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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年走了”,同学安民打电话告诉我德年走了,我以为德年兄去宝鸡了。德年兄患病,我准备这几天去看望他。当安民又说德年去世了,我先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继而我如披冰雪,浑身战栗,脑袋就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一时一片空白。当我镇定下来后,我把这个噩耗电话告诉老伴,老伴似乎在电话那头抽泣。她抱怨我这几天没去看望德年兄。我没有告诉老伴,我刚从医院出来,还没顾上。
世事无常,天命难测。得知挚友吕德年兄溘然长逝的消息后,我心如刀绞,泪不能禁。回首过往,德年兄音容宛在,笑语犹存。我与德年兄,本是高中同级不同班的挚友,他长我两个月。年少时虽未朝夕相伴,却因心性相投,志趣相合,便逐渐结下深缘。尤其是近几年来,我们交往频繁,关系密切,情感日笃。从寻常同窗,成为无话不谈,推心置腹的挚友。半生相交,终身情谊。

我敬佩德年兄,不仅是他的阅历和才干,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仁厚品行、坦荡胸怀,是他为人仗义,处世磊落,待人以诚,待友以真的君子风骨。
德年兄生性慷慨仗义,宅心仁厚。素来乐于助人,乐善好施。为人重情重义,以心换心。他处事沉稳有度,胸襟豁达,格局从容,不纠结细枝末节,不萦怀琐屑恩怨。但凡同学朋友遇有困顿难处,从不漠然旁视,必竭尽全力相助,不推诿敷衍,不打折扣,定其所能,能帮则帮,能扶则扶;但凡亲戚邻人开口相求,不纠结得失,不执念蝇头小利,力所能及之处,必倾尽全力成全。他处世秉持宁可人负他,他绝不负人的做人原则,顾全大局,体谅他人,宁可自己吃亏受委屈,也要让别人心满意足。和他相处相交,如沐春风,安心又暖心。凡与他打过交道的人,无不为他的人品折服,感念其厚道,钦佩其肚量,赞许其行事风格。德年兄有个半新不旧的小车,毫不夸张地说,这车成了熟人朋友,亲戚邻人的公用车。村里左邻右舍,社会上同学朋友家里遇红白喜事,他跑前跑后张罗, 开着小车来回接人送人,不说远近,不厌其烦。这几年我在周原博物馆常住,他去宝鸡时总要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宝鸡,他从宝鸡回老家,又要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周原。德年兄身怀钳工、焊工技能,同学家里有自己做不了的活儿,告诉他,准能让你非常满意。这么多年,他为同学家换过门锁,修过大门,焊过锄头,收拾过换气扇,修剪过小树,砍伐过大树。一句话,无论同学朋友,或是亲戚邻人家里有事需要帮忙,不论事大事小,必定上门服务,而且保你满意。有一次,我和他闲谈,无意间说想给母亲的墓地里栽一棵柏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过了不久,德年兄开着三轮车,拉着两棵柏树苗和一大桶子水,还带着䦆头和铁锨,打电话让我领他去坟地。栽树时不让我动手,一镢一镢挖好坑,栽上树后用脚踩实,再浇上水,干得一板一眼的。那年暑假,有一天他又拉着一大桶子水浇了柏树。浇完后他才告诉我,说是天气太热,不浇些水怕旱死了。德年兄的胸襟与担当,热心与付出真是世间难寻,让我感念至深,佩服至极。
回望德年兄的一生,历经风雨坎坷,饱尝生活磨难和考验。青年时进工厂,从学徒工做起,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凭着实干和担当,一步一个脚印,走上了车间主任岗位。后因工作需要,转岗从事销售工作,走南闯北,东奔西走,虽历经沧桑,却干得风生水起。后因市场疲软,工厂不景气,早退谋生。修过铁路,建过楼房。西藏留下了他的足迹,东北有他的身影,甘肃洒下了汗水。半生风尘仆仆,一世吃苦耐劳。生活磨难未曾磨掉其本心,世俗沧桑不曾改变其厚道,守本分,尽责任,以一身坚韧扛起岁月的风雨,人生的重担。
德年兄最令人敬重的是他的至孝之行,悌义之心。兄侍母至孝,无微不至。慈母患病,陪侍床前,恭谨尽心,悉心照料,晨昏问安,三餐敬膳,体贴入微,无怨无悔,直至慈母九十高龄安然寿寝。德年兄以自身言行为兄弟姐妹作出孝亲敬长的榜样。他对与兄弟姐妹,视为手足骨肉,谦和包容,尽力帮扶,以骨肉情义撑起家门温情,恪守传统家风,孝悌两全,令人景仰。
德年兄之勤劳是人所皆知的。儿子在县上工作,儿媳在宝鸡的医院上班,老伴有腿疾,行走不便。他负责接送孙子上下学的辛苦工作。这对一位退休的老人来说,已经是很艰巨的任务了,可他还在老家种了几亩地,还栽了桃树、核桃树 。每当儿子或儿媳 休假,哪怕是一两天,他都要赶回家里作务他的土地,锄草打药,修树剪树,整天忙得不亦乐乎。村里有人说他有养老金,还要种地,自讨苦吃。他总是笑着说:我是农民出身,种地长大的,见不得将土地荒在那儿。他还在宝鸡居住的小区对面的塬坡上开了半亩大的荒地,种了各种蔬菜,自己一家吃不了,就送邻居和熟人。我曾去他菜地参观过,确实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当然走时不忘送我一袋蔬菜,并叮咛我吃完自己来挖。他把收获的玉米送到我家,让我爆米花,他知道我爱吃这东西。我对她一有空闲就在地里劳作不理解,他说孙子送到学校后,一大晌时间没事,在地里消磨时间是不知不觉。勤以立身,善以待人。德年兄勤快肯干,不怕吃苦,心地善良的品质,让人敬重。
今斯人遽逝,一别千秋,昔日闲谈叙旧,把酒言欢之情景犹在眼前,电话召我乘车之声回响耳边。奈何天人永隔,从此阴阳两界,再无相见之期,唯有哀思无尽,长留心底。数日来思绪萦绕,往事历历浮现,命笔题写,以泄满心凄楚,以抒无尽哀思。
如今兄去西天,再无倾诉衷肠之人,再无嘱我保重身体之声。忆兄仗义之怀,宽厚之量,至孝之行,坎坷之生,愈思愈悲,愈念愈伤。
德年兄,你走得太早太突然了,你还有许多事情未做。老伴右腿的手术还没有做,这是你最挂念的事;孙子上学放学还要你接送,这是你最重要的工作;地里已经泛黄的麦子等待你收割,这是你最辛苦也最爱干的活儿;你答应领我去王十万沟游逛,这是你做过的承诺;半山坡上菜地里的蔬菜又该浇水了,这是你接送完孙子后最快乐的时刻······你怎么能狠下心,离开非常爱你和你非常爱的妻子、儿女、同学朋友,独自一个人走了呢?你要知道,老伴伤心欲绝,儿女痛断肝肠,孙子外孙椎心泣血,同学朋友心如刀绞。你要知道,当我看到老嫂子那佝偻的腰身和满面泪珠,听到儿子俊宣那声呼天抢地“爸,您走好”的呼唤和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碎了。至今我是满心遗憾,我没有最后再看你一眼,没有和你再说几句心里话。而你虽在病中,还不忘电话叮嘱我少熬夜,多保重。
挚友德年兄虽已驾鹤西归,尘缘落幕,然其厚道之品行,仗义之风骨,孝悌之初心,勤劳之本色,将长留世间,长存人们心中。风范依旧,德行永在。
德年兄,一路走好,魂归安然。天堂无风雨,尘世无辛劳。从此远离磨难病患,静谧安息,千古长安。
山河依旧,故人难在。兄弟情深,挚友难忘。
德年,我的好兄长,我的挚友,安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