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是一座城,城是一朵花
——2026海外华文媒体攀枝花行纪
虫二
从一朵花到一座城
从地图上看,中国有上百座以山、以河、以历史命名的城市,但整座城市直接以一朵花来命名的,全国只有这一个。第一次听见“攀枝花”三个字,我总觉得像个温柔的南方小镇,小巧玲珑,长满奇花异草。到了才知,这是四川最南端的重镇,是金沙江与雅砻江交汇处生长出的一座工业之城、阳光之城。
“攀枝花”到底是什么花?其实就是华南、西南一带的木棉。那一树火红的花,先开花、后长叶,盛开时满树如炬,当地人就叫它攀枝花。传说早年金沙江畔有一棵特别高大的攀枝花树,商旅往来以此为地标,久而久之,这片地方就被唤作了“攀枝花”。一座城市竟源于一棵花树——这种命名,本身就带着诗意的偶然与时光的沉淀。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1964年的春天,一切安静得像一场梦。那时这里只有七户人家和一棵攀枝花树,金沙江的涛声是这片土地唯一的背景音。后来,地质学家在金沙江畔发现了巨大的铁矿,一场轰轰烈烈的三线建设在崇山峻岭间铺开。
“弄弄坪”——一个听起来像江南小园林的名字,其实是攀钢的主厂区。这片仅有2.5平方公里的山坡上,层层叠叠的厂房依山而起,很难想象当年的建设者是如何将一座钢铁巨城塞进这片狭小的峡谷中。他们炸开山坡,削平陡壁,硬是在“地无一里平”的金沙江畔建起了共和国自主建设的第一座大型钢铁基地。我在三线建设博物馆里看到老照片上那些年轻人的面孔——他们的眼神里有疲倦,但更多的是火焰般的光亮。当年“好人好马上三线”的号召,让数十万青年从东北、上海、天津、北京汇聚于此,有的人一走就是一辈子,有的人把骨灰也留在了这里。
我想起李商隐的诗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那些建设者何尝不是?他们用青春和热血“纺”出了这座钢铁之城,而这座城,就像一朵巨大的木棉花,在荒凉的山谷里傲然绽放。
阳光下的“甜蜜故事”
不过,攀枝花的面孔不止是刚硬的。它还有另一面,柔软、甜润,像一枚被阳光吻过的枇杷。
在米易县的枇杷生态产业园,我看到了另一种“花果”。四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安宁河谷,金黄饱满的米易枇杷挂满枝头,果皮薄得透光,轻轻一撕,蜜汁就往外冒。一口咬下去,清甜在舌尖化开,像吞下一口会爆汁的“阳光软糖”。
当地人说,攀枝花全年日照2700小时以上,年均气温20.7℃,是水果生长的“天然温室”。芒果能从五月一直吃到十二月,枇杷、石榴、莲雾、释迦、牛油果轮番上市。二十年前,这里曾因钢铁市场的波动而陷入困境。如今,一座座果园、一家家深加工工厂,让乡村重新焕发生机。
看到攀枝花的芒果,就想到印尼芒果,海南芒果,广州芒果,它们长得很像。攀枝花的水果,跨越千山万水,把亚热带的风情连成一条甜蜜的纽带。
归程与回望
五天的行程结束得很快。金沙江深水静流,一如六十年前那些建设者初见它的模样。只是两岸早已换了人间——一边是钢铁的骨骼,一边是花果的柔情。
我将记住攀枝花。记住金沙江畔那棵古老的木棉,记住“弄弄坪”上先辈留下的足迹,记住安宁河谷的果香四溢。我更记住了攀枝花人——他们像木棉一样挺拔,像阳光一样温暖。在异国的华文报纸上,我会把攀枝花的故事告诉每一位渴望了解中国的读者。告诉他们,在中国西南的深谷里,有一朵开在钢铁上的花,火红,灿烂,永不凋谢。
刘兰玲:笔名虫二,毕业于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政治经济专业。曾就职《信息时报》责任编辑、记者。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黄埔创作基地主任,公众号《黄木湾》主编,印尼《千岛日报》中华文化专版编委。由星岛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诗集《听风吹雨》。诗歌《一座丰碑》获“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征文二等奖;《紫金之歌》获得首届“永安杯″诗歌大赛优秀奖;《月圆之夜 隆平与稻花》获“家国情怀”诗歌大赛优秀奖;“写给广州的诗”诗词大赛《扶胥之口》获优秀奖;现代诗《黄埔之歌》在第三届“春光杯”当代生态文学大赛获一等奖。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网》《今日头条》《岭南作家》《北京头条》《华夏》杂志、印尼《千岛日报》,美国纽约《综合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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