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缘何不快乐?只因未读苏东坡
——《苏东坡传》读后感
文/冯红英
朋友说:“人生缘何不快乐?只因未读苏东坡。”初闻此言,我心中一动,却未解其中深意。直到从政协书房借得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潜心研读,方知此言不虚。合上书页,眼前仿佛站着一位长髯飘飘的宋代士人,他微笑着告诉我:生活本就该如此豁达,如此明亮。
苏轼,这个陪伴我们走过整个求学时代的名字,早已镌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记忆里。从小学课本上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到“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到“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这些诗句像春雨般润物无声,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播下美的种子。那时的我们,只是机械地背诵,却不知这些文字背后,站着一个怎样有趣的灵魂。
高中时读到《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磅礴气势令人心潮澎湃;“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潇洒让人神往。可结尾那句“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却让年少的我感到困惑——如此豪迈的诗人,怎会生出这般苍凉的感叹?直到读完《苏东坡传》,我才真正走进苏轼的人生,理解了他笔下复杂的情感世界。
林语堂先生笔下的苏东坡,是一位天才,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一生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二十二岁中进士,名动京师;中年因“乌台诗案”险些丧命,被贬黄州;晚年更是流放到当时尚属蛮荒之地的惠州、儋州。换作常人,这样的打击足以让人意志消沉、怨天尤人。然而苏东坡却把苦难的日子过成了诗——在黄州,买不起好肉,他便研究出了流传至今的“东坡肉”;在惠州,水土不服,他却爱上了当地的荔枝,“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在儋州,人迹罕至,他依然积极办学,教当地人读书识字,甚至培养出了海南历史上第一位进士。
苏东坡的乐观不是盲目的自我安慰,而是一种洞见生命本质后的通透。他曾在《定风波》中写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遇雨没有雨具,同行的人都狼狈不堪,唯有他从容前行。因为他懂得,风雨终将过去,何必为此扰乱心绪?这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境界,正是他留给世人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更令我感动的是,坎坷的命运并没有使苏东坡变得麻木冷漠。恰恰相反,他始终怀着一颗悲悯之心,尽其所能帮助那些比他更不幸的人。在徐州任上,黄河泛滥,他“履屦杖策,亲入武卫营”,呼喊着“河将害城,事急矣,虽禁军且为我尽力”,率领军民奋战七十余日,终于保住了徐州城。洪水退后,他又上书朝廷,请求拨款修建石堤,为百姓筑起永久的屏障。
在杭州任通判时,他疏浚西湖,用淤泥筑起一道长堤——“苏堤”,既解决了西湖淤积问题,又为百姓提供了一条便捷的通道。如今的“苏堤春晓”成为西湖十景之首,而这美景背后,是一位诗人官员对百姓的深情厚谊。
最令人动容的是,即便在被贬谪的困顿中,他依然心系苍生。在黄州,当他听说当地有溺死女婴的恶习时,立刻写信给武昌太守,请求严加禁止。同时,他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救儿会”,号召富人捐款,自己虽生活拮据,却也捐出微薄的俸禄。他们约定,每年要救一百个婴儿。在惠州,他见当地百姓耕种困难,便改进并推广了中原的秧马,减轻农人的劳作之苦。在儋州,他看到当地人取水困难,便亲自勘探水源,带领百姓打井。这些事迹,在《苏东坡传》中有着生动的记载,读来令人热泪盈眶。
苏东坡的诗词之所以千古传诵,不仅因为其艺术成就,更因为它们饱含着对生活的热爱、对人间的深情。“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是对亲人的思念;“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是对亡妻的追忆;“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对春天的留恋。即使在最困顿的时候,他依然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好:“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这种在逆境中依然保持乐观、热爱生活的态度,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精神养分。
读完《苏东坡传》,我忽然理解了朋友那句话的深意。苏东坡用他的一生告诉我们:人生的快乐,不在于处境,而在于心境。当我们为工作中的挫折烦恼时,想想苏东坡在黄州种地的日子;当我们为生活的压力焦虑时,想想他在惠州品尝荔枝的满足;当我们为人际关系所困时,想想他与各色人等都能把酒言欢的豁达。他以自己的实践证明了:一个人可以在承受命运重压的同时,依然保持心灵的轻盈;可以在看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掩卷沉思,我想起他在《超然台记》中的话:“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是啊,生活中处处有可乐之处,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一颗感受快乐的心。苏东坡就是这样,无论身在何处,总能找到快乐的理由。这种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或许正是我们这个浮躁时代最稀缺的品质。
感谢朋友的那句话,感谢《苏东坡传》这本书,让我在人生的这个阶段遇见了苏东坡。从此以后,每当遭遇不顺,我便会想起那个在雨中吟啸徐行的身影,心中便豁然开朗。人生缘何不快乐?只因未读苏东坡。而今读过,方知生活可以如此从容,如此明亮。
作者简介:冯红英,女,生于1975年7月,洛南县石坡镇人,大学本科学历,中国农工民主党党员,现任洛南县政协副主席。有多篇文章在多个文学平台发表,其中《记忆深处的大麻》荣获《中国乡土文学》2021年“回不去的乡愁”全国征文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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