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玩具,珍藏的童年快乐
作者 权峙
岁岁逢六一,童心总被美好快乐的回忆唤醒。当满城都是孩童嬉笑,琳琅满目的新潮玩具装点着节日的欢喜,我忽然懂得,每个年代的童年,都藏着独属于自己的欢喜模样。童年本就像一只盛满星光的宝盒,那些细碎温暖的回忆,都是岁月馈赠的无价珍宝。
看着小孙子满屋的高档智能玩具,科技感十足,样式精致洋气,种类琳琅满目。可每每凝望这些光鲜的物件,我的思绪总会悄然飘回旧时光里,想起属于我们那一代人的童年:崩弹球、扇洋片、滚铁环,一群孩子迎着晚风肆意疯跑打闹,悠长巷陌里,满是清脆爽朗的笑声,声声回荡。
生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儿时家中清贫,没有闲钱购置精致的成品玩具,可我们的快乐从未缺席。大把闲散的时光,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奇思,就地取材、亲手创造,不花一分一毫,便能雕琢出独属于自己的小欢喜,那份纯粹的雀跃,是再昂贵的现代玩具,也难以复刻替代的。
没有商店里花样繁多的玩具,却锁不住孩童爱玩的天性。买不起,便亲手造。我儿时最引以为傲的手艺,便是自制“打猴”陀螺。
做陀螺,藏着满满的耐心与匠心。跑到火柴厂的废料堆,细细挑拣圆润规整的小木块,认真勾勒圆心、定好高矮;握着小斧子、拿着木刨慢慢雕琢塑形,将下半截削成利落的锥形,再用砂纸一遍遍细细打磨,直至周身光滑圆润,底部嵌入一颗锃亮的小钢珠,一只顺滑好转的陀螺便悄然成型。
配套的陀螺鞭子,亦是废物利用的巧思。从废旧皮带里抽出柔韧皮线做鞭梢,结实耐磨,抽打时声响清脆;鞭杆专挑柔韧的柳树枝,裁取合适长短,剥皮晾干,打磨得温润顺滑,系上皮绳,弹力十足,握在手中顺手又趁心。
这般纯手工打造的陀螺,取天然原料,凭匠心雕琢,是独一份的私人定制。在小伙伴眼中,更是稀罕宝贝。自己玩尽兴了,还能当作童年里的“硬通货”,和伙伴互换心爱之物:弹弓、小滑轮、羊蹄骨头卯、橡皮筋,满心欢喜,以物换趣。
羊拐骨更是儿时的心头好,捡拾回来清理干净,四面纹路形态各不相同,我们还俏皮地为它取名:花生、大豆、簸箕、大肚,小巧玲珑,憨态可爱。这样精巧的小玩意儿最讨女孩子欢心,她们总拿来和我们交换沙包、鸡毛毽子,一来一往间,皆是天真烂漫的童真意趣。
女孩子做毽子,温婉秀气,总爱去鸡毛作坊讨要柔软羽毛;男孩子性子跳脱,没那般细腻耐心,便将目光投向院子里踱步的大公鸡。公鸡机敏警觉,瞧见我们蹑手蹑脚靠近,便慌忙起身逃窜,那些尾巴光秃秃的公鸡,皆是躲闪不及、被我们悄悄薅走羽毛的“小倒霉蛋”。
薅来的公鸡翎羽鲜亮艳丽,在阳光下泛着五彩流光,格外好看。我们小心翼翼夹在书本里珍藏,时不时翻出来和伙伴炫耀,那份藏不住的小小得意,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心头温热,忍不住会心浅笑。
踢毽子,更是刻在旧时光里的童年绝活。三五孩童围聚一处,直踢、反踢、内拐、外拐,单蹦、连蹦,绕腿翻飞、腰间流转,花样层出不穷。你抛我接,笑语盈盈,热闹尽兴。这份老游戏独有的烟火魅力经久不散,直到如今,公园街巷间,依旧能看见人们踢毽嬉戏的身影。
我还爱捣鼓新奇有趣的火柴响炮,工序繁琐,却乐在其中。在砖块上凿出圆溜溜的锅形小坑当作模具,将废旧牙膏皮熔成铅锡合金溶液缓缓倒入,插入光滑的长铁钉,迅速拔出,留出装药的小孔。待冷却定型后装在飞镖之上,玩耍时填入火柴头的药粉,用皮筋铁钉压实,用力掷出,“啪”一声清脆炸响,总能引得一群孩子欢呼雀跃。
那时的快乐,大多源于亲手创造的小美好。唯一一件买来的玩具,是用积攒的压岁钱买下的九连环。我对它爱不释手,常与伙伴围坐一处,一环环拆解,一遍遍复原,指尖流转间,益智又有趣,藏着最简单纯粹的欢喜。
回望旧日童年,天地开阔明朗。没有林立高楼遮挡远方,推开窗便是澄澈万里晴空;平房大院的空旷场地,是我们肆意奔跑、自在嬉闹的天然乐园;奔赴郊外,更是天高地阔,满目生机,无拘无束,惬意安然。
如今的孩童,玩具堆积如山,新潮智能,应有尽有,精致华丽,却少了几分真切的童趣。大多是现成的物件,无需绞尽脑汁构思,不必亲自动手雕琢,少了琢磨创造的乐趣,少了伙伴以物易物的热闹,更少了奔赴山野、在街巷肆意奔跑、亲近自然的自在洒脱。
我们儿时那些朴素土气的手工老玩具,算不上精致,也不值分毫,却盛满了天马行空的奇思、澄澈无瑕的欢乐,还有伙伴间真挚纯粹的情谊。动手动脑,肆意奔跑,简单知足,无忧无虑。这份独属于旧时光的原汁原味的童趣,再也无法复刻,深深珍藏在心底,历经岁月沉淀,越回味,越温馨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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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峙,退休前就职于西安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中共党员,高级职称。喜欢历史和古建,爱好写作,常在省、市、行业报刊杂志发表作品。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