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偃师高崖村,风里都裹着新麦的清甜。田埂上的麦穗,褪去青涩,染上一层浅黄,像给大地铺了一层金绿交织的绒毯。村口的老槐树下,红色遮阳伞撑开一片阴凉,两座布满岁月痕迹的红石磨盘正缓缓转动,石磨下,细长柔韧的碾转如瀑布般垂下,带着刚出炉的热气与麦香,在初夏的风里,酿成高崖最动人的烟火滋味。
偃师融媒体记者:王 雷 武雅倩
“麦梢黄,碾转香”,这句流传在中原大地的老话,在高崖村有着最鲜活的注脚。每年小满前后,正是小麦灌浆待熟的时节,这时的青麦籽粒饱满,带着未被烈日烤干的清甜与柔韧,是制作碾转最好的原料。村里的老人说,碾转的制作,藏着庄稼人对时节的敬畏,也藏着老祖宗传下来的生存智慧。如今日子好了,这一口带着麦香的鲜,成了刻在记忆里的乡愁。
做碾转的工序,在高崖村依旧遵循着老法子。选好的青麦穗,要先脱粒、淘洗,再上锅蒸熟,待麦粒变得软糯,入锅慢火翻炒去水汽,再搓去麦壳,留下带着清香的青麦仁。最后一步,便是推石磨——就像照片里的两位老人,一位用勺子将青麦仁缓缓添入磨眼,一位握着磨柄轻轻转动,随着磨盘的转动,青麦仁在石齿间被反复碾磨、挤压,从磨缝里钻出来,就成了一条条带着麦香的“青虫”,这便是碾转。石磨磨出的碾转,带着石头的温润气息,口感也格外筋道,和机器做的截然不同。
磨好的碾转,吃法也带着高崖人的随性与巧思。刚磨好的热碾转,拌上一点香油、盐巴,撒上一把青蒜碎,就是最地道的吃法,一口下去,麦香混着油香,清甜里带着韧劲,是独属于初夏的味道。也有人喜欢和鸡蛋同炒,或是和黄瓜丝、胡萝卜丝凉拌,各有风味。村里的集市上,老人们摆着石磨现磨现卖,刚出锅的碾转,被路过的村民买走,有的给城里的孩子捎去,有的自家留着尝鲜,小小的碾转,成了连接城市与乡村的纽带,也成了年轻人回村必打卡的“限定美味”。
在门檐下,偃师融媒体记者王雷与老人坐在木椅上聊着天,话题里,离不开今年的麦子,也离不开这代代相传的碾转手艺。高崖村的石磨,转了一年又一年,磨过了青黄不接的苦日子,也磨出了如今的甜滋味。这小小的碾转,是石磨里藏着的麦香,是庄稼人对土地的深情,也是刻在血脉里的乡土记忆。
夕阳西下,磨盘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石磨依旧缓缓转动,麦香在空气里弥漫。高崖的初夏,因为这一口碾转,多了一份烟火气,也多了一份让人魂牵梦萦的乡愁。这是麦子的味道,是时节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作者:马 骏(骏马奔腾),洛阳偃师人,退休干部。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洛阳写作学会会员、偃师客家联合会监事,《都市头条》认证编辑。
数十年来,用镜头记录生活,用笔尖书写精彩。作品屡注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国日报(海外英文)、央广网、中国新闻社、新华网、环球网(时报)、香港商报、大公报、法制日报、文旅中国、河南日报、洛阳日报、今日头条、都市头条等20余家新闻媒体、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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