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远去的“儿童节”
作者:徐德山
六月一日,是专属于孩子的节日——六一国际儿童节。如今,这个节日离我们愈发遥远,隔着整整一甲子的时光跨度。回望六十年前,我们欢度儿童节的种种模样,心中满是唏嘘。
记忆里的六一,全国各地的孩童,装扮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男孩清一色白衬衣、蓝裤子、佩戴红领巾;女孩则身着连衣裙(那时我们叫布拉吉),同样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干净又纯粹。
如今每逢儿童节,父母、祖辈总会带着孩子奔赴游乐场、亲子乐园,热闹又隆重。可在我们的年少时光里,没有各式各样的游乐场馆。若是家长能带着去公园坐一次旋转木马,便如同过年一般欢喜;若是赶上学校组织的郊外野游,更是足以让孩子们流连忘返、满心雀跃。
现在的社区随处可见完善的游乐设施,滑梯、木马、旱船、蹦床,样式繁多、一应俱全。而我们儿时的快乐格外简单,路边一方小小的沙堆,便是最好的乐园。从沙堆上顺势滑下,拍掉衣裤上的沙尘,转身再一次次奔上去,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我读小学二年级时的一次六一经历,至今记忆犹新。那年,区里举办儿童节文艺汇演,我们学校的节目成功入选,得以登台参演。
那是一个集体表演唱节目,因为是全班参与,印象格外深刻。
汇演场地设在一二九群众剧场。那天清晨,我们早早到校,在音乐老师的带领下,从北京街步行前往剧场。反观如今的孩子,但凡集体外出活动,基本都有专车接送,满满的幸福感,不言而喻。
我们参演的节目,主题是弘扬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故事讲述了一个调皮的小男孩,衣服不小心被挂破,害怕被家长责备,急得当场落泪。这时一位小姐姐走上前,掏出随身带着的针线包,细心帮他缝补好了衣服,节目名就叫《针线包》。
时隔五十年,小学同学聚会时,大家再次聊起这场演出,同学孙中依旧记忆犹新、动情不已。他回忆,当时扮演小男孩的同学要拍着皮球登台,因为太过紧张,没能把控好力度,皮球瞬间脱手,径直朝着舞台边缘滚去。就在皮球即将掉落舞台的刹那,那位同学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稳稳捞住了皮球。
“说真的,我当时看得目瞪口呆,一下子忘了接下来的歌词。”时隔多年,孙中说起这件事,依旧心有余悸。
后来在同学群里,旅居澳洲的姚春华同学,还当众唱起了当年的节目歌词:我有一个宝,我有一个宝,衣服破了不要急,用它都可缝补好,是什么?原来是个针线包。
时至今日,我不禁恍惚,如今的生活富足安稳,“艰苦朴素”这四个字,似乎早已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我还有一段关于六一儿童节的往事,一直不愿细细回想,那是我年少时一段失意的经历,即便在我的儿时回忆短文《花甲之年的儿时记忆》中,也只是一笔带过。
小学四年级的六一前夕,学校文艺宣传队筹备新节目、招募队员。负责宣传队的韩老师向各班选人,我的班主任老师推荐了我。
进入宣传队后,韩老师先把我安排进合唱队。可排练过程中,我唱歌频频跑调,引得众人面面相觑。几番指导纠正依旧没有起色,韩老师只好将我调到了舞蹈队。
彼时舞蹈队正在排练《草原轻骑兵》,节目动作并不复杂,核心就是模仿骑马奔跑的姿态。可我始终无法协调肢体,一做动作就顺拐,反复纠正也毫无改善。无奈之下,韩老师只能作罢,让我回到原班级。
不知是班主任特意沟通,还是韩老师发现了我身上未被发掘的长处。不久后,学校仪仗队缺一名鼓手,韩老师又重新把我召回,让我担任仪仗队最前列的大鼓手。
谁也没有想到,毫无音乐天赋、没有丝毫乐感的我,竟快速适应了岗位。无论是学校外出活动的列队行进演奏,还是课间操结束各班归队时的击鼓配乐,我都完成得有条不紊、尽善尽美。
直至今日,当年队列行进的阵阵鼓点节奏,依旧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那段经历,治愈了我年少时的失落,也慰藉了我幼小的心灵。
暮年回首,岁岁年年,并非单纯沉溺怀旧。我只是深深怀念,怀念那段懵懂纯粹的年少时光,怀念那个早已离我们远去、再也回不去的儿童节。
【作者简介】
徐德山,下乡当过知青,回城进厂当工人,现已退休。近几年关注新媒体,在《教师枕边书》《金声诗刊》等十几家微刊发表过四十余篇作品。年过古稀,仍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