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敦杰（山东）

清末民初，沂蒙山区狼患猖獗、野狗成群，人畜常遭袭击，“打狗子” 这一行当应运而生。他们扛棍携套，游走乡间，虽被归为 “下九流”，却是乡亲们的保命依靠。马家峪的马文泰，人称小马，是当地最负盛名的打狗子，虽年近五十，众人依旧唤他小马。

小马五短身材，因常年煮狗肉熬夜，双眼通红，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是年少时与野狼搏斗所留，平添几分凶悍。他常年头戴狗皮帽，身披油亮狗皮大氅，腰插短刀，肩扛三米多长的枣木打狗棍，棍头悬着浸过猪油的绳套。一身狗腥气，所到之处群犬狂吠，步履沉稳，自带生人勿近的煞气。他身世凄苦，三岁丧父、五岁失母，靠百家饭长大。十七岁上山砍柴遇狼群，被一位老打狗子救下，遂拜师学艺。师傅病逝后，小马接过打狗棍，成为新一代打狗子。

彼时行当有云：“一流称，二流斗，三流屠户四打狗”，打狗子地位极低，被视作粗鄙不洁。可小马毫不在意，他立下三条规矩：不杀家犬、不虐幼崽、不贪钱财，常说 “行当无高低，能护着乡亲们平安，就是体面事”，但凡乡间有恶犬野狼作祟，他随叫随到。

民国八年冬天，沂蒙山区降下罕见大雪，山野冰封，野狼野狗缺食，成群袭扰村庄。黄山铺大匡庄损失惨重，三头牛被咬死，两名孩童被抓伤，村民吓得闭门不出，以拦门棒挡兽。村长跑了几十里路，跪在雪地里恳请小马施救。小马二话不说，扛起打狗棍赶往村中，得知祸首是养老山大沟里一头伤人无数的独眼狼。

他查看灾情后，决定当夜孤身除狼。村民奉上酒肉与银元，他一概谢绝，只说除狼后要碗热汤。小马冒雪来到大沟口，凭借险要地势设下绳套诱饵，藏身树上静待狼群。夜半时分，独眼狼领着七八头野狼现身，踏入陷阱。小马拉动绳索，套住三头野狼，随即纵身而下，与独眼狼展开恶战。独眼狼凶悍异常，咬住小马胳膊，鲜血浸透大氅，他强忍剧痛，挥棍猛击狼头，终将其击毙。余下野狼四散而逃，被埋伏的村民尽数清除。

小马带伤回村，依旧不肯收钱，只喝了碗热汤。经此一役，他的名声传遍沂水山区，成为乡民心中的守护神。小马打狗技艺高超，枣木打狗棍包铁箍，一击致命；浸油绳套韧性十足，越挣越紧；他还能通过犬叫判断情绪，不伤人的野狗只驱不杀，疯狗恶狼则坚决铲除。

一年春天，匡庄李二嘎家黄狗发疯，挣脱铁链咬伤两人，在街头

清末民初，沂蒙山区狼患猖獗、野狗成群，人畜常遭侵害，“打狗子” 成为守护乡民的特殊行当。马家峪的马文泰，人称小马，是当地最有名的打狗子，虽年近五十，乡亲们仍习惯叫他小马。他五短身材，双眼因常年熬夜通红，脸上一道狼爪疤痕，更显凶悍；常年穿戴狗皮衣帽，腰插短刀，肩扛三丈枣木打狗棍，棍悬浸油绳套，一身狗腥气，群犬见之狂吠，步履沉稳，自带煞气。

小马身世凄苦，三岁丧父、五岁失母，靠百家饭长大。十七岁砍柴遇狼，被老打狗子救下，遂拜师学艺。师傅离世后，他接过打狗棍，坚守 “不杀家犬、不虐幼崽、不贪钱财” 三条规矩，虽身处 “下九流”，却坚信 “行当无高低，护民即体面”，乡间有难，随叫随到。

民国八年寒冬，沂蒙大雪封山，野兽缺食，大匡庄遭狼群重创，牛被咬死、孩童被抓伤，村民闭门不出。村长跑数十里跪求小马，他即刻动身，得知祸首是伤人无数的独眼狼。入夜，小马冒雪独赴养老山大沟口，设绳套、藏诱饵，藏身树上静待。夜半狼群现身，他拉动绳索困住数狼，纵身与独眼狼恶战。狼咬其臂，血染大氅，他强忍剧痛，挥棍击毙独眼狼，余狼被村民合围清除。小马拒收银元，只讨一碗热汤，自此名声响彻沂水山区。

小马技艺精湛，枣木打狗棍包铁箍，一击致命；浸油绳套越挣越紧；他能辨犬声、知犬意，不伤人之犬只驱不杀，疯犬恶狼则必除。一年春天，匡庄李二嘎家黄狗疯癫，挣脱铁链伤人，孩童遇险。小马赶到，喝止疯犬，棍断其腿，踩背锁颌，快刀利落除害，叮嘱村民深埋尸体、救治伤者，行事稳妥又守规矩。

一次，某村家犬疯咬伤人，主人不忍宰杀。小马套住疯犬，顾念主仆情分，将其送至深山放生，约定不伤人命，后来此犬果然未再害人。小马心善，常接济穷人，收养孤儿小石头，教他识字与打狗技艺，视如己出。

民国十三年，瘟疫与粮荒并行，野兽再袭村庄。小马带小石头日夜奔波，护村民平安。小石头不慎被野狗咬伤，小马背他求医，自己却因劳累与旧伤感染病倒，乡民纷纷送粮送药，他感念乡情，病愈后与小石头并肩而行，成为乡民的双份依靠。

民国二十六年，小马年过半百，白发丛生。一伙军阀过境，强逼他捕杀家犬解馋。小马严词拒绝，称 “打狗为护民，不为解馋”。军阀以全村性命相逼，他被迫应承，却仍坚守底线，只除伤人野犬，不碰家犬幼崽。军阀不满，对他打骂虐待。一日，军阀欲杀农户看门犬，小马挣脱束缚，以身护犬，遭军阀毒打，重伤垂危。

三天后，小马离世，手中仍紧攥相伴半生的打狗棍。乡民将他葬于村后，与师傅同眠，十里八乡之人前来送别，连家犬也低鸣送行。小石头继承师傅的棍与规矩，继续守护乡邻，将 “护民即体面” 的信念传下去。

后来，狼患狗害渐息，打狗子行当消失，但小马的故事在沂蒙山区代代流传。这位出身低微、一身煞气却心怀仁善的打狗子，用性命守护一方平安，成为乡民心中永远的深山护民侠。

关于打狗子小马的故事，在古郠邑故城一带代代传诵至今。

（图片由ai制作）

  【作者介绍】阿敦，本名刘敦杰，山东沂水人，中共党员，中小学高级教师。系中国教育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齐鲁文学》签约作家、山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民间文学专业委员会委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教育》《山东教育》《中国社会保障》《雪花》《萌芽》《青年文学家》等省级以上刊物。著有《杏坛撷英》《东皋传说》《郠邑春秋》和长篇历史小说《春秋郠邑祭》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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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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