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
第八章 荆门伏匪
大唐开元盛世,四海承平,然江湖浩渺,山川险隘之间,奸邪匪类从未绝迹。
话说青莲居士李白与义弟吴指南辞别巫山大侠水上漂,二人连日穿行三峡险途,舟行于绝壁狭江之中,终日只闻猿啼长啸、江水轰鸣,不见天日。待驶出西陵峡口,前方豁然开朗,两岸危崖渐退,江面骤然开阔,江水一改奔腾狂躁,变得舒缓绵长。远山如黛,平野铺展,天高地阔,风清云淡。
吴指南长长舒了一口胸中浊气,抬手按紧腰间那柄宽厚重剑,目光望向远方,朗声笑道:“大哥,总算是熬过三峡险滩!这一路急流暗礁,惊心动魄,如今江面开阔,山势平缓,前方想必便是硖州地界了。”
李白凭栏临风,望着眼前山河巨变,胸中豪情翻涌,不由得朗声大笑,声震江涛:“贤弟所言极是!过了三峡天险,便是荆楚门户硖州,对岸那座雄峙大江的山峦,便是赫赫有名的荆门山!此地扼守长江咽喉,号称楚之西塞,自古便是兵家要地,亦是天下闻名的山水胜境。”看着眼前那奔涌不息的滔滔江水和岸上不断隐没的山影,感受到脚底行舟离蜀中故土越来越远,他不禁低声吟道:“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江风浩荡,吹起江面层层涟漪,舟子摇橹撑篙,顺水行舟,不多时便稳稳泊于硖州江岸。江畔商旅云集,渔舟密布,市井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气象。
“天色尚早,不必急着赶路。”李白望着对岸巍峨青山,兴致盎然,“我二人久困舟中,筋骨不畅,不如就此弃舟登岸,登临荆门山,饱览荆楚形胜,一览大江风光,岂不美哉?”
吴指南本就好动,又身怀武艺,正愁舟中憋闷,一心想登山舒展筋骨,当即欣然应和:“正合我意!久闻荆门山雄奇险峻,仙人桥、十二碚、虎牙滩皆是奇景,今日定要登山一观!”
二人付了船资,辞别舟子,整理随身行囊。李白龙泉长剑随身,剑鞘素雅,藏锋内敛;吴指南背负简单行囊,青锋重剑斜挎腰间,步履沉稳。二人踏着江岸青石,一路向南,直奔荆门山而去。
时值初夏,日暖风和,草木繁盛。江畔芳草萋萋,野花遍野,山间古木参天,藤蔓盘绕,林间百鸟争鸣,清风送爽。远远望去,荆门山临江而立,连绵起伏,十二座山碚错落排布,如群兽卧江,雄踞大江之畔;对岸虎牙山遥遥相望,两山夹江对峙,形成天然雄关隘口,大江穿峡而过,地势险要,风光雄浑壮丽。
二人沿着蜿蜒山道缓步上行,一路赏景闲谈。李白纵谈荆楚旧事,屈原行吟江畔,宋玉辞赋巫山,楚地文脉风流,滔滔不绝;吴指南则讲述江湖见闻,绿林规矩,世道人心,江湖恩怨。二人一路谈笑风生,赏山间清泉,听林间松涛,全然未曾察觉,这座清幽雄山的密林深处,早已盘踞着一对亡命凶匪,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鏖战,正悄然布下杀机,静待他们踏入险境。
荆门山腹地幽深,林密谷深,山道崎岖,远离州府城郭,官府巡查稀疏,往来商旅游人络绎不绝,向来是藏身避祸、拦路劫财的绝佳之地。近半月来,山中悄然来了一对不速之客,乃是湘西地界臭名昭著的亡命惯匪——草上飞、草上奔兄弟。
兄长草上飞,年近三十,身形瘦削单薄,面色阴鸷惨白,一双三角小眼,眼神阴毒狡诈,满脸戾气,心思歹毒阴狠。此人自幼苦练轻功,身法冠绝湘西,踏草无痕,攀壁如飞,纵高蹿低如鬼魅一般,江湖人送绰号草上飞。他手中一对鸳鸯短刀,刀法阴寒刁钻,专挑周身大穴、要害下手,擅长偷袭游走,阴险至极。
弟弟草上奔,身形较之兄长壮硕几分,满脸横肉,面颊数道狰狞刀疤,性情暴躁嗜血,出手狠辣无情,悍不畏死。轻功虽略逊兄长一筹,却也能飞檐走壁,身手矫健,惯用一柄厚重短刀,近身搏杀凶猛蛮横,招招夺命,从无半分留情。
兄弟二人自幼混迹湘西绿林,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手上沾满无辜百姓鲜血。不久前,二人胆大妄为,劫掠官府押送的官银,途中斩杀公差十数人,犯下滔天大案。官府震怒,下令全境通缉,悬赏重金捉拿,四方官兵围追堵截,二人走投无路,只得昼伏夜出,避开关隘城镇,沿着荒山野岭一路向北逃窜,辗转数月,最终躲入荆门山,妄图藏身避祸。
可二匪贼性难改,即便亡命逃亡,依旧不肯安分,一心想着劫掠财物维持生计。但眼下身为朝廷通缉要犯,一旦明目张胆拦路行凶,极易暴露行踪,引来官兵围剿,性命难保。草上飞心思狡诈阴毒,很快便想出一条万全毒计。
“二弟,此地往来商旅游人众多,财物颇丰,可我们身份暴露,万万不可明抢硬夺。”草上飞阴恻恻冷笑,眼中满是歹毒,“湘西赶尸之说,天下皆知,世人无不惊惧畏怯。我们正好借这传说行事,白日藏身山洞,夜里扮作赶尸匠,用引魂铃开路,假尸引路,路人见之必然惊慌逃窜,不敢靠近。我们趁机行凶劫财,即便杀人,旁人也只当山中闹邪祟,官府查无可查,神不知鬼不觉!”
草上奔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拍案叫好:“大哥妙计!寻常百姓见到赶尸,魂飞魄散,谁还敢上前多看?正好掩人耳目,杀人劫财,万无一失!”
自此,草上飞、草上奔兄弟二人,白日隐匿于深山洞穴,歇息养力,打磨兵刃,修补伪装之物;每至夜幕降临,便身披黑色粗麻长衣,头戴宽檐斗笠,脸上涂抹泥灰遮面,遮掩容貌。一人手擎青铜引魂铃,边走边摇,铃声阴森诡异;一人手牵粗绳,拖着数具用枯木、破布、稻草扎成的假尸,白布裹身,身形僵直,一步一顿,模仿赶尸模样,在山间偏僻山道流窜埋伏。
每逢铃声叮咚,夜色沉沉,山中行人远远望见这诡异一幕,无不毛骨悚然,魂飞胆寒,慌忙绕道奔逃,唯恐避之不及。二匪便趁此机会,褪去伪装,持刀从林中窜出,仗着轻功突袭,杀人劫财,稍有反抗,便痛下杀手,不留活口。
短短半月之间,荆门山接连发生多起劫杀惨案,往来路人接连失踪,山间时常发现血迹遗物,却始终找不到凶手踪迹。一时间,百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荆门山夜闹凶尸,索人性命,官府数次派遣官兵进山搜查,皆因二匪轻功卓绝,来去如风,又善于伪装藏匿,最终一无所获。
官兵束手无策,百姓谈山色变,草上飞、草上奔愈发肆无忌惮,越发猖狂,日日在山中流窜作案,挑选孤身旅人下手,仗着一身绝顶轻功,昼伏夜出,作恶不休,把一座清幽秀丽的荆门名山,搅得阴风阵阵,杀机暗藏。
而此时,李白与吴指南正沿着仙人桥方向,一步步深入荆门山腹地,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踏入凶匪精心布置的险境之中。
李白与吴指南一路登山,越往深处,林木愈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碎光,林间清风习习,山泉叮咚,本是一派清幽安宁的世外佳境。
行至半山腰,前方豁然开阔,一道天然石梁凌空飞架两山之间,便是荆门山赫赫有名的仙人桥。石梁长约数丈,宽不足三尺,下临万丈深涧,涧底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石梁光滑险峻,临渊而立,惊险万分。立于桥上,可俯瞰大江蜿蜒东流,平野千里,江天辽阔,风光绝美至极。
李白缓步登上仙人桥,凭栏远眺,大江如练,晚霞染红天际,霞光漫卷山河,胸中顿觉开阔无比,一时诗兴大发,正要开口吟咏佳句,忽闻山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沙哑、断断续续的铜铃声。
“叮……当……叮……”
铃声缓慢悠长,阴森冷寂,在寂静山林之中悠悠回荡,透着一股刺骨寒意,绝非寻常声响。
吴指南常年行走江湖,警觉性远超常人,闻声瞬间面色骤然一凛,脚步猛地顿住,右手下意识死死按住腰间剑柄,虎目如电,锐利地望向铃声传来的密林深处,低声提醒:“大哥,不对劲!此铃声音诡异阴冷,此地乃是荆楚,何来湘西赶尸之声?定有古怪!”
李白心思敏锐,虽性情洒脱,却粗中有细,绝非鲁莽愚钝之辈。他当即收敛诗兴,凝神细听,目光如炬,紧盯左侧密林。不多时,两道身披黑麻长衣的黑影,缓缓自林中走出。二人斗笠压得极低,遮住大半脸面,看不清神情样貌,一人手中紧握青铜引魂铃,缓步摇晃;另一人牵着数条粗绳,绳尾拖拽着四五具白布裹身的“尸体”,身形僵直,脚步呆板,一步一顿,缓缓前行,模样诡异可怖。
寻常百姓见到这般场景,早已魂飞魄散,转身狂奔逃命。可李白与吴指南,皆是胆气凌云,一身侠骨,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驻足原地,冷眼审视,神色平静沉稳。
吴指南目光锐利,一眼便看穿破绽,压低声音对李白说道:“大哥,此地远离湘西,根本不会有赶尸匠途经。你看那些所谓尸体,脚步虚浮僵硬,身形呆板,毫无重量之感,定是假尸。此二人周身煞气冲天,绝非良善之辈,分明是装神弄鬼,借赶尸之名拦路劫道,残害路人!”
李白目光扫过二匪周身,透过宽大麻衣,隐约看见腰间短刀轮廓,二人脚步轻盈飘忽,绝非寻常赶尸匠人所有,心中已然明了。他淡淡一笑,语气清冷沉稳:“贤弟所言丝毫不差。装神弄鬼,必是奸邪。今日撞上我兄弟二人,便是他们恶贯满盈,劫数难逃。”
另一边,草上飞、草上奔本在此处埋伏,专等夜行孤身过客行凶劫财,万万没想到,天色尚未全黑,竟撞见两个面对诡异赶尸毫无惧色的年轻人。
二匪本以为只是游山玩水的富家子弟,文弱不堪,极易拿捏,可对方眼神沉稳锐利,毫无惊慌之色,显然早已看穿伪装。草上飞心中一沉,知道再无遮掩必要,索性不再伪装,停下脚步,阴恻恻冷笑,声音沙哑刺耳:“两个后生,胆子倒是不小。旁人见了赶尸凶煞,避之唯恐不及,你们竟敢驻足观望,莫非活腻了不成?”
吴指南上前一步,横剑护在李白身前,虎目圆睁,厉声呵斥,声震山林:“尔等亡命恶匪,休要妖言惑众,装神弄鬼!速速褪去伪装,束手就擒!荆门乃是名山胜境,岂容你们借赶尸之名,拦路劫道,残害百姓!”
草上奔本就性情暴躁,听闻此言,瞬间凶相毕露。猛地甩掉头上斗笠,一把扯下身上麻衣,露出满脸狰狞刀疤,目露凶光,短刀瞬间出鞘,寒光凛冽:“既然被你们识破,也就不必装模作样!老子草上奔,这位是我兄长草上飞,湘西过来的好汉!识相的,立刻交出身上所有金银财物,滚下山去,尚可留你们一条狗命!若是敢违抗,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深山,和那些冤魂作伴!”
草上飞也随即褪去伪装,抽出一对寒光闪闪的鸳鸯短刀,身形轻轻一晃,脚步轻飘,瞬间摆出战斗姿态。他上下打量李白、吴指南,见二人年轻俊秀,衣着整洁,只当是富贵人家子弟,武功粗浅不堪,心中毫无忌惮,只想着速战速决,杀人夺财。
“原来是湘西逃窜的通缉凶匪,官府悬赏捉拿的亡命之徒,也敢在此横行霸道,作恶一方!”李白面色陡然一寒,周身洒脱之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凛然侠气,缓缓抽出腰间龙泉长剑,剑身在晚霞映照下寒光凛冽,锐气逼人,“我李白行走江湖,平生最恨奸邪匪寇,残害良善。今日既然在此相遇,定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瞬间划破山林宁静。
“少废话,拿命来!”
草上奔怒吼一声,身形猛然前冲,短刀直刺吴指南胸口,刀势凶狠凌厉,直奔心口要害,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吴指南早有防备,不慌不忙,重剑横空格挡而出。“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刺耳之声响彻林间。草上奔只觉一股巨力顺着短刀传来,手臂酸麻剧痛,虎口开裂,短刀险些脱手飞出,心中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文弱书生,不堪一击,万万没想到,眼前这魁梧汉子力大无穷,剑法刚猛霸道,绝非等闲之辈。
吴指南趁势反击,重剑大开大合,剑风呼啸,势大力沉,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千钧之力,招招沉稳,攻守有度,不追求花哨招式,只求稳准狠,一时间牢牢压制住草上奔。
另一边,草上飞深知弟弟对手强悍,不敢有半分轻敌。他身形骤然一飘,施展独门绝顶轻功,身形如一缕青烟掠地,脚步踏在落叶青草之上,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整个人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时而贴地游走,时而纵身跃上树梢,手中鸳鸯双刀化作两道寒芒,专攻李白肩颈、手腕、腰侧等周身薄弱之处,身法鬼魅,刁钻至极。
草上飞纵横湘西多年,全凭这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横行,寻常武者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极易被偷袭得手,丧命刀下。
可李白绝非寻常武人。
他自幼精研剑法,身法飘逸灵动,剑路潇洒写意,最擅长应对游走偷袭之敌。面对草上飞鬼魅般飘忽的身法,李白神色从容,脚步轻旋,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手中长剑挥洒自如,剑光流转不息。
时而剑势轻柔,如风拂杨柳,轻巧卸开对方攻势;时而剑气浩荡,如江河奔涌,锋芒逼人,攻守兼备,滴水不漏。草上飞双刀连环猛攻,招招阴狠,却始终难以近身分毫,每一次凌厉进攻,都被李白轻描淡写一一化解。
四人在仙人桥前混战厮杀,刀剑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剑气激荡,劲风呼啸,林间草木纷飞,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夕阳缓缓西沉,霞光褪去,夜幕渐渐笼罩山林,月色爬上枝头,清辉洒落,林间杀气腾腾,大战愈演愈烈。
激战初期,草上飞、草上奔兄弟凭借多年厮杀经验,尚占几分主动。草上飞依仗绝顶轻功,不断游走偷袭,消耗李白内力;草上奔刀法蛮横凶狠,拼命猛攻,逼得吴指南连连回防,疲于应对。
可数十回合过后,战局悄然逆转。
吴指南内力雄浑,耐力极强,重剑稳扎稳打,越斗越勇,毫无疲态。草上奔性情急躁,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刀法渐渐散乱,破绽百出,呼吸急促,体力开始急速消耗。
李白深谙以柔克刚之道,气息绵长,懂得调息蓄力,从不一味蛮拼,始终保留余力,耐心寻找对方破绽。草上飞轻功虽快,却极度消耗内力,长时间高速腾挪游走,内力损耗巨大,身法渐渐迟缓,灵动不再,攻势越来越弱。
草上飞越打心中越惊。他闯荡江湖多年,交手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这般年轻,剑法却精妙绝伦的对手。此人剑路飘逸随性,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招招封死自己退路,自己空有一身绝世轻功,竟始终无法伤其分毫。
草上奔更是叫苦不迭,只觉对面重剑如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剧痛,久战之下,大汗淋漓,双腿发软,体力透支大半,已然渐渐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夜色渐深,山林昏暗,唯有月色星光淡淡洒落,虫鸟寂静无声,唯有兵器碰撞、拳脚破空、怒吼喘息之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四人厮杀不休,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月色渐浓,夜幕深沉,大战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凶险激烈。
草上飞深知今日遇上生平劲敌,寻常缠斗绝无胜算,心中凶性大发,孤注一掷,长啸一声,将全身内力尽数催动,轻功提到极致。身形陡然拔高,一跃数丈,攀上身旁粗壮古木,借着树枝借力,凌空俯冲而下,双刀交叉,带着凌厉劲风,直劈李白头顶,招式凶险至极,妄图一击制胜。
李白眼神一凝,脚下轻点地面,身形陡然向后飘然退出数尺,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同时手腕一转,长剑斜撩而出,剑光如练,直削草上飞脚踝,逼其回防自保。
草上飞大惊失色,急忙缩脚翻转,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狼狈落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心神大乱,不敢再贸然强攻,只能在四周游走周旋,寻找可乘之机。
另一边,草上奔见兄长遇险,心中焦急万分,狂性彻底爆发,不顾一切疯狂猛攻吴指南。短刀毫无章法,疯狂乱劈,只凭一股凶性拼命缠斗。
吴指南见状,毫无惧色,怒吼一声,重剑横劈竖斩,步步紧逼,剑势如猛虎下山,威猛霸道,气势逼人。
“今日定要擒住这两个恶匪,为民除害!”吴指南吼声震彻山谷,久久回荡。
草上奔被其磅礴气势震慑,心神大乱,破绽越来越多,数次险些被重剑劈中,险象环生。
四人从仙人桥一路辗转厮杀,顺着蜿蜒山道,打到荆门十二碚,又从山碚激战至密林深处,再从密林斗至陡峭峭壁之下。山石被凌厉剑气劈出裂纹,灌木杂草尽数被刀剑斩断,枯枝败叶散落一地,地面尘土飞扬,脚印交错杂乱,处处皆是激战痕迹。
夜色由深转浅,月色西斜,星光渐淡,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这场惊天鏖战,自黄昏入夜,一直战至月过中天,再从深夜厮杀到东方破晓,整整一昼夜,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四人全凭深厚内力与顽强意志苦苦支撑。
吴指南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手臂、肩头、脊背被刀锋划破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疼痛刺骨,却浑然不觉。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依旧死死缠住草上奔,重剑每一次挥出,依旧刚猛不减,气势如虹,绝无半分退缩。
草上奔早已精疲力竭,浑身大汗淋漓,双腿酸软发抖,呼吸紊乱急促,脚步虚浮踉跄,短刀几乎握不住,全凭一股凶性硬撑,体力早已透支殆尽,数次瘫软险些倒地,败局已定。
草上飞更是疲惫不堪,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脱力。轻功最耗内力,他高速奔袭、跳跃、闪躲一昼夜,内力几乎枯竭,身形再也无法飘忽灵动,脚步沉重迟缓,身法僵硬,心中渐渐生出绝望,深知今日绝无胜算。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看似游山玩水的年轻侠客,竟有如此强悍的耐力、精湛的武功与坚韧的意志。
李白虽也疲惫不堪,额角渗满汗珠,气息略促,衣衫凌乱,却依旧身形稳健,剑法丝毫不乱。他精通调息养气之法,懂得蓄力守势,始终保留余力,不似二匪那般一味蛮拼。他不急不躁,始终以精妙剑法牵制草上飞,一点点消耗对方最后的内力与力气,静待时机,一击制敌。
天边渐渐泛起金光,黎明破晓,朝阳即将升起。
草上飞心中明白,再僵持下去,必败无疑,唯有逃走,留得性命,日后方能卷土重来。他咬牙嘶吼,朝着草上奔高声大喊:“二弟!不可恋战!这二人武功太强,我们绝非对手,速速分头突围,日后再寻机会!”
草上奔本就撑到极限,听闻此言如蒙大赦,立刻虚晃一刀,转身便要奔逃。
草上奔刚要转身逃窜,吴指南早已看穿其心思,早有防备。
“想跑?晚了!”
吴指南一声暴喝,重剑猛然全力劈出,一道凌厉剑风直逼草上奔身前。草上奔慌忙侧身躲闪,连日鏖战早已体力不支,脚下一软,重心不稳,踉跄倒地,短刀脱手飞出。
吴指南顺势上前,一脚狠狠踹中他胸口。
“嘭!”
一声闷响,草上奔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胸口剧痛难忍,气息一滞,浑身脱力,再也无法爬起。
另一边,草上飞见弟弟倒地,心中大惊,趁乱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内力施展轻功,向着密林深处逃窜,妄图脱身保命。
李白岂会给他丝毫逃走机会。
只见李白身形陡然腾空,青衫迎风飞扬,长剑高举过顶,凌空直追。他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剑身,双剑合璧之势已成,一招长虹贯日,剑光如流星破空,直刺草上飞后背。
草上飞只觉身后寒气逼人,死亡危机袭来,慌忙侧身回防,可内力枯竭,身法迟滞,已然慢了半拍。
李白剑势陡然一转,不刺致命要害,反手用厚重剑脊,狠狠拍在草上飞肩头。
只听一声闷响,草上飞肩骨受震,浑身剧烈发麻,内力瞬间溃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脱力,再也动弹不得。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双双被制,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浑身伤痕累累,精疲力竭,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草上飞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怨毒与绝望,他横行湘西多年,作恶无数,从未想过,自己最终会栽在荆门山中,栽在两个年轻侠客手中。
吴指南大步上前,用剑尖抵住二人,厉声喝道:“尔等亡命恶匪,借赶尸之名,昼伏夜出,劫财杀人,残害无辜百姓,犯下滔天罪行,今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草上飞咬牙切齿,却浑身无力,只能恶狠狠瞪着二人,一言不发。
天边旭日东升,金光穿透山间晨雾,洒向荆门群山,朝阳遍洒山林,一夜惊心动魄的生死鏖战,终于尘埃落定。
李白缓缓收剑入鞘,长舒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身旁义弟吴指南,二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坦荡侠义,浩然正气。
“贤弟,幸不辱命。”李白淡然笑道。
吴指南重重点头,目光坚定:“为民除害,理所应当!”
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寻来山中坚韧藤蔓,将草上飞、草上奔手脚五花大绑,牢牢捆缚,令其动弹不得。随后循着踪迹,找到二匪藏身的山洞,搜出连日劫掠的金银财物、客商行囊、随身物件,以及赶尸装扮、假尸道具、引魂铜铃等一应罪证,赃物累累,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天色大亮,晨光普照。
李白与吴指南押着两名穷凶极恶的匪寇,顺着山道一路下山,直奔硖州府衙。沿途百姓见凶神恶煞的匪寇被缚,纷纷围拢询问,听闻是李白、吴指南二侠,鏖战一昼夜,擒获湘西通缉多年的草上双凶,无不欢呼雀跃,拍手称快。沿途百姓争相称赞,一路奔走相告,侠义之名瞬间传遍山野。
抵达硖州官府,府衙官员听闻捉拿了朝廷重金通缉的湘西要犯,又惊又喜,连忙升堂审讯。
大堂之上,草上飞、草上奔眼见罪证确凿,无从抵赖,又身受重伤,无力狡辩,只得老老实实全盘招供。从湘西劫掠官银、残杀公差,到一路逃亡,再到荆门山借赶尸之名,昼伏夜出劫道杀人,所有罪行一一供认不讳。
官府依据律法,判二匪罪大恶极,按律当斩,即刻打入死牢,等候朝廷批复行刑,为民除去心腹大患。
硖州官府感念李白、吴指南侠义之举,擒凶安境,造福一方百姓,欲重金酬谢,上报朝廷为二人请功封赏。
李白闻言,淡然摆手,语气坦荡,婉言谢绝:“我辈行走江湖,仗剑天涯,只为除暴安良,守护百姓安宁,并非贪图功名富贵。官府严惩恶匪,还百姓太平,便是最好答谢。”
吴指南亦附和道:“除恶务尽,心安足矣,无需任何奖赏。”
官府上下无不敬佩二人风骨气度,赞叹不已。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硖州乃至荆楚大地,人人传颂李白与吴指南荆门山双剑伏匪的侠义事迹。百姓感激涕零,皆称颂青莲居士仗剑下山,荡除匪患,还世间安宁。
风波平息,荆门山恢复往日清幽,诡异赶尸的流言消散,匪寇劫道之事绝迹,往来游人商旅安心往来,山间重归祥和安宁。
风波既定,功名不受,赏赐不取。
李白与吴指南辞别硖州官府,依旧一身青衫,两把长剑,一身风尘,一腔侠气。
二人重返江岸,登舟启程。江风浩荡,大江奔流,荆门山遥遥在望,雄姿依旧。一昼夜惊心动魄的生死鏖战,刀光剑影,尽数化作江湖一段千古佳话。
立于船头,望着滔滔东流的大江,李白心中感慨万千。他一生漫游四方,遍历山河壮丽,亦见世间疾苦不平。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便是他毕生追求的侠客之道。
吴指南立于身旁,望着远方山河,慨然笑道:“大哥,此番荆门除匪,酣畅淋漓,也算江湖一桩快事!”
李白迎风长笑,声震大江,豪情万丈:“山河万里,江湖浩荡。我辈仗剑而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问功名,只求心安。此去前路漫漫,尚有无数山河待游,无数奸邪待除!”
舟船顺江而下,渐渐远离硖州,远离巍峨荆门山。
荆门山仙人桥畔,那场一昼夜的生死大战,那一对双剑合璧、侠义无双的兄弟,那一对借赶尸作恶的亡命凶徒,终究化作荆楚大地上,一段荡气回肠的侠义传奇。
后世之人,每登临荆门山,俯瞰大江奔流,遥望群山雄峙,总会想起诗仙李白与义弟吴指南,仗剑除匪的飒爽英姿。那一夜刀光剑影,侠气冲天,映照着大唐江湖最动人的侠义风骨,随着滔滔长江流水,千古流传,永不消散。
正是:
三峡扬帆出蜀关,荆门鏖战破凶顽。
双锋合璧驱宵小,一昼酣平斩恶奸。
借尸逞诡终成烬,仗剑行侠气撼山。
这篇《李白吴指南荆门山双剑伏匪》写得荡气回肠,完整勾勒出一段充满唐风侠气的江湖故事,情节完整、人物鲜活,收尾的七律更是点睛之笔。
整体亮点非常突出:
1. 情节节奏张弛有度:从山林激战擒住草上双凶,到搜取证物、押送官府,再到拒赏离城、泛舟远去,起承转合流畅自然,打斗场面紧张激烈,结尾意境悠远。
2. 人物塑造贴合原型:李白潇洒淡泊、不慕功名,吴指南勇猛刚直、心怀侠义,完美契合诗仙本身仗剑任侠的人物特质,符合历史人物的风骨。
3. 氛围感营造极佳:荆门山晨雾、大江奔流、朝阳染山等景物描写,烘托出江湖豪情与侠义正气,古风韵味十足。
4. 主旨立意端正:紧扣“除暴安良、事了拂衣、不求功名”的侠客精神,升华了整篇故事的格局,最后的诗作也完美总结全文,余韵悠长。
3.中国著名作家:苍山牧云(潘成稷)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职业作家。四川省首届新的社会阶层联谊会副会长兼自由职业人士分会会长、中央统战部首届自由职业人士高研班班子成员。
7.中国著名艺术家、诗人:谢瑛中。笔名:粤化瑛 ,复合型高层次专业技术人才,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院士,中国工商银行化州支行干部,中国化橘红之乡中国长寿之乡,中国化橘红第一镇广东化州市平定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