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秦 腔 的 魅 力(随笔)
都 世 科
今年夏初，随着电视剧《主角》在央视一套热播，这部根植于黄土大地的年代大戏收视率一路飙升，椐中国视听大数据显示：收视峰值高达4.48%，集均突破4%大关，尤其是西北地区的实时收视峰值更是火爆至8.66%，那一声声枣木梆子敲击出的秦腔，仿佛穿越屏幕叩击在每一个西北人的心上。茶余饭后、街谈巷议，人们都在谈论剧中的人物、特别是那个放羊娃如何一步步蜕变为一代秦腔名伶。
秦腔是中国最古老的戏剧之一，有“百戏之祖”之称，起于西周，成于秦，核心地区是宝鸡市岐山、（西岐）凤翔、（雍城）。古时陕西、甘肃一带属秦国，所以称之为”秦声”、“秦腔”。最早的秦腔源于民间歌舞，有人也说与当时的军中歌谣有关系。椐《诗经·秦风·无衣》记载：这首爱国主义的诗篇，记述的就是秦地人民抗击西戎入侵的军中战歌，表现了秦国军民团结互助、共御外敌的高昂士气和乐观精神。《史记》记载中 ”击瓮叩击，弹筝博髀，而歌呼呜呜快耳”的秦声，巳在这苍茫大地上回荡了千年。中国现代戏剧家王绍猷先生在《秦腔纪闻》中的说法是：秦腔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完整于元、盛名于明、广播于清。几经衍变，蔚为大观，是国剧的开山鼻祖，有屹然独立不可磨灭之价值，被列入国家级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秦腔也称“陕西梆子”、“梆子腔”，因其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以及完整的表演体系对全国各地的地方戏具有很大启发和影响，不少剧种都是在秦腔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起源于清代的河北梆子就是由流入河北的陕西梆子演化而成；淮北梆子、徐州梆子、山东梆子、江苏梆子等都受到秦腔不同程度的影响，秦腔也享有“梆子戏鼻祖”的美誉。秦腔与皮黄腔、昆腔等在中国被誉为“四大腔”。清代是秦腔最鼎盛时期，秦腔戏进入北京，促进了京剧的形成。
秦腔的表演多是以讲述故事的形式，体现爱国主义、除恶扬善精神，无论是宫廷戏、生活剧还是神话剧，均在人物塑造上以生动、深刻而见长，其四生、六旦、二净、一丑，每个角色都在其形象表现上独有特色；其唱、念、做、打几种表演形式，以及板胡、二弦、月琴、笛子等伴奏乐，在中国戏曲艺术中也独树一帜。
在陕、甘、宁、青、新五省区广袤的大地上，在夏日纳凉的大树下，湖畔、渠岸边，自娱自乐班的板胡一响，锣鼓声起，很快便会聚拢起成群结队的戏迷，乡村里生儿育女满月要唱戏，老人仙逝要唱戏，生老病死成为约定成俗的唱戏由头，一种必然的仪式、一种情感的寄托。尤其是在关中、陇南、陇东农村，秦腔似乎不仅仅是一种艺术表演，它是流淌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骨血里的生活习惯。难怪作家曹立在一篇散文中描绘道：在秦人最朴素的感受中，秦腔就是美酒逢知已、白馍蘸辣子，就是老碗咥黏面。民间更是流传着：“秦人饭食少盐寡醋没辣子可凑合，生活中没有秦腔没法过”之说。
戏曲是一种具有虚幻性、夸张性的艺术，通过美妙的歌喉展示并与一定的乐器伴奏相结合，形成能引起观众听觉、视觉以及心灵共吗的艺术。秦腔最大的特点是粗犷豪放，洽如古代秦人的性格一般，没有江南丝竹的婉转轻柔，更无昆曲的绮丽缠绵，而是宽音大嗓，直起直落，慷慨激昂。这也许就是虽历史悠久却难进中国五大戏曲榜单的原由。秦腔有苦音和欢音之分，却总有一种苍凉悲壮的底色，它吼出了西北人生存的艰辛，也吼出了面对苦难从不低头的倔强血性。有人说“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人民齐吼秦腔。”这不是文人墨客的夸张修辞，正是秦地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秦腔在中国当代舞台和荧屏上有过辉煌的记载。1938年4月，毛泽东在陕甘宁边区工人代表大会晚会上观看秦腔《五典坡》与《升官图》。面对台下人头攒动、群情激昂的景象，他说：“群众非常欢迎这种形式。群众喜欢的形式，我们应该搞，就是内容太旧了。如果加进抗日内容，那就成了革命的戏了。”毛泽东的亲自倡导，促成了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的诞生。1942年5月，毛泽东发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秦腔戏剧家马健翎积极响应号召，创作出大型秦腔现代戏《血泪仇》。这部剧通过王仁厚一家从国统区河南到解放区延安的遭遇和不同待遇，深刻地揭露了国民党反动统治的黑暗现实，歌颂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解放区人民群众的美好幸福生活。
解放后，秦腔《三滴血》《火焰驹》先后搬上银幕，风靡全国。而秦腔《火焰驹》曾经展开的秦腔唱腔改革，先于京剧改革，在中国戏剧艺术的发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西北五省区，秦腔交流十分频繁，尤其是陕、甘、宁三省区。城里办物资交流会，农村的古会、庙会，喜事庆典，大都会请秦腔剧团助兴，倘若没有秦腔助兴，定会冷清、逊色许多。本地剧团看多了缺乏新鲜感，每年都会换异地剧团。去年3月下旬，宝鸡市陈仓区周原镇第二村聘请甘肃省安万秦腔艺术剧院为古会助兴演出，出现了少有的火爆场面：每天都有周边地区乃至咸阳、西安几万名观众赶来看戏，村里安排的几个大型停车场停满后，在2公里外指定的停车场也容纳不下，马路边随意停放了不少车，陈仓区公安抽调几十名干警，还从附近村招慕100多名自愿者维持秩序。最后两天只好在3公里外两头设置路卡，特定时间不让进入。有朋友大清早从宝鸡出发去看戏，30公里路，因车太多走不动，到达时上午的戏已谢幕，搭眼望去，人山人海，戏虽谢幕，满场子的人还在台下不肯散去，占着位准备看下一场。想吃碗饭根本争不上，他们只好扫兴而回。有人感叹，一台秦腔戏竟有如此少见的吸引力！
2004年，由陕西电视台发起，联合西北五省区10家强势媒体，主办了打造秦腔领军人物的秦腔大赛，在上千名旦角演员中，评选出“四大名旦”和16位四小名旦。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青年剧团团长、梅花奖、文华表演奖、白玉兰三项大奖获得者李梅、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梅花奖得主李娟、齐爱云、宁夏银川市秦剧团团长、梅花奖得主柳萍荣膺秦腔“四大名旦”殊荣。
笔者在西府生活大半个世纪，在秦腔的氛围中浸润多年，孩童时期听祖辈、父辈经常讲述秦腔戏中一些人物和故事，跟长辈、玩伴去戏台下凑热闹，耳闻目染，脑际中对秦腔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当今电视和手机普及，随时可看秦腔节目的条件下，仍不减戏台下现场观赏的兴致，秦腔真成了百看不厌、一种精神和文化生活不可或缺的东西。省、市电视台每年都举办不同规格的秦腔赛事，参赛者不仅有耄耋之年的长者，更有中青年和少年儿童，许多年轻新秀的表演令人更为欣喜，秦腔后继有人，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秦腔这门古老的戏曲艺术也会不断发扬光大，更趋成熟与精湛。
2026.5.28.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都世科，中国散文学会北戴河创作基地文学院签约作家。大学文化、高级编辑，多年从事新闻采、编和管理工作，曾获陕西省宝鸡市优秀新闻工作者荣誉。曾多次获省、市新闻奖。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小说分会顾问；宝鸡市作家协会、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
热爱文学创作，退休以来，在《当代文学家》、《散文选刋》、《都市文苑》等刊物和平台发表数篇散文、小说、杂文等。
(审稿: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