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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七帘雨》
原创首发
作者/卢崇福
这场雨，连下了五天
今天是第五天了，窗外雨声依旧响亮，没有要停的迹象。早上睁开眼，大雨便扑天盖地，仿佛天空开了闸门，只管往下倾泻。西安的五月，我住了近二十年，这样绵长的雨还是头一遭遇见。
六点多出门散步，是雷打不动的习惯。老伴跟在后头，两个人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雨里。马路上到处都是水，雨水顺着马路走势急急地奔流，马路牙子边已然成了一条小河，混着泥沙的雨水哗哗地淌，倒有了几分山涧溪流的气势。
手里的伞是普通尺寸，七条伞骨撑开来，拢出一方小小的天地。可这雨太急了，雨水顺着伞骨尖儿往下淌，七条龙骨头成了七条雨线，汤汤地流着，在我身体四周挂下来一道道雨帘。我直挺挺地站着，不敢有丝毫弯曲，生怕身子一歪，哪一处肩膀就要探出伞面去接雨。人就那么矗在雨帘中央，像被一个透明的罩子笼着，外头是白茫茫的雨幕，里头是勉强干爽的自己。
回头看老伴，她也一样谨慎小心地走着，姿态有几分僵硬，几分滑稽。我笑了，对她说：“你看咱俩这样，像不像童话故事里的镜头？”她也笑，两个人就这么互相鼓着劲儿，一步一步往前挪。
到了公园凉亭下避一避，这才发现脊背的衣服已经湿透，裤腿湿了一大截，脚下的运动鞋更是早就不成了样子，走路起来哐当哐当响，全是水声。运动鞋变成了雨鞋，倒也多了几分实用。十九度的气温不算凉，脚底下却实实在在地走着西安初夏的滋味——这味道湿漉漉的，带着泥土气和草木的清新。
到了下午两点，雨声依旧。还得下楼取快递，第二次走进大雨里。
这回我学聪明了，换了一把特大号的伞。伞面大得出奇，撑开来能罩住两个人还有余。脚下依然是流淌成河的雨水，水势比早上又快了不少，每走一步，脚都泡在水里。汽车从身边经过时得提早躲远些，不然那水舌头似的卷上来，一股脑儿地冲刷，避都避不及。
可这把大伞真是好。七条伞骨粗壮有力，雨水顺着流下来，七条雨帘依然在，却比上午那条宽了许多、厚了许多，环在我周围，像是七条小小的透明瀑布，把我围在中央。我走在大雨里，四周是白茫茫的水世界，头顶是伞面啪啪的雨点声，身边是七道银链般的雨帘垂挂着，环抱着我，护着我。脊背这回一点儿没湿，干爽爽的，心里便觉得格外安稳。
取快递的路上几乎不见行人。整条马路像是为我一个人开的，两旁是急急流淌的雨水，头顶是哗哗不停的大雨，我一个人撑着大伞往前走，七条雨帘随我移动，像是一个移动的水帘洞。我边走边看自己的影子映在水洼里，模糊的，摇晃的，倒也有趣。这样大的雨，没有人愿意出门，没有人看见我走在雨中的样子。可我自己看见了，自己欣赏着这份雨中独行的情致，竟有些陶醉了。
大雨滂沱着，我快步走回家。推开门的瞬间，身后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屋内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换下湿透的鞋子，听着窗外依旧不停的雨响，心里忽然生出一份踏实。
今日西安，大雨第五天。
第六天，正在路上。
作者简介
卢崇福，笔名石路，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长庆油田退休干部。曾发表国家级论文60多篇，部分论文收录中国核心期刊（遴选）数据库；发表新闻稿数千篇，部分载于《人民日报》作品定制网。获石油系统新闻宣传特别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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