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的水乡
文/杨成民
暮春远去,浅夏如期而至。人间芳菲随风尽,五月清和入山河。徐徐晚风漫过故乡的阡陌,轻柔的清风掠过旧衣,悄悄吹散了经年留存在衣衫上的淡淡衣香。岁岁风相似,岁岁人如故,唯有故乡的风,年年温柔如初。每到五月将尽、初夏初临的时节,我总会莫名念起远方的故里。城市的风喧嚣浮躁,唯独故乡的风干净轻柔,穿过田畴、绕过池塘,带着泥土和青苗的气息,轻轻拂过心头,抚平半生奔波的疲惫。
绵绵细雨悠悠洒落,笼罩着整片水乡故土。烟雨朦胧,迷离了眼前的光景,也模糊了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模样。烟雨织乡愁,流年渡半生,所有关于故乡的细碎念想,都藏在这一场场温柔的夏雨之中,岁岁不息,念念难忘。故乡的雨从不会凌厉滂沱,总是细细密密、温柔绵长,笼罩着水乡的屋舍良田、阡陌池塘。朦胧雨雾里,儿时奔跑的身影、嬉戏的光景渐渐淡去,只留心底沉甸甸的思念,岁岁年年萦绕不散。
无数个寂静的深夜,我总会沉入温柔的旧梦,奔赴心心念念的故里。梦里水乡依旧鲜活如初,田埂清新,草木葱茏。成群的青蛙跟在我的身后,蹦跳在雨后湿润的田垄上,鼓起圆圆的腮帮子声声鸣唱,清亮的蛙鸣铺满乡间夜色。梦醒时分,耳畔仿佛依旧回荡着乡间蛙鸣,那是独属于故里夏夜最动人的旋律。远离故土多年,看过万千夜景,却再也遇不到这般纯粹自然、治愈人心的乡野声响。
湿润的泥土散发着独属于田野的清香,伴着草木生机缓缓吞吐气息,质朴又温柔。故土无声,万物有情,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一遍遍唤醒我眷恋故土的眼眸,牵动我心底最深的乡情,让漂泊半生的灵魂,始终有可归的港湾。踏过异乡无数土地,唯独故乡的泥土最是温润动人,雨后清新的气息,裹挟着童年所有美好的记忆,安稳又治愈,是余生任何风景都无法替代的温柔。
村前的一方池塘,早已铺满初生的嫩绿禾苗。层层叠叠的新叶挨挤在一起,层层绿意堆叠,层层乡情蔓延。一方池塘,一汪碧水,一畦青苗,重叠的不止是夏日生机,更是我刻入骨髓的故乡山河,是岁岁年年不曾更改的故土模样。初夏的池塘盛满生机,嫩绿的种苗静静生长,一池青绿铺展开来,便是故里最动人的初夏画卷。这片池塘承载了我整个年少时光,藏着无数朴素又温暖的旧日时光。
年少岁月纯粹又安稳,质朴的旧时光干净澄澈,不染风尘。那些清贫又温暖的年月里,深深印刻着父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身影。他们躬身田亩,耕耘四季,用一双勤劳的手,滋养一方水土,撑起人间烟火,也撑起我们安稳的年少时光。父辈一生质朴勤恳,扎根这片水乡土地,岁岁耕耘、默默付出,用汗水浇灌良田,用辛劳撑起家园。那些朝出暮归的背影,是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也是故乡最厚重的底色。
时光匆匆不待人,岁月无声催流年。半生奔波,半生辗转,历经世间风雨万千,再入旧梦回望故乡,蓦然惊觉,早已不再是年少容颜。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历经世事沧桑,两鬓早已染上白霜,岁月的痕迹,悄然刻满眉眼与鬓边。半生风雨,半生闯荡,看过世间繁华,尝过人间冷暖,回头望去,最牵挂、最眷恋的,依旧是生我养我的故里水乡。岁月悄悄老去,唯独乡情始终滚烫如初。
纵使年华老去,初心从未褪色。我依旧想装扮成年少的儿郎,站在热烈明媚的夏日故里,为这片水乡放声歌唱。半生浮沉,半生风霜,我的歌声里藏着半生辗转的沧桑,藏着人间起落的过往。纵然历经岁月磨砺,满身风霜阅历,心底依旧留存着少年的赤诚与热烈,依旧热爱这片故土,依旧愿意为故里放声抒怀,诉说心底无尽的眷恋。
可故乡永远是心底最纯粹的光,纵使历经千帆,纵使岁月沧桑,我依旧要把故乡的歌唱得清澈明亮。山水有归期,故里有温情,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身在何方,这片温柔纯粹的故里水乡,永远是我此生最眷恋的故乡,是我一生不变的归处。人间烟火万千,风景万般动人,唯有故乡的水土、故乡的风月、故乡的烟火,始终温暖治愈,岁岁年年,静静守候着每一个漂泊归来的故人,成为我此生永恒的心灵归宿。
个人简介:杨成民,黑龙江龙江县人。自幼钟情笔墨,高中起潜心诗歌创作;军旅生涯任文书,以文砺志、笔耕不辍。退伍后深耕基层工作与工程建设,阅历丰厚,现已退休。半生坚守文学与书画初心,作品屡获殊荣:书画荣获北京墨海书画院金奖,诗歌获一等奖,文学作品《北方·暮春三月》获三等奖。一生以文为魂,以墨为趣,矢志追求艺术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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