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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连载21解晚晴——用文学为自己点一盏心灯
对于解晚晴的采访 , 我不想遵循传统的问答模式 , 因为在我知道她的名字时 , 她已经面向全国出版发行了六部文集 , 并且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 , 还获得过第三届丝路散文奖 …… 这让我不禁好奇: 解晚晴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女子? 她是如何成长起来的? 她的文字又有着怎样的魅力?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拿起解晚 晴的散文集 《倾一城烟花 , 伴一世清欢》 这部被陕西作家史飞翔称作 "如歌的行板" 的散文集 , 一股清新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 瞬间便醉了心神。从之前交谈的寥寥数语中得知 , 解晚晴的这部文集自出版至今 , 销售已达十多万册 , 还在深圳文博会和北京图书交易会等平台多次展出推出 。史飞翔在序言里这样写道:
解晚晴祖籍陕西镇安 , 一个柔柔弱弱安安静静的八零后女子 ,在尘世的烟火熏染里 , 却又不甘于日常的平庸和沦陷 , 于是便把灵魂寄寓于文字 。纵观整部散文集 , 写作手法介于写意和写实之间 。既有水墨淡彩的诗意描摹 , 也有世事感悟里的酸甜苦辣 。作者以娴熟的笔法在这两者之间 自 如地进行转换 , 非常巧妙地把让人酸涩的现实诗意化 、情怀化 , 让我们看到 了作者更加丰富的 内 心世界。
一个人的文字就是她的身份证 , 是她性情的最好诠释 。传统意义上的抒情散文在我看来大体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 感悟层次 、心灵层次 、生命层次 。 解晚晴的散文显然 已经超越了感悟和心灵的层次 , 已经抵达了生命的层次 , 这样的文字已不仅仅是美和励志 , 更多的是饱含着一 种人生的沉重和厚实 。假以时日 , 我相信她在文学的道路上会走得更远 ……
读完这篇序言 , 我不想对解晚晴的成长经历和创作历程做更多的介绍 ,就通过她的一些自述文字去走近她吧!
戏 曲 · 外公 · 古经
小时候我是听着戏曲长大的, 那时还懵懵懂懂, 不大记事。 大人看戏,我听戏 。尽管听不懂唱词, 但那起伏错落 、新奇婉转的曲调 , 我倒分外喜欢。当然更多的时候 , 听着听着 , 便在母亲背上睡着了 。待我醒来时 , 台上往往还在铿铿锵锵 , 噼里啪啦 , 眼花缭乱地打着; 有时也会是咿咿啊啊的唱腔 , 像隔着云端飘过来 。睡意很快又漫上来 , 隐隐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江面上的一叶小舟。
后来大一些的时候 , 母亲告诉我那叫戏 。外公就是一名戏曲演员 , 家在与我老家镇安相邻的山阳县 。每年过了腊八 , 外公会陪外婆来我家小住 , 一直住到正月十六 , 再跟随县里前来演出的剧团返回 。
外公他们剧团每年都要在我们那个小镇演十几场戏。初始我并不知道戏曲还有分类 , 大了才知道外公他们剧团所演唱的戏曲剧种属于汉调二黄 , 是陕西地方戏曲的一类 , 取材范围甚为宽广: 早至上古传说 , 近到明清故事 ,活脱脱就是一部 " 中国通史演义 " 。偶尔在与我们闲耍的时候 , 外公还会唱漫川大调和黄梅戏。
在我8岁之前老家每年春节都要唱大戏 , 戏会从大年初一一直唱到正月十五 , 基本上一天一场 。唱戏的时候全村人乃至十里八村的乡亲 , 都会带着炭火成群结队地赶去包戏的主家看戏。
虽然 , 腊八到过年之间外公不用唱戏 , 但我家却异常热闹。因为外公不只会唱戏 , 还会讲古经 , 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说书。村邻知道外公来了便会在吃过晚饭后自发地集聚到我家听外公讲古经。
那时山里不通电 , 很多个寂寥静谧的夜里 , 我们便围着烧得很旺的柴火听外公讲古经。
外公不仅故事讲得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 模仿起角色来惟妙惟肖。现在回想起来, 特别佩服外公的记忆力。他从来都不用剧本, 那些故事、人物仿佛早就刻在心里了。讲的时候他会提前清清嗓子, 然后左手持了竹子做的快板, 在紧要处自制声效。 而右手的小凳子上 , 会放上一大搪瓷缸子泡好的茶水 , 讲到口干舌燥时 , 便上几口 。
常常讲到夜深人静时大家还不愿意散场 , 外公便极有原则地道一声 ' 欲知故事如何发展 , 请听下回分解 ' , 然后真的不讲了 。如此几回, 大家也知道外公的脾性 , 只要他不再讲便都蔫蔫地散了, 尽管常常意犹未尽 , 但好在还有下回分解。
从《三国演义》到《隋唐演义》《薛仁贵征东》 《薛丁山征西》 , 再到 《水浒传》《杨家将》《岳飞传》 ……听着听着 , 我们姊妹便一年年在外公的古经里长大了 。
相对于整个人生而言 , 我童年里那些不可多得的回忆 , 到现在也便成了故事 , 成了我讲给女儿的古经 , 它将和我曾经所走过的路一起丰盈着我以后的人生。
节选自 《感谢生命中的不完美》
从山村走向城市
随着那年中考落榜 , 我的天空不再湛蓝透明 。尽管在师长亲友眼里我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 可最终还是落榜了。认识了解我的人都以为我发挥失常了 , 可没人知道我是故意考砸的。
小学六年级时父亲的一场车祸犹如晴天霹雳。
起初并不懂得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直到父亲卧床不起后仅半年的时间 , 家里就入不敷出了 , 学校每次哪怕只交几块的杂费我常常几周都交不上 。那时被老师在全班点名批评; 把我的名字写在通告板上供全校的师生阅览; 接受班主任三令五申的训话只是家常便饭。
只是没人懂得我的孤单和无助。
明知家里没钱 , 可为了交差我还是一遍遍问母亲要。母亲拿不出来我便号啕大哭 , 常常是我哭母亲也哭。因屡次被批评 , 一 向常受嘉奖的我便极度自卑起来 。下课不敢出教室活动 , 就连去卫生间也疾风般地跑去跑回 , 那感觉像做了贼。
当时学校可以看到《当代中学生》, 在孤寂和极度苦闷的驱使下, 我试着写诗 。偶尔有两首在上面发表是我那段时间内心深处唯一的光亮和温暖了 。
我想 , 落榜就解脱了吧! 落榜后请同村的女孩带我去省城打工却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 , 他们仍觉得我是读书的料 。可不论他们怎么说 , 我都反复强调我不上学 , 只想打工。
母亲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 我倔强地仰着头不流一滴眼泪 。
在何去何从的矛盾里我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 感到快崩溃的时候就开始胡乱涂鸦 , 有时是一首小诗 , 有时写自己的不幸和愁绪 , 很快一个本子就写满了 。从那以后我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 只有对着那些稿纸倾诉内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经过三个多月的僵持 , 各退一步的结果是跟随劳务局去省城学习电脑操作 , 而安置工作后每月可得六百到八百块钱的工资。
然后四处借钱 。一千二百元的学费 , 外加每个月三百块的生活费 , 东拼西凑 , 总算在出发前一天凑齐了 。
县里同去的女孩一共12个 , 我们被安置在省城东郊的一个子弟学校上课。我是微机班里穿着最俗气的一个, 被嘲笑自然是免不了的 。
因为山村车少 , 初到城市最惶恐的莫于过马路了 。第一次过马路时我们同去的女孩手拉着手 , 在纬十街尖叫着 , 一窝蜂似的跑了过去 , 那种极度慌乱紧张的感觉到今天记忆犹新 , 更是惹得身后无聊的闲人哄堂大笑 ……
定向培训学习结束后我们去了一家军工下属传呼台 , 台里多数都是家境优越的干部子弟 , 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扬的 , 我们这帮农村 "丑小鸭 " 的到来更助长了这些骄傲 "孔雀" 的气焰。
自此台里类似于大扫除 , 爬高踩低 , 搬拿提扛的脏活 、累活肯定是我们的 。尽管心里也有不公的委屈 , 可毕竟初到陌生的环境 , 我们要学的东西还太多 , 只能默默地咽下那些委屈和心酸 。只是在很多个夜深人静的雨夜 , 我都会在辗转反侧里苦苦思索今后的出路 , 一遍遍地问自 己 : 究竟路在何方?
临近春节时被告知年前该发的实习工资调到年后 , 这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 我们都没钱了 。
那时老家不通电话 , 吃饭立刻成了问题 , 大家只能自救 。先开始把钱放在一起吃两顿一块钱的米线; 后来还是不行便一天只吃八毛钱的油饼喝开水。
大年除夕 , 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只是别人的欢愉; 窗外热闹非凡 , 而第一次在异乡过年的我们只能坐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暗暗垂泪 。在那样举家团圆的日子 , 又有谁会在意我们的惆怅和失意?
春节商贩不出摊 , 要如何才能不饿肚子? 最后好不容易在一 间没歇业的商店里买来挂面放在烧开水的壶里煮 , 一把八毛钱的挂面我们可以吃四个人 , 外加盐巴和葱花 , 每人一天的伙食费只需五毛钱 。尽管买不起油和其他调料 , 可就是那样的白面条我们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 于是就那样支撑到了发工资。
节选自《当你的能力还撑不起你的野心时》
城中村和小书吧
在西安曾先后租住过三个城中村 。先是离传呼台最近的西三爻 , 后来为了学业住在离师大最近的瓦胡同 , 最后一站便是工作单位后面的辛加坡村。
在租住的这三个村子当中 , 我喜欢西三爻村了 。那是一幢三间三层的小洋楼 , 我住二楼靠楼梯的位置 。之所以选择那所房子 , 是因为那房间有大大的玻璃窗 , 我喜欢站在窗前一边看风景 , 一边畅想着未来和远方……
工作之余我便会坐到楼梯口看书 , 书是从村里的小书吧租来的。书吧老板是一个退伍军人 , 自己也酷爱看书 , 多数我去时他都在埋头看书 , 只有来顾客时才会抬起头来温和地跟顾客打招呼。
起初我只是看琼瑶的小说 , 一本接着一本 , 直到看完她的全部文集 。有一天下雨时我又去租书 , 他热情地推荐了 一些外国名著给我 , 并且坚决不收我的书租 。他说书吧开了这么久 , 从未见过比我更爱看书的女孩子 , 我的勤奋真让他感动 , 以后想看书便来取 , 只要记得还回去就行。
我坚持要给。他说: 赠人玫瑰 , 手留余香。 我只好心存感激地抱着书回去。
那时也真是勤奋, 几乎三天一本。之后开始读汪国真 、席慕蓉 , 徐志摩等。等到读了《复活》《傲慢与偏见》《乱世佳人》等外国文学作品 , 就开始觉得晦涩 , 但还是想读 , 有时读得累了就写点读书笔记。
一晃两年过去了, 越来越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 , 也越来越羞愧于自己只上过初中, 手机慢慢普及后传呼台的效益急剧下滑, 在深思熟虑之后, 我决定参加自学考试。
自考之后便搬去了瓦胡同村 , 村里住得最多的就是学生。自考的、考研的, 还有民办高校的……究其原因主要是村子离陕西师范大学、西安外国语学院、西北政法大学等都很近。在村口随时有往返于两者之间的三轮摩托车 , 一块钱就能到达目的地 。晚上闲暇的时候大家便带着书本去师大教学楼上自习 。
很快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学友, 我租住的楼上也有自考的学生。不管是来自西安翻译学院 、外国语学院 , 还是欧亚学院的 , 因为有着求知这一共同目标 , 一种同病相怜的亲近感让我们很快熟悉起来 。此后学习就更加努力了 , 很多时候累了看到别人窗户上的灯还亮着 , 便又强行驱散瞌睡继续在书海里邀游 ……
那段时间也是我收获成长最快的时间, 在那里不仅完成了酒店管理专业的学习 , 还报考了汉语言文学本科专业。
而后便是辛家坡村。那是一处古朴典雅的小院 , 黑色的木门上有油光闪亮的黄铜门环 , 窗帘是米白色的 , 上开着稀稀疏疏的浅黄色小雏菊 。工作之余仍是读书 , 那时我的自学考试一度陷入了瓶颈, 在很多疲惫得想放弃的日子, 看一眼窗帘上的小雏菊 , 内心便又有了温暖而涌动的激情。
那也是一段不可多得的好时光 , 安静 、从容、奋力 、向阳 、温暖。
节选自《当你的能力还撑不起你的野心时》
谁是照亮你心灵的那盏灯? 是一句让你坚信不疑的至理名言; 还是一个风雨兼程 、永远砥砺前行的赶路人?
汪国真说 , 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美学家朱光潜说 ,这个世界之所以美满 , 就在于有缺陷 , 有希望的机会、 有想象的天地。这些名言无一不在告诉我们 , 能够主宰我们的其实只是自 己 。做什么事、 成为什么样的人 , 都是自己的选择 , 只要内心的信念不熄灭我们就能走向远方 , 真正能够照亮我们的其实只有自己 , 没有比心更明亮的指路明灯了 。
还记得那时自考 , 很多人都以一副狐疑的眼光看我; 甚至有人说 , 你别浪费那个时间了 , 很多高中生都考不过; 还有人在我拿着一沓沓书稿向人求教时训斥我 : 一个女孩子家搞什么文学 , 好好地过日子吧! 也记得那些困顿的日子与文友围炉闲话 。我们谈人生 , 谈自身的价值和写作 , 我不假思索地说 : 我希望成为一束光 , 哪怕只是一盏毫不起眼的煤油灯也行!
我就这样一意孤行着 , 人生是我自己的 , 为什么总要被别人的想法左右?
领毕业证那天我以为自己会哭 , 然而没有; 书也一本本出版了 。就凭着内心坚定不移的信念我终于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在我 35 岁生日那天 , 一个人去海鲜酒楼点了 一桌子的海鲜 , 想着那些披星戴月的日子 , 我为我的往事干杯。
如今经历了一些事情愈发地清醒了。每个人都不知道自 己到底能走多远 , 但只要你愿意往前走 , 只要自己不放弃 , 永怀希望 , 相信美好 , 你就有机会看到花团锦簇的春天 , 看得见窗外的明月光。
心灯就是我们人生的指路标 , 一旦失去了信念和希望 , 只能是浮云蔽红日 。对于人生而言 , 信与不信都是各占百分之五十概率的选择题 , 为什么不去给相信下注呢? 那相信 , 就是星子 、希望 、阳光 、春风; 是那黑夜里寻找光明的眼睛 , 总会闪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就像此时 , 我用文字编织一些美好的情愫 , 带给人们饱满的生活希望 。并不是不懂生活真相 , 故意混淆视听 ,而是我觉得唯有希望和阳光才能让我们自身变得更好。
我喜欢这样温暖、宁静 、向着阳光的感觉 , 像向阳花 , 也似向 日葵 , 更似窖藏了很多年的女儿红 , 总是透着灿烂明媚 、 温暖生动 、 香醇绵长的回味。
转眼我在这座古城已生活了快二十年 。尽管生命里也曾遇到过一些烟火缭乱的迷茫和困顿 , 尽管也遭遇过这尘世的薄凉和伤害 , 但获得更多的还是一些细密而朴素的温暖 。我更愿意看见别人身上的好 , 哪怕是很微弱的 一 点星光 , 都是引导生命向善 、向美的希望。
节选自 《感谢生命中的不完美》
解晚晴 , 原名解婷, 商洛市镇安县人, 现居西安, 中国作协会员 , 陕西省作协会员 , 陕西青年文学协会会员 , 长安区作协副秘书长 。本科学历 。 出版有 : 散文集 《倾一城烟花 , 伴一世清欢》 《感谢生命中的不完美》、短篇爱情小说集《依然相爱 , 该有多好》 、励志文集《最怕 一 生平庸无为 , 还安慰自己平淡可贵》《 当你的能力还撑不起你的野心 时》、 随笔集《 一念一生 , 不负年华不负卿》 等 , 有部分文字散见于报刊 。《倾一城烟花 , 伴一世清欢》 销售量已达十万册以上 , 《 一念一生 , 不负年华不负卿 》和《最怕一生平庸无为 , 还安慰自己平淡可贵》均已再版; 《感谢生命中 的不完美》 获得第三届丝路散文奖。
作者简介：王 良，陕西商洛市商州区人，毕业于西北大学，在职研究生学历、高级职称，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协、评协、书协、音协会员，曾为全国文代会代表，陕西省文联委员、陕西省作代会代表，商洛市人大代表、市人大常委会委员、市政协常委等。
作者简介：李虎山，陕西商洛市洛南县人，中国作协会员、陕西作协会员、商洛市写作学会名誉副会长、西安市新城区作协理事。陕西省名人协会副秘书长、陕西省孝老爱幼道德公益协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