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情书(乡村小故事)
作者:王发国
大暑那天清晨,苏棠踩着露水去麦田。风掠过金黄的麦浪,泛起细碎的银光,像有人在田野撒了一把星星。她弯腰割麦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
转头看见林深推着老式二八自行车,后座绑着竹筐,车把上挂着两罐凉茶。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笑起来露出虎牙:“婶子说你一个人收麦子,我来搭把手。”
这是林深退伍回来的第三个月。从前村里孩子们都怕这个寡言的少年,直到去年冬天,他跳进结冰的池塘救起落水的孩童,浑身湿透还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哄:“不怕,哥哥在。”
麦田里,两人的镰刀翻飞如蝶。林深总默默把苏棠身边的麦子割掉大半,等她发现时,自己的麦垄已经短了一截。日头偏西时,苏棠摘下草帽扇风,瞥见林深后颈被晒伤的皮肤,心疼得抿了抿唇。
傍晚收工,林深坚持送苏棠回家。自行车碾过碎石路,驮着两人的影子晃晃悠悠。经过村口老槐树,苏棠突然说:“停一下。”她从槐树上摘下几片嫩绿的叶子,快速折成两只小帆船,“小时候我总折这个,放在水渠里,看谁的船漂得远。”
林深接过帆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两人蹲在水渠边,看着小帆船顺着水流漂向远方。暮色给水面镀上金边,林深轻声说:“苏棠,我的船不想走了。”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见他耳尖通红。风穿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说出没说完的话。她捡起一片落叶,在背面写下一行小字,轻轻放进林深掌心:“那它可以靠岸了。”
月光爬上屋檐时,林深站在自家院子里,对着掌心里的叶子傻笑。泛黄的叶面上,娟秀的字迹映着星光——“明天清晨,老地方见。”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麦田在夜色里轻轻起伏,像是藏着无数甜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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