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飘香 爱满山寨
作者 /李会芳
5月23日清晨，我们一行十三人，三辆车，载满衣物和学习用品，从眉城出发，驶向甘肃华亭市山寨回族乡。
导航显示一百九十六公里，车程3小时。可我知道，这哪里是里程能算得清的距离——有些路，需要用脚走，更需要用心去丈量。
车轮滚滚向前，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模样。平原起了皱褶变成丘陵；柏油路被山道取代。进入陇县地界，繁华褪去，露出寂静，大雾忽然弥漫开来，山野朦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我趴在车窗上屏息凝神，望见了远处盛开的槐花。那甜香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丝丝缕缕，淡淡的，却让人心莫名地柔软起来。
不一会儿，下起了小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越往西北走，土地的颜色越深。那褐色的厚重里，藏着贫瘠，藏着需求。路边闪过几间厦房，没有院墙，一眼便能看见屋顶的枯草，我不由陷入沉思——那些失亲的孩子，就在这里生活？他们上学要走多远？
终于抵达目的地，二十多个孩子早已等在西街村了。进门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最小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他们高矮不一，身体单薄，可衣服、头发还算整洁。我想，这大概就是爷爷奶奶能给予的最好体面吧。孩子们眨巴着眼睛，露出了滚烫的渴望，带着些许羞怯，像怕被人发现了什么似的。
我站在那里，目光从一张张小脸上扫过。这些孩子，有的没了爹娘，有的父亲走了、母亲改嫁，只能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度日。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早早尝试了生活的苦涩，学会了把委屈咽进肚子里。看见我们进来，他们仰起笑脸，用掌声欢迎我们。那笑容是真诚的，是干净的。 “同心护童筑美梦，两地温情暖童心”——眉县爱心人士甘肃华亭“六一”慰问活动开始了，当地妇联主席热情地致欢迎词，声音里有激动、有感激。接着，爱心妈妈代表吴瑛讲话，她用深情温婉的语言，表达此行的目的。我们集体朗诵《我们都有一个名字，叫爱心妈妈》：“我们不是富有的慈善家，也不是专业的公益人。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妈妈，凭着简单的信念，做着最简单的事情。”读到这里，我抬起头看见全场人眼眶都红了，室内空气片刻凝固。陈妈妈带头唱起“这是心灵的呼唤”打破了寂静，大家跟着唱《爱的奉献》。虽然有些跑调，有些哽咽，却情真意切，句句穿心。歌声在山村里久久回荡。
最打动童心的，是刘妈妈讲励志故事——庞众望，一个贫寒少年，如何在苦难中坚韧、乐观地走出困境。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微微张着嘴，眼睛里闪着光——那是被点燃的光，是希望的光。 开始分发礼物了。爱心妈妈们把一件件衣物递到孩子手里，把新书包一个个背到孩子肩上。
小女孩佩佩接过新书包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个带有小公主图案的书包，她已经羡慕了很久。她用小手抚摸着“公主”，一遍又一遍，像是怕丢了似的。然后转过身，猛地抱住了吴妈妈。那双瘦瘦的小手，却抱得那样紧。她把脸埋在吴妈妈怀里，肩膀轻轻颤抖着。那一刻，室内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只有屋檐“嘀嗒、嘀嗒”的雨声。我看见吴妈妈的眼睛湿润了，手轻轻拍着佩佩的背，耳语：“好好学习。” 昊昊举着乒乓球拍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的“微心愿”实现了。他拉着魏妈妈的手要拍照，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神气活现的样子，让人一时忘记了他是个缺少父母疼爱的孩子。他的笑，一下刺痛了我的心——这小小的球拍，对他来说，该是多么珍贵的礼物啊。
妍妍接过杨妈妈送的白色网鞋，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队礼，引来一阵掌声；小阳接过漂亮的裙子，在陈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入户探望失去母爱的双胞胎姐妹时，林妈妈送的毛绒海豚让姐妹俩爱不释手。两人争相抱着玩具嬉戏打闹，天真可爱的样子，让在场的人唏嘘不已。她们的爸爸悄悄转过头，接过刘妈妈送来的姊妹装，嘴唇蠕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让我动容的是彤彤。这孩子我去年第一次见面时，性格内向，很少主动开口。可今天，他早早跑到坡下，拉住吴妈妈的手，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清脆而响亮地喊了一声：“吴妈妈！”那声音，顺着槐花香飘向远方。他又拉起李奶奶的手，在人群里急切地寻找袁爸爸。那鲜活生动的场面，让人泪目。
该道别了，雨还在下，远处的山峦隐在雾里，看不真切。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与孩子紧紧拥抱，一遍遍叮嘱：“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孩子使劲点头，把我们送到坡下，站在雨中，仰着脸朝我们挥手。
坐在车上，我闭上眼，眼前全是孩子们的身影——佩佩的依恋，昊昊的得意，彤彤喊出那声“妈妈”时的骄傲……这些神情，这些眼睛，这些笑容，在我脑海久久不散。忽然想起那句话：“爱从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是呀，我们这些普通人、平凡妈妈，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凭着心里那点朴素的善意，翻山越岭，冒雨而来，把温暖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车子启动了，山远了，可我的心却留在了大山深处，爱在失亲孩子的身上，责任在妈妈的肩上。我相信，只要孩子心暖，求学的脚步就会轻快，眼睛就会明亮。
看着窗外飘落的槐花，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愿每一个失亲的孩子，都不失爱；愿这世间所有的孤独，都能被温柔以待。
[作者简介]：李会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职工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宝鸡市职工作家协会眉县创作中心副主任，文学作品在报刊杂志多有发表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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