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说缘自雅趣
宋今声
老公公与儿媳通奸,俗称“扒灰”。为什么这么称谓,恐怕很少有人知晓其中原委。笔者近读史料,始知此说原来有出处。
传说古时候有一神庙香火很盛,所烧的锡箔纸张与香烛,俱焚烧在香炉之中,天长日久,灰积多了,道士在清理炉灰时,就把烧成块儿的锡箔挑拣出来以后,积攒到一起,拿到市上卖了换钱花。与庙院为邻的一个老百姓知道内情以后,便经常潜入庙里“扒取其灰,盗淘其锡以为常。”
“扒灰”的目的是“偷锡”,“锡”与“媳”音谐。获得锡箔少的道士便戏谑盗淘其锡者,污辱他偷锡为“偷媳”,众口相传,天长日久,“遂成隐语”。“出家人不贪财,越多越好”,仅为一点点灰烬里的锡箔,便信口污秽自己的邻居香客,真是够缺德的。
宋代王安石的儿子王雱(音pāng)早亡,王安石便为儿媳另外建筑一座小楼居住。有一次,王安石信步来到儿媳小楼前徘徊之后而去。儿媳见了,错会公爹之意,便题诗于小楼墙壁,诗中有“风流不落别人家”之句。王安石发现以后,用手指连同墙粉一同扒去。此事传于户外,人谓王安石与儿媳有染称“扒灰”。以上两则故事均载于《吴下联语卷一》。
动静入常理,有口难分诉。人们完全可以这样去推测理解,王安石对儿媳心领神会之后,暗喻儿媳:“小贱人,你有此意,还用往墙上写吗?叫奴俾们见了,成何体统?”王安石儿媳反诘:“你没有歹意,如何无故来到我的绣楼前迟疑徘徊、驻足观望?”
推测终归推测,历史上的王安石不可能是这样的下贱人。宋代邵伯温所著《邵氏闻见录》卷第十一载:“王荆公知制诰(掌起草诏令之职,是与闻机务、接近君主的重要职任),吴夫人为买一妾,荆公见之,曰:‘何物也?’女子曰:‘夫人令执事左右。’安石曰:‘汝谁氏?’曰:‘妾之夫为军大将,部米运失舟,家资尽没犹不足,又卖妾以偿。’公愀然曰:‘夫人用钱几何买汝?’曰:‘九十万。’公呼其夫,令为夫妇如初,尽以钱赐之。”老伴儿为自己买妾享用,尚不动心,焉能对自己的儿媳产生歹意?
王安石变法,得罪了朝野上下许多人。后来因变法失败而遭贬谪,为怨家所诟病诽谤,也是极有可能的。《湘山野录》载:“公不幸晚为憸人构艳词数曲射之,以成其毁。”随后引用一首据说是王安石贬谪滁州,一同年相访时即席而作的词:“记得金銮同唱第,春风上日繁华。而今薄宦老天涯,十年歧路,孤负曲江花。闻说阆山通阆苑,楼高不见君家。孤城寒日等闲斜,离愁无尽,红树远连霞。”其实,这首词早在皇祐年间已经流传于人口二十几年了(大约在1049年至1054年之间),那时王安石正值人生巅峰,不可能发出这样凄婉消沉的咏叹。相传此词为李白所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王安石岂不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了吗?
其实,人生在世,无论相逢何处、相聚在哪,都是缘分,因为,朝夕同燃的是一地炊烟,进出同走的是一条道路,应当互相尊重、互相辅助,大可不必因为蝇头小利而笑脸藏谗害、假意送逢迎。让故里草木,在祥和中春发夏长、临秋熙荣丰硕;家乡岁月,在平安中四季周流、共享宝贵人生。
创作于2026年5月22日敬足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