石,而在青丝熬霜的坚韧里,在断担磨肩的铿锵中。赋家以丹崖为纸、汗雨为墨,终使凡人之歌与名山同寿。
作者简介:荀德麟,江苏涟水人,淮安诗词协会会长,史志学家,诗人,词赋家。
朗诵者简介:李莉,网名:茉莉芬芳,中华文化促进会朗读专业委员会理事 ,声动淮安阅读会总艺术顾问;资深播音、主持、编辑、记者,在省市级广播电视台工作四十一年,任新闻部副主任,负责主持人节目的编导策划,职称主任编辑。荣获中国记协颁发资深新闻工作者荣誉证书和证章、淮安市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作品多次荣获中央、省、市级一二三等奖。 党百年大庆荣获“光荣在党五十年”纪念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