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福文
村后约莫一公里的地方,静静地矗立着三口老井,说是老井,其实也就是几十年前挖的,井边地面上砌着一排排的砖块,被长年人踩车压的参差不齐。也没有杂草,很干燥,也很干净,因为枯叶和杂草都被风给吹走了。
说的这样的场景,其实是我脑海里,记忆中老井的样子。现如今却是另一幅景象了,茂密的杂草都掩住了井口和地面。破败不堪。没有了一丝以往的样子。因为打水的人不再来,通往水井的土路已经找不到,也被庄稼地覆盖了。
今年五一期间,萌生了去看看的念头,那天我带着孩子们,走到离井最近的路边,问他们是否也去看看,他们一致表示不去,我也理解,毕竟他们从小都没来过,也没见过。在穿过一片绿油油的小麦地后,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老井,就像看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既高兴,又有点失落,还伴随着心酸。如果不是井沿高,真的就找不见了,除了井口,其余的地面全都是茂盛的杂草所覆盖。井口里都落满了泥土,还有大概两米就填满井口了,这就是岁月的痕迹,也好像隐居深山的寺庙,以前香火不断,人来人往。现在是破败不堪,人迹罕至。
自从村里用上了自来水以后,老井的使用价值也失去了,再也无人问津。没有自来水的时候,这井可是我们村人的命根子,清澈甘甜的井水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村民。从有记忆开始,村里人吃水都是从那里打水吃。那里的水很甘甜,清澈,直接饮用都不会闹肚子,口感好,附近村的村民也有许多大老远来这里打水喝。说来也怪,村里村外这么大地方,就只有村北方圆大概一亩地的地方能够打出可以饮用的水。其它地方这么多年打过数十口井,不是苦就是咸,别说喝,浇庄稼都不行。因为能喝的水只能从村北往回运,所以我们村的男人们从小都练就了从敞口井用绳子往上拔水的技能。我小的时候,都用牛或者驴拉车去拉水。老一辈说,最初都没有车,只能用扁担往家挑。一公里多的距离挑到家,都累的满头大汗。
因为井水来之不易,都会倍感珍惜,除了喝,其它都不能用。因此家家户户都会有必备的三口缸,一口用来装喝的水,叫甜水缸,另一口用来装村里的普通井水,用来洗菜洗脸,刷锅。叫咸水缸,还有一口咸菜缸,秋天用来腌咸菜,白萝卜胡萝卜,因为那时候穷的都舍不得买菜,咸菜是一家人一年四季都不可少的调味品。直到现在好多家庭还有喜欢吃咸菜的习惯。后来条件好点了,家家都养牛或者驴,可以用它们拉车,车上装着油桶改装的水桶,每隔几天就要去村北拉水喝,再后来就是用拖拉机拉水喝,先进的用小型潜水泵抽水,终于结束了用人力提水的历史。
那时候,一年四季水井都不会闲着,你来我往,都习以为常了。每年中最忙的当属春节前,也就是腊月二十八,二十九,家家户户都要提前备水,因为过年的时间不能去拉水不吉利。那时候通往水井的路上会排起长队,有时候下了雨雪,路上又湿又滑,泥泞不堪,没办法,依然要去。那时候最忙碌的地方就是井口了,围着井口一般能三辆车同时打水,白铁皮的水桶上上下下,叮叮当当。看着都很轻松,其实提完一大桶水也挺累,都是一身汗。
如今的老井就像一位迟暮老人,在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落寞和孤寂,荒草就是最好的展现。当初的车水马龙到如今的无人问津,显得那么落魄。其实当年,祖祖辈辈都曾在这里留下过身影,和欢声笑语。假如老井有记忆的话,那肯定是一部百科全书。记忆中的孩子成了大人,大人逐渐老去。老人就再也没有回来打水。每逢村里谁结婚,谁过世,都会雇几个人来拉水,谈话间就间接告诉了老井,我相信老井都是知道的。因为万物皆有灵。看着老井,就想起了父辈,年轻时有的是力气,谁家修修盖盖,都会微笑着打招呼,请人去帮忙。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等老了,干不动了,只能蜗居在自己家里,干净的院子也长起了杂草,除了亲人之外,无人问津。
一口老井,一段历史,一生难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