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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54）
旧事重提（三十九）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蒯朋虽不是什么大户，但也是吃穿不愁，养尊处优的主，没走过夜路。跟在算命先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地走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算命先生却脚下生风，又快又利索。要不是走走停停等着蒯朋，早甩下他二里地远了。蒯朋在后面看着算命先生的高大威武的身材，那快步如飞的风度，怎么也和算命先生对不上号。他越想心里越没底，脑子里像开了锅似的，脊背上冷汗加热汗一起向外冒，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大哥，看在我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你能告诉我到底是哪路神仙吗？拐我到哪里去呀？”月光下，蒯朋仰脸望着算命先生可怜巴巴地问。
“兄弟，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拐你有什么用？迷糊了？前边不就是三里坡吗？到了那里我教你六字真言，和一招杀人于无形的神功呀！”
“别逗了，”蒯朋苦笑着说，“你不是一般人。我是走不动了，歇歇，歇歇再走。”蒯朋索性五体朝天躺在哪里不动了。
“我看错人了！你小子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呀！三更半夜背着箩头的尸体埋葬的那股劲头哪儿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别问，起来赶快跟我走！前边三里坡到了。”
“歇歇，大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蒯朋依然躺着说。
“好吧！这里方圆十里，除去鬼，没有活人。你在这儿躺着别乱动，我到村里喊两个人来抬你。”
“别别，我还是自己走吧！”蒯朋心想：“打，打不过他，跑，也跑不脱；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还是跟他走吧！”
“梁大叔，回来了？”敲开李应龙家的大门，李应龙赶紧迎了进去，“蒯先生请来了？”
“请来了，苏宁先生在吗？”梁大叔问。
“在，在，屋里请。”
“欢迎，欢迎蒯朋蒯先生。”苏宁是华草窝的化名，听到梁大叔回来了，也从里间屋迎了出来。
里间屋有十几个人，都站起来招呼蒯朋和梁大叔。蒯朋不知是怎么回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梁大叔赶忙介绍说：“兄弟，别害怕。知道中国有个共产党吗？”
“啊？听说过。”蒯朋惊诧地回答。
“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共产党人，领导人民闹翻身的队伍。造旧社会的反，造剥削阶级的反！推翻当前这个黑暗的旧社会，建设一个穷苦人当家做主的新社会。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日本鬼子撵出中国去。这位苏宁同志，是我们东洲县县委书记，领导我们县打鬼子除汉奸的领头人。”
“蒯先生，你的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大家都鼓掌欢迎，一一握手后，苏宁招呼蒯朋坐下，“我们正在研究怎样把扈三村引出城来，除了这个汉奸恶霸呢！你也来出出主意。”
“我，我？”蒯朋更加拘谨起来，坐在杌子上浑身不自在。
会议开到五更天，蒯朋明白了很多道理。首次明白了：仇，还有公私之分。和日本鬼子，和扈三村的仇，是公仇，是民族仇，是国仇家恨！打跑日本鬼子，消灭汉奸卖国贼，推翻旧社会，是报公仇。让全国的穷人都过上好日子，建设一个没剥削、没压迫，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是共产党的初衷。他忽然觉得自己也高大起来了，虽然一夜没合眼，脑子反而清醒了。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也轻快了。回到家，他立即秘密地挨家挨户地，说服了当年被扈三村打死的，本村的长工的家属，建立起了民兵队。蒯朋任民兵队长，华草窝派了县委的两个同志，张金田和李万山专门指导训练民兵，兼做他的副队长和政委。
再说那天晚上李应龙放了的那个俘虏，那人一口气跑进县城把信交给了扈三村，过去了五六天也没见扈三村行动。看来那一天他在三里坡吓得不轻，知道自己有病，被八路军逮住没好。
“苏宁同志，这样吧！我去到扈家屯直接解散他的民团，收缴武器，开仓放粮，准能引出扈三村。只有拿下扈家屯，才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全县的工作就好做了！”副书记王建军说。
“太危险了！要去，也必须我去!王副书记，你的担子太重了，不能冒这个险。”李应龙说。
“你更不能去，你是当地人，方圆十里八乡谁不认识你？一旦暴露了县委驻地，那还了得！”王建军说。
“这样吧，我们好好研究研究，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华草窝为了县委驻地的安全，也不同意李应龙去。
经过充分讨论，决定这次引狼出洞的任务仍然由王建军负责，城东支队出面行动，本地游击队负责半路截杀扈三村和鬼子的增援部队。
“他的民团都是被他欺负的穷苦农民，不可能真为他卖命，还是打援的任务重。”王建军说。
李应龙说：“扈家屯不是集，生人不好进村。怎么进村，要好好研究研究。”
“我们就白天光明正大地去，把声势造大，就说是东洲县八路军游击总队，去捉汉奸扈三村。不开圩子门，以汉奸论处！如果反抗，就用手榴弹炸开他的圩子门。动静搞得越大，扈三村越在城里稳不住。”王建军说。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是说早春庄稼播种宜早不宜迟，谷雨前种不上，就要等到小麦收割后种麦茬了。而麦茬庄稼比早春庄稼晚成熟一个多月，那时又要勒紧裤腰带了。所以，一定要在谷雨之前把种子帮老百姓弄到手。
城东支队的队长叫肖勇，有勇有谋，双把驳壳枪指哪打哪。当夜带领着二十个游击队队员，都是双把驳壳枪，来向华草窝报道了。
“苏书记，请下达作战任务吧！”肖勇正规军似地行了个军礼。
“先吃饭，先吃饭。王书记一会儿就到，我们研究一下作战方案。”华草窝笑眯眯地招呼道，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扈家屯的土圩子，平时三门紧闭，只开东门。王建军急行军，冷不防出现在扈家屯的圩子门前。管家扈三宝一看八路军游击队到了，吓得脸黄，立即下令关门，肖勇一个箭步跃进了门里，几乎是同时把扈三宝的双臂扭到了背后。问：“你是扈三宝吗？”
“哎吆哎吆，知道还敢动我，不要命了？”扈三宝啄木鸟掉进了水盆里——毛湿嘴硬。
“今天，动的就是你！捆起来！”肖勇用力一搡，扈三宝摔了个嘴啃泥，几个游击队员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民团的团兵正要返抗，游击队员用驳壳枪指住了他们：“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一个小子，看来是扈家的人，趁人不注意，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八路来了，八路来了！”
肖勇正想杀鸡给猴看，举枪打碎了他的脑袋瓜。团兵见了，都吓得筛起糠来。胆小的，当场躺在了地上直抽疯。
王建军书记说：“老乡们，别害怕，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的队伍，和老百姓是一家人！今天来，一是惩治汉奸恶霸扈三村和扈三宝，他俩作恶作到头了！二是打开粮仓，把他们剥削我们的粮食分给大家！”
王书记说完，留下两个人把守圩子门，押着扈三宝和团兵向扈三村家走去。
2026.5.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