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烟火里的红色长歌
——读李印功老师《二议刘增良与烈士文化》
文/王博(陕西西安)
一、跳出模板:写活一个普通人的信仰
在红色主题写作渐渐陷入“模板化”怪圈的今天,李印功老师这篇新作,像一股从渭北黄土塬吹过来的风,带着泥土的粗粝和温热,一下子吹走了悬浮抒情带来的空洞感,把一个退休老人四十余年的寻烈足迹,写得撞进了人的心窝子。
不同于常见的“劳模叙事”,这篇文章从开篇就跳出了拔高人物的旧框架:它没有把刘增良塑造成天生的英雄,反而点明他只是一个退休的邮政干部,做这件事既没有官方指派,也没有专项经费支持,纯粹是出于心里埋了几十年的念想。作者没有铺陈华丽的辞藻,只用最平实的白描勾勒人物:临时办公阵地是汽车驾驶座,一路同行的“助手”是档案馆门卫、村口大爷和热心的烈士遗孀,“车程四万余公里,足迹踏遍七百多个村落”,没有刻意渲染辛苦,只是把这组数字摆出来,一个固执又赤诚的老者形象就已经立住了。
这种去神化的写法,恰恰最能打动读者。作者抓住了刘增良最动人的特质:他的坚持不是源于什么宏大的号召,而是源于刻在骨血里的乡情——是同村先辈的模糊传说,是四爷爷留下的战地笔记,是童年就种在心里的那粒种子,让他在本该安享晚年的时候,毅然走上了这条满是荆棘的路。没有喊口号,没有讲空泛的大道理,作者只是把一个普通人的选择原原本本写出来,这份选择本身,就已经拥有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二、以小见大:看见烈士文化的民间根脉
这篇文章最深刻的地方,不止是写活了刘增良一个人,更透过刘增良的个人选择,点出了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命题:红色记忆的传承,从来不止是自上而下的宣传,更有来自民间的自发觉醒。李印功老师没有把文章写成一篇简单的人物报道,而是跳出人物谈文化,从刘增良的个人行动,挖到了烈士文化最鲜活的根。
作者敏锐地抓住了“民间视角”这个核心:传统的英烈叙事多由官方主导,而刘增良做的事,是基于地缘、血缘、情缘的自发打捞,这种打捞自带泥土的温度。他写刘增良为刘光秀寻亲的过程,没有讲什么宏大意义,只写那个落灰铁皮盒里褪色的军装照,写后人那句迟到八十年的哽咽呼唤,就把“英雄不是冰冷的符号,是有家有牵挂的普通人”这个道理讲透了。作者点出,刘增良的价值,在于把烈士从冰冷的石碑上请回了人间,让烈士文化从高高在上的口号,变成了能疗愈伤痛、连接亲情的活的力量——“英雄如果有家,我们的烈士文化便有了根”,这句平实的总结,恰恰点破了当代红色传承最核心的密码。
这种思考不是空洞的议论,完全是从人物的行动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作者顺着刘增良的足迹,梳理出民间传承的独特逻辑:它不需要刻意动员,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记得这些名字,红色血脉就断不了。村口大爷主动带路,烈士家属亲手擀面条,这些散落在寻访路上的温暖细节,恰恰印证了作者的判断:民间的自发坚守,才是烈士文化最持久的生命力。
三、平实见真:笔底藏着最动人的深情
读这篇文章,最舒服的就是它的文风,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生硬的升华,全程都是平实的白描,却处处藏着深情。李印功老师本身就扎根关中大地,写刘增良这件事,更像是写身边一个熟悉的老朋友,字里行间都透着共情。
作者没有站在高处评判,而是贴着人物的脚步走:他写刘增良“常常因路费开销捉襟见肘”,写他吃闭门羹、听风凉话,写他饿着肚子赶路,这些不回避难处的写法,反而让人物更真实可信。最后落点在“民间坐标”这个点上,也没有喊出响亮的口号,只是平静地点出:这种来自普通人的坚守,就是红色血脉最鲜活的“精神坐标”。
整篇文章读下来,就像坐在渭北的土塬上,听一个老乡讲身边的旧事,平淡却后劲十足。它让我们明白,最好的红色叙事,从来不是写多么宏大的场面,而是看见一个个普通人的选择,看见那些藏在寻常烟火里的信仰,而这些普通人的坚守,终会汇成一条生生不息的红色长河,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家园。
编辑:赵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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