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耕乡土守望江阳:地方文史爱好者罗文鹤先生
罗文鹤先生生于泸州,长于泸州,一生与这座江城的烟火、文脉紧紧相依。1945 年阴历正月 27 日,先生生于泸州珠子街,1953 年年仅 8 岁便随母亲(泸州二中校医)入住凤凰山泸州二中校区,自此与这所学校结缘七十余载。
先生一生深耕教育事业,是泸州二中(现泸州老窖天府中学)退休英语教师,在三尺讲台上默默耕耘数十载。在教书育人之余,他始终未曾放下对家乡文史的热爱,将课余时间、退休岁月全部倾注于泸州地方文史的搜集、整理与研究之中。从年少时对乡土故事的好奇,到晚年笔耕不辍梳理地方记忆,以民间研究者的身份,行走在泸州的街巷、古迹、乡野之间,用脚步丈量城市历史,用文字留住乡土乡愁。
先生见证了泸州从老城旧巷到现代都市的沧桑巨变,也目睹了诸多地方古迹、民俗文化、历史记忆的消逝,这份亲历让他更加坚定了守护地方文史的信念,将晚年生活投入到看似琐碎却意义深远的乡土文史整理工作中,只为留住江阳大地的历史根脉。
罗文鹤先生虽非专业文史研究者,却始终秉持着求真务实、严谨考证、忠于史实、情系乡土的治学态度,在民间文史研究中不浮夸、不臆断、不盲从。
他治学,始终坚持 “实地探访为先,文献考证为基”。面对泸州地方历史、古迹遗存、民俗掌故,先生从不局限于书本记载,而是亲自奔赴现场,踏勘遗迹、走访乡老、核对史料,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一个疑点。无论是泸州古城墙、龙透关等历史遗迹的走向、变迁,还是街巷地名、家族源流的由来,他都反复实地考察,多方求证,力求还原历史真相。
民国二十七年 (1938) 重编的《泸县志》在 “卷第一,与地志,城郭” 里对郭 (外城) 作如是介绍:“距城西七里有郭,南至大江,北至沱江,为城堞十馀里。” 大关门南侧延展到大河的城墙走向,还有没有点遗迹?这段下到长江边小关门的路比下到沱江的距离长得多,中间又是主干道,又是幢幢电梯公寓,这个阳光小区,那个水岸山庄,地形地貌被推土机彻底格式化,要找到原来的城墙走向,实在很难,但罗文鹤还是一一走过。
“通过考察,把外城墙到大江的走向,摸出了个初步的脉络。出大关门,南面的城墙向东往山坡下走,通向小关门。穿出警官学院,从江阳区妇幼保健站开始。横穿主干道到达街对面的龙透关公交车站。车站旁,一条与主干道垂直的下坡路龙透关路。下完龙透关路,往左拐走上建设路。走完建设路,右拐到了刺园路三段。
实际上,刺园路三段这条不长的路,就是原来的城墙基础,从这条路往坡下走,走完后,往左就可以到达大山坪,市政府与《南苑宾馆》……(见《老泸州大关门和小关门》
他尊重每一段民间口述、每一件地方文献、每一处历史遗迹,既不刻意拔高乡土历史,也不忽视细微的文化碎片,以客观、平和的笔触,记录真实的泸州过往。面对零散的地方史料,他耐心梳理、细心校勘,将碎片化的历史信息整合起来;面对即将消逝的民俗、地名、掌故,他及时记录、悉心整理,避免乡土文化随着岁月流逝而湮灭,尽显民间文史研究者的文化担当。
罗文鹤先生退休后,围绕泸州城市变迁、古迹考证、地名源流、家族历史、校园记忆、民俗风情等主题,搜集了泸州近现代地方史、民俗史、城市史的不少民间史料。
先生平生所作泸州古城考证、老城街巷回忆、校史往事、家族文脉等文稿,多由自己撰写,部分文章依托网络文史平台公开发表传播,文章立足乡土、考据详实、文笔质朴,每一篇都深受泸州本土文史爱好者关注与喜爱,特别是在《都市头条》自媒体平台《庆悟宅茶话》上的阅读量、收藏量居高不下,在川南乡土文史圈传播度与认可度极高。
在地方古迹与城市变迁研究方面,先生撰写《老泸州大关门和小关门》《泸州早期外城浅谈》《泸州凤凰山的 70 年》等系列文章,还原泸州古城肌理与岁月变迁,留下一手考证资料。
“泸州城南有一座山叫凤凰山。在上一世纪 40 年代,这座山上,建立了峨岷中学。这所川南著名的学府峨岷中学与育群女子中学解放后合并成了泸州二中。我作为教职员工子弟,1953 年 8 岁起,跑遍了凤凰山的山上山下,熟悉这里的沟沟坎坎。我曾在这里读中学,后又在这里任教直到 2005 年 60 岁退休。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我目睹了凤凰山的千变万化,领略过凤凰山的寂寞与喧嚣。2015 年,泸州二中整体搬迁茜草鱼子溪新校区。凤凰山泸州二中百年校址让给了老窖酒厂。”(见发表于“庆悟宅茶话”《泸州凤凰山的 70 年》
在老城与市井回忆方面,先生创作《库房街小学的小学生活》《中平远路》《泸州市府路 1950 年岁月印记》等作品,勾勒老泸州市井生活画卷,唤醒几代人的乡愁记忆。
“泸州库房街小学,(先叫市二小,后库房街小学,后十一中,现泸南中学。)位于大营路和广场之间,被库房街包围。清朝时是泸州军事机关 — 都司衙门,此驻地乃乾隆十七年(1752 年)知州杨超奉建都司署于此,都司系 “都指挥使司” 简称,四品武职,掌一方军事,辖川南 25(县、市)属武装,约相当师管区,成为清末川南军事中心……”(见《库房街小学的小学生活》7
在家族与姓氏文化研究方面,先生潜心梳理家族文脉,撰写《泸东罗氏彦达公的家事》《泸州百家姓考:有一个罗氏他们却来自刘姓》等文,填补泸州本土移民家族史研究的民间空白。
“1948 年(当时我三岁多),在朱紫街房堂屋右厢房墙上,我见到了彦达公的炭精肖像:一个头戴瓜皮帽,嘴留山羊胡,身穿前清中式对襟衣服的和蔼可亲的老人。就在画像下,藤椅上,端坐着一个富富泰泰,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我慢慢走到她老人家面前,怯生生地喊了声 “祖祖好!” 祖祖笑眯眯地拉着我,用她干枯的手,轻轻地摸摸我的头,慈祥地说:“乖末末(曾孙),好生读书!” 这一幕却深深地留在我幼小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挥越清楚。”(见《泸东罗氏彦达公的家事》)
先生的著述,没有晦涩的学术语言,却字字立足史实、句句饱含乡情,既为专业文史研究提供了民间参考,也让泸州地方文化走进普通民众,成为泸州乡土文史宝库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罗文鹤先生的研究与著述,对泸州地方文化传承、文史研究、乡愁守护,都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
他填补了泸州民间乡土文史研究的空白。相较于官方修史,先生的研究聚焦于城市微观变迁、民间生活记忆、小众古迹遗存、地方家族源流,弥补了专业文史研究中对民间史料、市井历史的忽视,让泸州历史更加完整、鲜活、有温度,让乡土文化有了更具象的载体。
先生淡泊网络虚名,潜心笔墨耕耘,始终不事张扬,沉静守道,其为人品格与治学态度,带动了乡土文史爱好者,凝聚起泸州地方文化传承的民间力量,让江阳文脉得以薪火相传。
罗文鹤先生,以一介教师之身,怀赤诚乡土之心,用脚步探寻江阳往事,用笔墨记录乡愁文脉,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平凡的坚守中,为泸州地方文化传承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著述,没有鸿篇巨制的恢弘,却在细微的记录中,留住了泸州人的集体记忆与文化根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