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乡魂2—贾村塬人物》
采写花絮
●原创 吴万哲·西府奇人 西府新传奇

在采写《乡魂2》的日子里,贾村塬人传承优良家风、延续家族精神的一个个鲜活故事,像一束束暖光,时刻感动着我、激励着我、鞭策着我,即便采写之路布满艰辛,我也始终坚定地走下去。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情与坚守,那些感人至深、可歌可泣的瞬间,实在让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不得不将一些精彩故事写出,让这份温暖与敬意永存。
93岁侄子为长他3岁、去世40多年的叔父立传

一位93岁的老人,写罢自己又提出要为民国18年年馑抱养他人的叔父立传。老人告诉我,叔父曾被拉过壮丁,后来参加解放军,1950年响应祖国召唤,奔赴抗美援朝的战场,身负重伤后荣归故里,又有幸被推荐进入西北农学院深造,最终扎根陕北,成为远近闻名的农业科学家,培育出一个又一个优良小麦品种,用一生践行着为民服务的初心。可天不假年,仅比他大3岁的叔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匆匆离世,成为老人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
这份跨越40多年的牵挂,给采访带来极大困难。我辗转联系上这位老革命的儿子,他虽满心支持,却也坦言:父亲去世时,他才14岁,对他的过往,几乎什么也不知道。”我连忙给他支招,建议他去查找父亲的个人档案。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日的奔波搜寻,他终于找到父亲一本厚厚的档案,泛黄的纸页上,清晰记录着父亲辉煌的一生,特别是获评省级先进的事迹材料、父亲离世后当地政府撰写的悼词,字里行间满是对这位老革命的崇敬。他迫不及待地将这些拍照发我,困扰多日的采访难题瞬间迎刃而解。结合老人的深情讲述,我很快便完成了传记的撰写。
文章发表后,老人非常高兴,说:“这样一来,了却我一桩心事,要不晚上老睡不着觉。”
耄耋老人插着氧气讲述,一家人围坐听往事

采写启事刚发出,便收到热烈响应。一位在外打拼的青年第一时间为年迈的爷爷报名,接着老人的女儿也联系我,言语间满是急切与期盼。我不敢耽搁,火速赶往老人家中。
推开房门,眼前一幕让我心头一暖:年近九旬的老人刚从医院出院,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却执意要下床接待我,我连忙上前按住他,劝他安心躺坐在床头,插着氧气慢慢诉说。老人的老伴陪坐一旁,六十多岁的儿子、儿媳和女儿围坐床边,眼神里满是关切;女婿也特意放下手头的事,匆匆赶来,静静聆听。小小的房间里,没有喧嚣,只有老人缓缓的讲述和家人专注的倾听,场面庄重而温情,暖意漫溢在每一个角落。
文章发表后,儿女们把稿子念给老人听,老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精神也好了许多,反复念叨:“能留下这些念想,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可令人惋惜的是,还没等到书籍正式出版,老人便驾鹤西去。家人悲痛之余,将这篇传记精心喷绘出来,悬挂在灵堂之上,前来吊唁的乡亲们看到,无不驻足凝视,由衷感叹:“老爷子这一辈子,活得坦荡、活得有价值,值了!”
女婿联系为岳父立传

一位在镇政府工作的干部,通过熟人辗转联系到我,语气里满是真诚,说想给年迈的岳父立传,可又露出几分顾虑:“吴老师,我岳父年纪大了,之前搭过支架、得过脑梗,记忆力大不如前,怕记不起太多过往,耽误你时间。”我连忙安抚他:“没关系,咱们不急,坐下来慢慢聊,哪怕是零碎的片段,也能拼凑出老人的精彩一生。”
采访当天,老人的儿子——曾经的村书记、如今经营着几家企业的大老板,特意开着高档小轿车来接我,一路之上,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记录父亲的故事。走进老人家中,暖意扑面而来:老人的女儿、女婿、孙女早已等候在旁。采访过程中,浓浓的亲情更是让人动容:儿子不时为老人掖好衣角,女儿为老人端茶递水,女婿细心地擦拭着老人的袖口,孙女则乖巧地坐在老人身边,时不时轻轻拍拍老人的手背。一言一行间,都是对老人的敬重与孝心,那份温暖,久久萦绕在我心头。
文章发表后,儿女们把文章念给老人听,老人听得格外认真,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太多。这样孝亲敬老、和睦融洽的家庭,这样有心有爱的女婿,值得我们所有人点赞!
外甥为牺牲50多年的舅父、革命烈士立传

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崇敬与急切:“吴老师,我想为我的舅父立传,他是上世纪70年代的军官,不幸牺牲被追认革命烈士,我不想让他的故事被岁月遗忘。”我当即答应下来,可心里也清楚,时隔50多年,想要挖掘烈士的事迹,难度极大。
我首先建议他去查找舅父的相关档案,可他很快传来消息,语气里满是失落说:“问过了,舅父当年所在的部队早就解散,档案根本查不到。”我没有放弃,又给他出主意:“不妨试着找找舅父当年的战友,他们或许能记得一些珍贵的事迹。”他欣然应允,从此踏上寻找战友的路。跑遍了贾村塬上下的十里八村,打听每一个可能的线索。终于找到了一位80多岁的老人,身体还算硬朗。
得知消息时,正是寒冬腊月,寒风刺骨,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登门拜访。老人住在农村的土坯房里,见到我们,格外热情,拉起我们的手,打开了话匣子。他虽年事已高,但提起当年的战友,老人的记忆力格外清晰,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战斗故事、兄弟情谊,缓缓从他口中道出,鲜活而真切。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围坐在火炉前,静静聆听,那些感人的瞬间,让我们无不热泪盈眶。最终,我凭着这些珍贵的口述,结合仅有的线索,还原了这位革命烈士伟大而崇高的一生。
稿子发表后,不仅烈士的家人深受感动,社会各界也纷纷点赞,大家都说,终于让这位烈士的事迹,得以被更多人铭记。
老泰山为女婿立传

世人多闻晚辈给长辈立传,却少见长辈为晚辈著书,而在贾村塬,我就遇到了这样一件新鲜事。撰写《乡魂1》时,我认识了一位老教师,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平日话不多,却格外看重家风传承。一天,他突然给我发微信,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满是真诚:“吴老师,我想请你给我女婿立个传,他为人正直、事业有成,我想把他的故事记下来,也给后辈留个念想。”
我当即回复他,先了解一下情况。经过几次深入沟通,我发现老教师的女婿确实人品出众,不仅踏实肯干、事业蒸蒸日上,对老人也十分孝顺,得老人喜爱与认可。我欣然答应了老教师的请求,随后多次上门采访,耐心倾听他们的讲述,捕捉每一个珍贵的细节,精心撰写。
文章发表后,反响热烈,老教师满心欢喜,还特意写下一首七言律诗,赞美了女婿的品行,也感谢我为他完成了这个心愿。老丈人为女婿立传、题诗,这份跨越翁婿的认可与温情,不仅新鲜,更让人动容。
普通采访成了家庭节日般的一件盛事

纪实传记撰写,采访是重中之重。本是一场拉家常式的情况了解,可在贾村塬,每一次采访,都被一个个家庭当成了家中一种节日般的隆重的盛事。
走进受访家庭,总能感受到满满的热情与重视:主人家早早备好茶水、香烟,桌上摆满时令水果和糕点,有的家庭,儿女还特意给年迈的父母献上一束鲜花,寓意着对父母的敬重与感恩。儿子、女儿、儿媳、女婿,无论平日里多忙,无论自身职位多高——有的是单位里的局长、主席,有的是企业董事长,有的也已年过六旬、两鬓染霜,都会放下手头的所有事务,早早到场,端端正正坐在一旁,眼神专注地聆听老人讲述过往的岁月。
老人缓缓回忆着自己的一生,讲到年少时的艰辛、生活中的磨难,儿女们不禁红了眼眶,低声感叹唏嘘;讲到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奋斗中的收获,一家人便开怀大笑,眼里满是骄傲与自豪。没有刻意的表演,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都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这样的场面,温暖而感人,让人久久难以忘怀。而这份全家齐聚、共忆过往的仪式感,不正是贾村塬人优秀家风最生动、最动人的传承吗?
许多老领导成了“吴粉”,提供了大量资料

采写这类稿件,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过世老人的资料收集。很多儿女,虽然和老人朝夕相处大半生,却很少有机会坐下来,认真倾听老人讲述过去的故事。老人在世时,大家总觉得来日方长,不曾在意;可当老人突然离世,才猛然惊醒,原来老人带走的,不仅是一段生命,更是一个时代的记忆、一个家庭的过往。“要是不给老人留下点文字性的东西,将来后辈儿孙问起,我们该怎么回答?”这是很多儿女发自内心的愧疚与急切。
为了还原每一位主人公的真实一生,不留下任何遗憾,我只能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挖掘:先向儿女们打听老人当年的同事、好友,然后逐一打电话联系,或是登门拜访,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绝不放过;找不到口述线索,就泡在档案馆、图书馆,翻阅泛黄的文史资料、党史文献,非得把主人公的前世今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才肯罢休。
我的这份执着,也打动了许多人。渐渐地,许多老校长、老局长、老厅长,都成了我的“粉丝”,大家亲切地称呼我“吴老师”,不仅主动为我提供大量珍贵的资料和线索,还主动担任我文章的第一个读者。每一篇稿子写完,他们都会仔细审阅,哪怕是一个地名写错、一个人名记错,都会第一时间指正。正是这些老领导的关心与支持,给了我源源不断的动力,让我在采写之路,始终坚定前行。在此,衷心感谢每一位关心、支持这项工作的老领导,感恩有你们一路相伴。
老革命后代来自美国的感谢

在采写中,我遇到了一位特殊的主人公——一位老革命,他曾是中组部原秘书长、“改革先锋”何载(容恭)老人的同窗好友,早年心怀家国,共同奔赴革命圣地延安,投身革命事业,也是贾村塬解放前地下党11支部的核心成员,解放后还曾在中共中央西北局任职,一生功勋卓著。可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儿女对父亲的光辉事迹却知之甚少。
“老爷子在世时,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去,我们也不敢多问,偶尔听到几句,也都是零碎的片段,根本拼凑不出他完整的一生。”儿女们的话语里,满是遗憾与愧疚。仅凭这些只言片语,想要写成一篇完整的传记,无疑是天方夜谭。我没有退缩,当即开启了艰难的资料搜寻之路:翻遍宝鸡本地作家的纪实文章,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走访贾村塬熟悉这位老人的老领导,耐心倾听他们口中的故事。
可越是搜寻,我越发困惑——这位老革命,竟然有三种不同姓氏的名字,这些名字,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为解开这个谜,我向陈仓区档案局一位老局长请教。老局长被我的执着打动,翻阅了大量尘封的宝鸡县文史资料、宝鸡党史,经过多日的查找与核实,终于帮我理清了这位老革命的主要人生轨迹,解开了名字的谜团。
文章写成后,老人的长子将稿子发给了生活在美国的女儿和孙女审核。她们看后,十分震惊,在电话里激动地说:“没想到我们对父亲的了解,竟然还不如您多,谢谢您,让我们真正认识了父亲,了解了他的一生!”随后,她们特意打来电话,反复表达感谢。
作为一名纪实作者,撰写过世老革命的传记,我始终坚守一个原则: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有文字记载作为依据,绝不凭空杜撰。因为我深知,唯有如此,才能对得起那些为国家、为民族出生入死的革命前辈,才能让他们的精神,永远传承下去。
要将本传作为老爷子80大寿最珍贵礼物

有位老教育工作者,一生教书育人、为人谦和,我曾多次动员他立传,他总是笑着推辞:“《乡魂1》里已经有我几句介绍了,就不用再麻烦你了。”可他的儿女们却很坚持,执意要为父亲留下一份珍贵的人生纪念。
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家庭文化底蕴深厚,儿女们个个孝顺懂事、事业有成。在老人70寿辰时,就曾精心挑选了父亲不同人生阶段的照片,花重金精印了一本名为《岁月如歌》的精美相册,作为寿礼送给父亲,记录下父亲一生的点点滴滴。今年恰逢老人80大寿,儿女们便萌生了一个想法:将父亲的传记,作为80大寿最珍贵的礼物,送给父亲。
我告知他们,老人一直不愿立传,可儿女们却信心满满地说:“老师,您放心,说服父亲的工作,由我们来做!”于是,一场充满孝心的“劝说大战”悄然展开:大儿子先上门劝说,未能说服;小儿子接着上阵,耐心开导;小儿子劝说无果,女儿又温柔劝说;说不通父亲,就先说服母亲,让母亲帮忙说服。一家几口,轮番上阵,用真心、用孝心,一点点打动着老人。最终,老人被儿女们的一片孝心打动,欣然答应了立传的请求。
很多人都羡慕这样的家庭,羡慕他们的儿女个个优秀、孝顺感恩,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份优秀与孝顺,背后是他们对子女的悉心教育,是他们对优良家族文化的默默传承。在书香门第之家,记录先辈事迹、传承家风家训,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件神圣而庄重的大事。
“写这个东西比给我们留下百万金钱重要”

采写工作接近尾声时,一位小老板特意给我发信息,语气里满是急切与遗憾:“老师,我知道得太晚了,还能让我父亲参与立传吗?”我连忙回复他,当然可以。深入了解后得知,他的父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一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在当地深受乡亲们的敬重。
采访时,这位小老板握着我的手,真诚地说:“老师,我一直觉得,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了祖辈的故事。如果不做好这件事,再过几十年,子孙们问我‘我爷、我爸是干什么的?干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我就太对不起祖辈,也对不起子孙了。”
他的这番话,也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很多乡亲们都由衷感叹:“写一篇传记,比给子女留下百万金钱,还要重要得多。钱再多,总有花完的一天,再多的财富,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可有这么一篇传记,却能跨越岁月、代代相传,让后辈儿孙永远记得祖辈们的艰辛与坚守,记得他们的善良与担当。这是一笔再多金钱也买不到的无形资产,是一份能永远传承下去的精神财富。”

吴万哲,陕西麟游人。中共党员,大专文化,一级编剧、高级政工师职称。陕西作协、戏剧家协会、编剧协会、文化创意协会会员,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第四届主席,宝鸡市文化产业项目评审专家库专家。当过教师,从过政,做过企业政工,办过杂志。有影视及各类文学作品300万字。主编纪实文学《奔梦》《人间正道谱春秋》《风韵》、散文集《硕果满枝》等。编剧拍摄电影《秦火》《吕建江》等5部,电视剧1部,微电影30余部,栏目剧100余个。报告文学、散文等若干。出版著作有27万字纪实文学《西府奇人》、30万字《乡魂——贾村教育40年纪事》《凤酒人生》等。电影《秦火》《吕建江》、报告文学《燃烧到最后》,散文《难忘的跪拜礼》,微电影《墨宝》《万家酣梦》《追梦》《新生》《生命的托举》《寻根》,喜剧小品《灭鼠》《山妹》等50余次在国际、全国、省、市获奖,荣获“宝鸡市劳动模范”“宝鸡市优秀文艺创作奖”“秦岭文艺奖”。近年有独创优秀人物宣传品牌“西府奇人”,被誉为“宝鸡文化新现象”。电话、微信:15891078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