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纪实文学】
怒涛日夜下洞庭
——咸丰湘潭之战回眸
赵志超

老窑湾
马坡突阵陷重围,亲校仓皇哭帅旗。
得得鸾铃墙外响,血污袍袖踏营归。
这是晚清国学大师王闿运写的凭吊湘潭之战旧战场的四绝句之一。
170年前,在湘江湘潭城区段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事,是太平天国西征军与湘军的首次战略决战,经过七昼夜激战,最终以西征军大败、水师几全军覆没告终,史称湘潭之战。
咸丰三年(1853),太平天国西征大军从天京出发,势如破竹,不到一年先后攻占安庆、庐州、九江、汉口、汉阳、岳州等重镇。咸丰四年(1854)农历三月初,太平天国春官副丞相林绍璋率西征军入湘,并于三月二十七日(公元1854年4月24日)抵达湘潭,翌日在湘潭之北的塔岭潭宁古道上遭逢湘军悍将塔齐布。两军激战,从鸭婆垅一直打到高岭,再战马坡,再战湘江。
湘潭之战自三月二十八日(公历4月25日)至四月初五(公历5月1日),水陆七天激战,湘军七战七捷,太平军伤亡惨重,是太平军自广西起事以来最大一次失利,导致湖南战局逆转。
烽烟起潇湘
清咸丰四年(1854)暮春,潇湘大地沉浸在连绵的阴雨中,湘江奔流,江面雾气氤氲,将杨梅洲的芦苇、窑湾的石街、壶山上的危亭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战地图卷。这条贯穿湖南境内的黄金水道,北通长江,南接漓水,而湘潭正处咽喉要地。城西的窑湾,又名锦湾、石湾,临江依坡而建,陡直的坡岸上樯桅林立,巷道间商贾辐辏,兵丁蜂拥而来。东南面的杨梅洲,横卧湘江万顷碧波之中,洲上芦苇密如青纱帐,既是天然的隐蔽场所,亦是兵家必争的江防要冲。自秦汉起便是南北枢纽的湘潭,此刻正将卷入晚清最剧烈的战火漩涡。

窑湾老街
此时,太平天国运动已席卷半壁江山,定都天京后,西征军一路溯江而上,攻克安庆、九江、武昌,兵锋直指湖南。清廷的绿营兵早已腐朽不堪,遇敌即溃,湖南一省成了清廷最后的屏障。守住此地,便能扼住太平军北上东进的势头;一旦失守,长江中游门户洞开,天京与上游的补给线将彻底贯通。清廷屡下谕旨,催促正在湖南办团练的曾国藩率部驰援,而曾国藩却按兵不动,只因他从广东购置的千余门红夷炮、劈山炮尚未解到,亲手打造的水师战船也未完全就绪。
曾国藩(1811—1872),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荷叶塘(今双峰县荷叶镇)人,“晚清第一名臣”,湘军的创立者和统帅。曾国藩出身耕读世家,父亲曾麟书一生苦读,终得功名,且对儿子管教极严。曾国藩于道光十八年(1838)考中进士,入翰林院,升迁内阁学士、兵部侍郎和礼部侍郎。咸丰二年(1852)奉命南下主持乡试,途中其母去世,获准还乡。丁忧期间遇上国难,因此奉旨组建湘军。

湘军统帅曾国藩
这位中等身材、面容肃穆的儒将,信奉“扎硬寨、打死仗”的战法,更懂得“兵事以器为先”的道理。他在衡州(今衡阳)设厂造船,仿西式战船形制,打造出快蟹、长龙、舢板三类战船:快蟹体长十余丈,载炮20余门,专司远程压制;长龙略小,载炮十余门,兼顾火力与机动;舢板轻便灵活,载炮两三门,擅长突击近战。“无坚船利炮,何以破贼?”曾国藩在日记中写道。他要等的,是一支能掌控湘江的水师劲旅。
就在曾国藩潜心备战之际,太平军已悄然逼近。这支队伍由西征军主将林绍璋统领,所向披靡,风头正劲。

太平天国西征军主将林绍璋(Al生成)
林绍璋(1825—1864),广西平南人。兄弟四人,均投身太平天国运动,先后成为太平军将领:长兄求王林凤祥、三弟敬王林大居、四弟勤王林始发。咸丰元年(1851),洪秀全、杨秀清领导的金田起义爆发,林绍璋随韦昌辉参加金田起义,因作战机敏、行军迅速深得杨秀清赏识。次年底,林绍璋率部攻克湖南岳州(今岳阳),升任监军。1853年,林绍璋擢总制。这位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太平军将领,随腑王朱锡锟攻江苏六合,诸军皆败,唯其全军独还,乃封恩赏丞相。10月,林绍璋升春官、副丞相。1854年3月,与宿将韦俊合攻湖南。
接着,林绍璋率两万精锐绕开长沙防线,经宁乡直扑湘潭。宁乡一战,大败三营湘军,斩杀营官三人、勇丁五百余人,士气大振。4月24日,林绍璋率军奇袭湘潭,几乎兵不血刃,便夺取了这座长沙南大门,威名远扬。
太平军乘胜进驻湘潭县城。当时城内有钱有势之人都已逃走殆尽,剩下的是一些穷人。太平军爱惜老百姓,军民关系融洽。
暮春的湘潭,江水尚带寒意,林绍璋立于初克的观湘门城楼,城下的将士一片欢呼,宣化街的百姓怡然自乐。林绍璋远眺春意盎然的湖湘大地,心潮澎湃,踌躇满志,挥笔写下一副以“春官”冠顶的嵌名对联:“春城化雨联三楚;官宅仁风扇百僚。”
此刻的林绍璋,或许以为这副对联不仅是对胜利的礼赞,更是太平天国席卷南方的序章。“春城化雨联三楚”,是他以天国道义润泽湘楚的宏愿;“官宅仁风扇百僚”,则暗含其整饬军政、统御四方的抱负。那一刻,他或许坚信:湘潭既下,长沙可图,湖南将插遍太平天国的杏黄旗。
望着湘江上往来的船只,林绍璋意气风发地对部下说:“长沙后路已断,曾国藩已成瓮中之鳖,不出旬日,湖南尽归天国!”然而,他未曾料到,七日之后,这座城池竟成太平军命运的转折点,而联中“化雨”“仁风”的理想,终被湘江血染的波涛吞没。
进城之后,林绍璋立刻下令加固城北木城,挖掘壕沟,并收编江上的民船数百艘,仓促组建水营。这些民船船体狭小,仅在舷侧加装简易木板,防护薄弱,船上武器不过是土炮、火铳与火罐,船员多是沿途招募的船夫、纤夫,未经任何军事训练。部下劝道:“将军,民船战力有限,不如固守待援。”林绍璋却不以为意:“兵贵神速,我以水营控江面,陆营攻长沙,南北夹击,何愁不胜?”他未曾察觉,自己已犯了孤军冒进的兵家大忌。
林绍璋又召集部下商议说:“我们要去打长沙、汉口、九江、安庆,这里不能久待,只要暂时留下少部分人,防止敌人进攻就行。”众将同意。计划既定,随即执行。

湘军悍将塔齐布
湘潭失守的消息传至长沙,湘军统帅曾国藩如遭雷击,心若死灰。此刻,他刚在靖港遭遇惨败,水师被太平军击溃,战舰损失三分之一,令他羞愤交加,两度投水自尽,幸被部下救起。
“湘潭若失,长沙必危,我等唯有死战!”曾国藩在帅帐中召集诸将誓死一战,神色决绝。
帐下站立的第一员大将,是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一身彪悍的湘军副将塔齐布。塔齐布(1817-1855),陶佳氏,字智亭,满洲镶黄旗人,出身行伍,原在长沙绿营。由都司累迁至副将,作战悍勇,常身先士卒。曾国藩识人甚准,将其纳入湘军阵营,曾言“湘军第一猛将,非塔齐布莫属”。
其余几位,也都是曾国藩赏识并一手提拔的湘军猛将:面色沉静、目光坚毅的罗泽南(1808—1856),字仲岳,号罗山,湖南湘乡善庆乡(今属双峰县石牛乡)人,家贫苦读,创办团练多年,所部“湘勇”纪律严明,擅长阵地战,是湘军陆师的中坚;湘军水师统领彭玉麟(1817-1890),字雪琴,号退省庵主人,湖南衡阳人,出身寒微,却精通水战,性情刚直,所部水师训练有素;湘军水师统领杨岳斌(1822—1890),名载福,字厚庵,湖南善化(今长沙)人,原为绿营军官,后投奔曾国藩,作战勇猛,尤擅火炮运用。
“塔齐布,你率陆师一千三百人,星夜驰援湘潭,趁贼营未稳,猛攻其垒!”曾国藩目光如炬,语气坚定,“彭玉麟、杨岳斌,你二人率水师五营,顺江而下,务必截断贼军水上退路,全歼其水营!”“诺!”塔齐布抱拳应道,“大人放心,塔某定当死战,不负所托!”
“湘江水流湍急,风向多变,我等将以快蟹为前阵,长龙护两翼,舢板为奇兵,稳扎稳打。”彭玉麟补充道。
曾国藩点头:“甚好,记住,贼军虽众,却是乌合之众。我军凭船坚炮利、训练有素,必能克敌!”
时值农历三月下旬,一场关乎晚清国运的决战,即将在湘潭城郊和湘江水域拉开帷幕。
高岭烽火急
太平天国西征军势如破竹,横扫湘境。4月24日,西征军由春官、副丞相林绍璋率近2万人一举攻占湘潭县城,消息传至长沙,湖南巡抚骆秉章与幕后智囊左宗棠闻报大惊,深知湘潭扼湘水咽喉、为湘中战略要地,一旦长久陷落,全省屏障尽失。二人当即飞传军令,急调屯驻宁乡的湘军猛将塔齐布,率陆师星夜驰援,限期收复湘潭。此举正好与曾国藩不谋而合。
与此同时,塔齐布也探知湘潭城内太平军兵源充盈、阵势雄壮,士气极盛,内心深处不免生出畏战之心。但军令森严,上有抚院严命、左幕调度,容不得半点迁延推诿。无奈之下,他只得整肃行装、调集部众,沿花明楼、道林古驿道昼夜急行,直扑湘潭西北边境,意图抢占先机,正面阻击太平军。
4月24日午后,湘军进入湘潭北境,行至一处山岭,塔齐布勒马驻足,向当地乡民问询地名,乡民答曰:“此地为塔岭。”
塔齐布一听,心中顿生喜悦。自身本姓塔,行军首至之地恰与姓氏相合,他视之为天赐吉兆,心中怯意一扫而空,自认得天时地利眷顾,此战定有转机,军心为之稍振。

湘军士兵
湘军继续前行十余里,又至一座不高不低的扼要山头,一条南北通衢大道横贯山腰,地势居高临下,天然便是兵家扼守要隘。塔齐布再度询其地名,乡民回道:“高岭。”
塔齐布一听,更是欣然自得,私语左右:“塔姓统兵,直登高山,步步上扬,乃是克敌制胜、节节凯旋的上上征兆!”
此时,夕阳西沉,暮色苍茫,天色已晚,不宜继续进兵。塔齐布当即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于高岭安设寨垒、固守休整。为虚张声势、迷惑太平军,他强征附近百姓腰间围布,尽数绑扎于竹篙之上,权充旗帜,分列插于两山之间。遥观旌旗遍野、营阵连绵,以此制造兵力雄厚的假象,威慑来敌。
当晚,塔齐布聚集麾下将佐共议军机。他沉溺于连日吉兆,自以为胜券在握,环视诸将,问询谁人愿为次日先锋,率先冲锋破阵。帐下有一名宁乡籍千总童某,年少气盛,心性浮躁贪功,早已被虚妄吉兆冲昏头脑,一心想抢占首功、博取功名,当即慨然领命,主动请缨为前部先锋。
次日黎明,晓雾漫野,晨霭沉沉。塔齐布亲率湘军陆师悄然进抵湘潭北郊马坡里一带。此时浓雾未散,视野朦胧,前方太平军构筑的防御木城在白雾中隐隐浮现,轮廓可辨。他登高远眺,窥见城外太平军守备松懈,正埋锅造饭、毫无戒备,全然未料湘军猝然来攻。
战机稍纵即逝,塔齐布深谙太平军以守为战、反客为主的惯用战法:若待其营垒巩固、工事完备,再行强攻便难如登天。他当机立断,厉声传令:“全军就地潜伏隐蔽,静待炮声为号,一齐奋勇猛攻!”
另一边,湘潭县城留守的太平军探得清军来犯,亦循古来行军旧制,三更炊饭、天明出师。大队人马自县城瞻岳门出城,经黄龙巷、杉树巷一路向北,直趋高岭方向,预备迎击湘军。
南北两路兵马,终在马坡里黄聚塘猝然遭遇,两军狭路相逢,血战即刻开启。太平军士卒素来骁勇悍猛,交锋之际,一名义军挺枪直击,利刃径直刺穿塔齐布麾下童千总腹肚。童千总仓促拔枪之间,肚肠顺势流出,伤势惨烈至极。他强忍撕心剧痛,策马仓皇奔逃,途中徒手将外露肠腑勉强纳回腹中,拼尽残命逃回高岭营寨,终因重伤不治,当场殒命沙场。
太平军初战告捷,士气大振,乘胜挥师向北,直逼高岭湘军大营。塔齐布目睹太平军战力剽悍、冲锋凌厉,不敢轻敌。他迅速审视山川形势,见高岭居高临下、控扼前路,占尽地利天险,当即传令全军坚守阵地、按兵不动,先行施放空炮,以虚势试探敌军虚实、扰乱军心。
一时间,湘军兵士尽数蛰伏于山间草丛之中,手持鸟枪长矛,屏息凝神、蓄势待发。塔齐布亲掌中军大旗,屹立阵前,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对面太平军动向,静候决战良机。待到辰时三刻,晨雾散尽,天光大亮,山川视野豁然开朗,他振臂扬旗,一声令下:“炮火齐发!”
号令之下,湘军劈山炮轰然齐鸣,惊雷震野。炮弹破空呼啸,接连砸入太平军阵营,数座营帐瞬间崩塌焚毁,营中炊烟断绝,人马大乱。太平军猝不及防、突遭重击,阵形顷刻溃散,士卒惊慌奔逃,全无招架之力。
“全军冲杀!”塔齐布身先士卒,挥舞大旗策马冲锋,率先杀入敌阵。湘军将士紧随主将,依循闻炮即伏,炮止即进的精妙战术,顶着敌军零星炮火,舍生忘死直冲太平军外围木城防线。
此前,太平军追至高岭山下,初见湘军空炮连发,尚且犹疑观望、不敢贸然突进。几番空炮过后,他们误以为湘军弹药空虚、军心畏怯,随即群情鼓噪,全军蜂拥仰攻,步步逼近山脚阵地。
待敌军全然进入火力射程,塔齐布方才下令枪炮填满实弹,万弹齐发、火力全开。太平军虽悍不畏死,数次集结精锐奋力仰冲,奈何湘军凭高据守、炮火凶猛,冲锋将士伤亡惨重,尸横坡野,终究无力挺进,只能节节败退,后撤至两里外的黄聚塘地界。
未几,塔齐布统领大军乘胜追击,兵临黄聚塘。两军再度近身肉搏,刀矛相向、血肉纷飞,战况极为惨烈。太平军连战疲敝、锐气尽失,几番苦斗之后,无力相持,只得主动引军再退。
湘潭城濒临湘水南岸,城垣厚重,六门紧闭,已成固守之势。太平军主将林绍璋登临城头,俯瞰北郊连连败绩,战局急转直下,不由得愁眉深锁、忧心忡忡。危急关头,他急调城内守军开城驰援,出城列阵迎敌,意图挽回颓势。
出城义军手持刀矛土枪,人人舍命相搏、浴血反击,双方在北郊旷野展开惊天动地的生死鏖战。乱军之中,塔齐布持枪纵横往来,枪法凌厉,接连斩杀多名太平军偏将小目,威势震慑全场。湘军受主将激励,士气大涨,愈战愈勇。与此同时,湘军将领罗泽南领一支兵马从侧翼迂回奇袭,一举攻破太平军外围营垒,纵火焚营。烈焰冲天,浓烟蔽野,义军防线雪上加霜、彻底松动。
春官林绍璋眼见兵败在即,亲自临阵督战,厉声申令:“严守木城,凡临阵退缩者,立斩不赦!”为整肃军纪,他当场挥剑斩杀两名逃兵,意欲震慑军心、稳住阵脚。然而,大势已去,颓局难挽,终究无力回天。
其时,太平军营中,新兵老兵混杂一处,操练生疏、配合失序,加之内部将士互生嫌隙、内讧不断,甚至自相残杀、无端耗损战力。林绍璋威信不足,无力弹压纷争、整合军心,军中人心涣散,败局早已注定。经此北郊一战,太平军节节溃败,只能收拢残部,退守湘潭孤城。
《清史稿.塔齐布传》在记述湘潭之战时写道:“长驱至高岭,猝遇贼,塔齐布手持大旗陷阵,麾军纵击,斩其酋数人,逐北数里,至城下……”
战后论功行赏,左宗棠为张扬湘军声威、标榜晚清“中兴”功业,刻意美化此战、渲染战绩。全然罔顾湘军此战痛失童姓千总一员先锋猛将的惨痛代价,反而大肆鼓吹中兴战功,始于马坡,将这场得失交织的战地交锋,拔高为晚清中兴大业的发轫之战。事后,左宗棠亲笔题写“塔忠武驻军处”六字,命工匠勒石刻碑,立一尊五尺余高的石碑于高岭古战场,刻意彰显塔齐布战功,留名后世。
而阵前战死的童千总,孤坟荒冢便坐落于石碑近旁,一抔黄土、一方简碑,仅镌“童千总之墓”四字,寂然隐于山野荒草之间。昔日沙场烽烟、金戈铁马,吉兆虚妄、功名浮沉,到头来不过是残碑石荒冢,留作后世凭吊。
江上血光寒
就在陆战胶着之际,湘潭城西杨梅洲江面的大战已然爆发。
杨梅洲位于湘江之曲的江心,北与窑湾遥遥相对,呈蛾眉弯月形横卧湘江“U”形回湾中,南北走向,北端宽阔、南段渐窄,总面积达902亩,约50万平方米,是湘潭城区唯一的江心洲岛。洲北的湘江河湾回水处,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小河”。晚清诗人何承珍《湘江竹枝词》曰:“东水西流西水东,杨梅洲上落苏红。行船坐船知浪起,都进河湾避大风。”生动描绘了这片水域的独特风貌。秋冬季节,水位下降时,宽阔的沙滩便显露真容,细软的沙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湘潭夏威夷”的美誉不胫而走。洲上土壤肥沃,盛产纯白色长型茄子,别有风味。当地俗语“过了杨梅洲,别想茄子吃”,道尽了这份特产的珍稀。

杨梅洲江面渔船
杨梅洲始终植根于深厚的历史文脉。这片土地的造船史可追溯至晋代,东晋名将陶侃驻军石嘴垴时,便在此建造战船“陶公船”,为平定杜弢流民武装立下汗马功劳。唐代依托洛口漕运枢纽,这里成为潭州地区最大的民用船舶制造基地;宋代设“兴造”管理造船事务,战船与运粮船并行发展;明代造出的大船长达12丈,载重200吨,航行于荆江、汉水之间畅通无阻。
而真正让杨梅洲载入史册的,是清代咸丰年间成为湘军水师的造船与操练核心区域。咸丰三年(1853),曾国藩派水师统领褚汝航在此分设造船厂,监造快蟹、长龙、舢板等战船,湘军水师制度在此逐步形成。咸丰四年正月,曾国藩集新旧战舰240艘、水师十营、陆师十三营,共计1700将士于杨梅洲,军容雄壮,而后夹湘江而下。湘潭之战中,这里成为湘军战船补给的后方基地,也是杨梅洲芦苇丛中殊死搏斗的战场。
窑湾唐兴街鼓楼门正街,昔有祖师殿,为明清水运发达之际船帮行业所设立。祖师殿曾经见证过太平军与湘军激战的湘潭之战。据张岱《祖师殿记事》载:当时,祖师殿入会的船民几乎都被迫卷入了这场战争,百分之九十五的船民倾家荡产,船毁人亡。(见《湘潭日报》2024年8月28日)
1854年4月25日,湘军参将塔齐布率队赶到湘潭城北高岭、马坡里,乘太平军立足未稳展开猛攻。太平军连连失利,退入县城据守。4月26日清晨,彭玉麟、杨岳斌、褚汝航率领的湘军水师五营溯湘江而上,抵达杨梅洲江面,与林绍璋率领的西征军水营遥遥相对。
湘军水师百余艘战船列阵江面,快蟹在前,长龙分列两侧,舢板隐藏于阵后,船上火炮黑洞洞地对准上游;太平军的数百艘民船则挤作一团,如蜂拥般顺流而下,试图凭借数量优势逼近湘军战船。
“靠近敌船,用火攻!”林绍璋在指挥船上高声号令。太平军士兵纷纷点燃火罐,准备待湘军船只靠近后投掷。然而,彭玉麟早已识破其战术,立于长龙船头高声下令:“快蟹开炮,目标敌船密集处!”快蟹船上的红夷炮随即轰鸣,炮弹如流星般砸入太平军船队,瞬间击穿数十艘民船的船体。江水涌入船舱,船身迅速倾斜,未等靠近湘军战船便已沉没,江面上浮起一片片油污与尸体。

太平军备战湘江(《太平天国》剧照)
部分太平军战船凭借小巧灵活的优势,突破远程炮火封锁,试图贴近湘军战船实施火攻。湘军水师统领杨岳斌早已率长龙战船在两侧布防,见太平军船只逼近,立即下令:“劈山炮齐射!”密集的炮弹呼啸而出,将太平军的火罐引燃,烧毁了他们的战船。火光顺着江风蔓延,太平军船队陷入混乱,船只相互碰撞,士兵的惨叫声、船板爆裂声不绝于耳。
“褚汝航,率舢板出击,断其缆绳!”彭玉麟果断下令,褚汝航立刻率领数十艘舢板冲入太平军船队,船员们挥舞着锋利的铁钩,将太平军战船的缆绳一一砍断。失去束缚的民船在江面上随波漂流,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林绍璋在指挥船上看得目眦欲裂,他亲自擂鼓助威,试图重整阵形,却见湘军杨岳斌率领一艘长龙战船直冲而来,船上炮火连连命中太平军指挥船。“轰”的一声巨响,指挥船的桅杆被炮弹击断,旗帜坠入江中。太平军将士见状,军心大乱,纷纷弃船跳水逃生。“将军,快撤!”亲兵护卫着林绍璋,换乘一艘小舢板狼狈突围。
陆战场上,塔齐布与罗泽南合力攻城。塔齐布率部猛攻拱极门,罗泽南则兵分两路,一路进攻窑湾,一路迂回至杨梅洲南面,切断太平军退路。窑湾一带巷道狭窄,房屋密集,太平军凭借地形顽强抵抗,湘军士兵逐街逐巷争夺,刀光剑影中,青石板路被鲜血染红。杨梅洲上,芦苇被炮火点燃,火光冲天,太平军残部藏身芦苇丛中,与湘军展开近战,最终因寡不敌众,悉数被歼。
4月27日,太平军西征军再次分三路出击。湘军塔齐布也督军猛攻。当日,双方水师在湘江湘潭城区段激战。
当天深夜,彭玉麟决定发起奇袭,挑选30艘轻便舢板,率领熟悉湘江水文的船员,借着夜色与雾气掩护,沿湘江支流迂回至太平军水营后侧。三更时分,正面战场突然炮声大作,褚汝航、杨岳斌率领水师主力发起猛攻,所向披靡,太平军水营首尾不能相顾。就在此时,彭玉麟的舢板船队从后侧杀出,火炮轰击敌船尾部,铁钩砍断缆绳,太平军战船彻底失控,相互碰撞挤压,成了湘军炮火的活靶子。

湘潭之战(湘江水战,《太平天国》剧照)
湘军增兵,水陆并进,太平天国西征军连战皆败,损失惨重。此役,湘军水师击毁由民船组成的太平军水营船只数百。
4月28日,湘军水师再度发起水上攻击,西征军大败,溃不成军,水师几乎全军覆没,仅剩船30余艘,湘军控制了湘江航道。
接着,湘军连日展开全面围歼。湘军水师兵分多路,火炮轰击岸边残余战船,士兵登岸清缴;陆师则逐街搜索,将太平军残部围困于城内一隅。
鉴于迭次失利,林绍璋遂令西征军在上游征集大船数百艘,于4月29日驶抵窑湾江面。4月30日,林绍璋决定留一部兵力守城,自率大队乘船装载财物溯湘江上驶。湘军彭玉麟、杨载福率水师追击,双方在下摄司展开激战。湘军以大炮轰击,西征军系临时征调的民船,无法抵御,四散奔逃。湘军水师乘势急进,专意射火箭焚船。林绍璋试图组织残余部队逆流撤退,却被湘军舢板紧追不舍,不断遭到炮火拦截。
顷刻,江上北风大作,湘军顺风纵火,遇船即着,火又蔓延至岸上,连烧数十里,焚烧船只六七百只,西征军死伤颇多,只好弃船由陆路折回县城。塔齐布见状,急率领湘军陆路整军进逼,在城下设伏,当守城太平军准备迎接水师人马入城时,湘军伏兵骤起,奋力攻城。
5月1日,天未亮,塔齐布率部攻破城门,湘军士兵蜂拥而入,西征军残部奋力抵抗,终因伤亡殆尽而溃败。林绍璋率残部撤出湘潭县城,由陆路败回靖港,中途又连遭清军截击,损失殆尽。所剩人马,一部东走醴陵,一部北返岳州,旋即撤回湖北。林绍璋仅率四人四骑,从西边瞻岳门突围,狼狈北逃靖港。湘军乘势攻占县城,这座失陷数日的湘中重镇,终被湘军收复。
七天七夜的激战,湘军水陆并进,共歼太平军近两万人,焚毁战船数百艘,缴获炮械两千余件。湘江江面,硝烟弥漫,浮尸蔽江;湘潭城内,火光渐熄,只剩下断壁残垣与满地狼藉。此役为太平军西征以来首次严重溃败,湖南战局由此逆转,湘军则由防御转入进攻。
一役定乾坤
湘潭一役,太平军伤亡近两万,船只被毁千余,西征战局由此转入战略防御阶段。此役之败,后被忠王李秀成视为整个太平天国战局“十大失误”之一。《清史稿.塔齐布传》曰:“水师会战,焚贼舟,浮尸蔽江。贼弃城走,六日而湘潭平。时曾国藩师挫于靖港,长沙震动,赖此一战破贼,人心始定。捷闻,加总兵衔,赐号喀屯巴图鲁。”
捷报传至长沙,曾国藩正在帅帐中批阅文书,闻听喜讯,这位素来沉稳的儒将不禁老泪纵横,双手颤抖。此前靖港惨败的羞愧、清廷的催促、世人的质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天不负我,湘军不负湖南!”曾国藩仰天长叹,当即写下捷报,上报朝廷,称此役“实乃中兴第一功”。
湘潭之战的胜利,对湘军而言意义非凡。靖港之败后,长沙城内人心惶惶,士气低落,不少人认为湘军必败无疑。而湘潭大捷如同一剂强心针,稳定了军心民心,也让湘军声名鹊起。曾国藩凭借此战重振声威,得以继续扩充军备、整训部队,湘军从此从一支地方团练,正式成为对抗太平军的主力。塔齐布因战功卓著,被清廷加封为总兵,赐号喀屯巴图鲁,后又破格提拔为湖南提督;彭玉麟、杨岳斌、罗泽南等人也声名远扬,成为湘军核心将领。曾国藩在战后总结道:“此战之胜,在器之精、在训之严、在谋之深。”他下令整修战船,补充弹药,招募新兵,为后续进军岳州、武昌做好了准备。
对于太平天国而言,湘潭之战则是西征路上的致命拐点。林绍璋率领的两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不仅断送了控制湖南的良机,更打破了太平军西征的势如破竹之势。杨秀清南北夹击长沙的战略构想彻底落空,西征军被迫由进攻转入防御,此后在湘军的追击下节节败退。

太平天国将士(《太平天国》剧照)
林绍璋逃回天京后,被革职,调至江西湖口(今江西九江)协助守城,戴罪立功。他虽未受重罚,却失去了杨秀清的信任,再也未能独当一面。
咸丰八年(1858),太平天国朝中无人佐政,林绍璋被召回天京(今南京)任地官又副丞相,与赞王蒙得恩、顺王李春发同理国政。1860年,被封为章王。1862年,洪仁玕办外事失职,林绍璋奉命代理外事。同治四年(1865)7月,天京失陷,林绍璋与忠王李秀成护送幼主,至湖熟镇力战牺牲。
经湘潭之役,太平军的水营损失惨重,此后始终未能组建起能与湘军抗衡的水师,长江控制权逐渐落入湘军手中,天京上游的补给线也渐渐被切断。李秀成在后来的自述中,将湘潭之战列为太平天国“十大错误”之一,直言“此役一败,西征之势遂衰”。

洪秀全与天王府(《太平天国》剧照)
湘潭的江水,见证了这场改变历史走向的决战。杨梅洲的芦苇丛中,仍残留着炮火灼烧的痕迹;窑湾的青石板路上,血迹虽已褪去,却铭记着当年的惨烈厮杀。这场战役的胜负,早已在战前便注定:曾国藩的湘军,凭借专业化的战船体系、精良的西式火炮、严格的军事训练,战胜了林绍璋临时拼凑的民船水师与缺乏协同的部队;稳扎稳打的儒将,战胜了轻敌冒进的猛将。
此后,湘军以湘潭为起点,水陆并进,先后攻克岳州、武昌、九江、安庆等重镇,一步步逼近天京。而太平天国则在接连的失利中逐渐衰落,最终走向覆灭。
30年后,晚清国学大师王闿运专程前往高岭、马坡里一带寻访昔日太平军与湘军决战的旧战场。这里离他老家云湖桥才三四十里。他似乎对这场战斗很感兴趣,特意前往寻访、凭吊,感事怀人,吟诗作记。
这日,他从仙女山下的岳家侯塘出发,中午到达塔岭鸭婆垅,行十里到黄泥亭,再五里到马坡,即塔齐布攻击太平军大胜处也。并以如椽之笔写下《自鸭婆垅至马坡有怀智亭》绝句四首并序。序中写道:“至塔岭,智亭喜曰:‘捷兆也!’遂驱而前,寇已破湘潭,闻有军至,踊跃赴之。相遇鸭婆垅同,各不能退,遂相接战……”智亭即指湘军悍将塔齐布。
其四绝句另三首曰:
衰草寒原度鸭垅,将军营树起秋风。
几年前事无寻处,园菜青青细雨中。
岭名先已属将军,一战中兴共策勋。
沩水逗留成上策,可怜储庙锁寒云。
胜算威名偶至今,信书信运两沉吟。
旧人犹有彭陈李,谁识当年骆左心。
湘潭之战自咸丰四年(1854)4月25日至5月1日,水陆七天激战,湘军七战七捷,太平军伤亡近两万人,是太平军自广西起事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导致湖南战局逆转。
湘潭之战,不仅是一场战役的胜负,更是两种军事理念、两种国运的碰撞。它如同一颗投入湘江的石子,激起的波澜扩散至整个长江流域,最终改变了晚清的历史格局。
故垒换新天

今日窑湾鸟瞰
时光如湘江之水,奔涌不息,湘潭之战的硝烟散尽已逾170年。当年旌旗猎猎、炮火连天的古战场,如今早已换了人间。站在窑湾石嘴垴望衡亭上,凭栏远眺,这幅跨越百年的历史长卷正徐徐展开。南岳衡山隐约于烟云缥缈间,岳麓红枫历历在目,而湘江如一条碧绿的绸带环绕着杨梅洲,洲上绿树葱茏,江风拂面,让人不由得吟咏起元代诗人燮理溥化的《望岳亭》:
十载重来一凭栏,光阴不改旧江山。
亭高下瞰龙藏室,天远遥观虎拜斑。
耕钓每怀生处乐,驰驱未许老来闲。
雄风入座披襟好,静看渔舟上锦湾。
诗中“旧江山”依旧,而江山之上的景致早已天翻地覆。如今的杨梅洲,早已不是当年战船云集、剑拔弩张的练兵场,而是承载着市民乡愁与休闲时光的生态乐园。杨梅洲水上公园内,绿树成荫,江风阵阵,景色宜人,市民们或在树荫下扎起帐篷野餐露营,或沿着江岸骑行环岛,全程六公里的路程尽是自由的气息。孩子们在阳光沙滩上追逐嬉戏,老人们伴着江声闲话家常,摄影爱好者捕捉着树林光影与江景交融的瞬间,浅色穿搭与草帽相映成趣,构成一幅惬意的都市慢生活画卷。洲上基础设施完备,厕所、商店一应俱全,唯一的约定是带走垃圾,守护这份自然与人文交织的美好。
连接洲岛与城区的杨梅洲大桥,如一道飞虹横跨湘江,主跨658米的斜拉桥气势恢宏,2024年9月29日正式通车后,日均通行量达1.55万台次,彻底改变了过去需乘乌篷船辗转登洲的不便。站在大桥上俯瞰,洲岛如一艘整装待发的航船,湘江烟波浩渺,斜拉索如竖琴琴弦,在江风中奏响时代的乐章。这座大桥不仅是交通枢纽,更是杨梅洲焕发新生的见证,它将这座江心洲与城市发展的脉搏紧紧相连,为文旅崛起奠定了坚实基础。
拂去历史的尘封,杨梅洲厚重的历史重焕光彩,成为当代杨梅洲文旅发展的核心密码。2025年10月10日,杨梅洲文旅项目签约仪式在万楼景区举行,作为2026年第六届湖南旅游发展大会湘潭区域的标志性项目,这里将被打造为湖南首个“能撒欢、能怀旧、能出片”的自然生态“方舟”,填补省内沉浸式生态文旅体验的空白。该项目以“撒欢杨梅洲”为核心定位,融合快乐田园、江湖冒险、治愈社交三大体验维度,规划打造四季花海、路野仙踪、小小湘军训练营等多元业态,让游客在自然中释放活力,在历史中触摸文脉。
配套设施的规划同样彰显匠心:550个停车泊位将彻底解决“停车难”问题,3公里长的火车道将串联起各个功能区,带来独特的交通体验。项目整体以中式田园美学为基调,深度融入湘军水师文化元素,计划建设湘军水师文化博物馆,通过实物陈列、场景复原、互动体验等方式,重现当年战船建造、水师操练的壮阔场景,让游客直观感受曾国藩“扎硬寨、打死仗”的治军理念,以及塔齐布、彭玉麟、杨岳斌等湘军将领的铁血豪情。未来,这里将成为集文化体验、旅游休闲、生态观光于一体的高品质文旅综合体,与窑湾历史文化街区、十八总湘江图、城正街历史文化街区、万楼·青年码头等景点深度联动,助力雨湖沿江一线打造国家级旅游休闲度假区。
杨梅洲的传说也将在新时代焕发生机。洲名的由来有两种传说:一曰此地曾盛产杨梅,故而得名;二曰相传杨、梅两户渔家为促成儿女婚事,合力填江连接两洲,后人铭记其功,遂命名为杨梅洲。这个如愚公移山般的传说,承载着先民的智慧与坚韧,也将成为文旅项目中“治愈社交”的文化内核,让游客在休闲之余,感受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
站在望衡亭上,回望杨梅洲的千年变迁,从晋代的战船工坊到唐代的漕运枢纽,从宋代的造船重地到清代的湘军大营,再到如今的生态乐园与未来的文旅地标,这片江心洲,始终与湘江同呼吸、与时代共命运。它见证了冷兵器时代的金戈铁马,也见证了现代社会的和平与繁荣;承载了湘潭人的乡愁记忆,也寄托着城市发展的美好愿景。
170年前,湘潭之战的胜负改写了晚清的格局,湘军凭借杨梅洲建造的坚船利炮,奠定了对抗太平军的基础,也让“湘军精神”成为湖南人文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170年后,杨梅洲以文旅融合的方式,让这份精神得以传承与活化——“小小湘军训练营”将培养孩子们的坚毅品格,湘军水师文化博物馆将诉说先辈的家国情怀,而江风拂过的沙滩与花海,则让这份厚重的历史变得可亲可感。

窑湾新貌
2026年6月下旬,第六届湖南旅游发展大会将在湘潭如期举行,杨梅洲必将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八方宾客。届时,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将在这里漫步江边,感受“渔村夕照”的意境;在湘军水师文化博物馆内,触摸历史的温度;在四季花海中,定格美好的瞬间;在江湖冒险业态里,释放青春的活力。这里将不再只是湘潭人的后花园,更成为湖南文旅的新名片,成为传承历史文脉、推动经济发展、促进社会和谐的重要载体。
湘江奔涌,江洲永恒。杨梅洲的故事,是一部关于坚守与变革、战争与和平、历史与未来的史诗。它曾在战火中淬炼风骨,如今在和平中绽放芳华,未来将在发展中续写辉煌。正如燮理溥化那首《望岳亭》诗中所言,“光阴不改旧江山”,江山依旧,而杨梅洲的未来,必将更加灿烂夺目。
谨以一首《临江仙.杨梅洲怀古》作为本文的小结:
岳色江声飞逝水,百年烽火如烟。梅洲故垒换新颜。战船沉史海,蓼渚映霞天。
望衡亭上凭栏处,遥思林塔当年。初心未改续新篇。文风承古韵,盛景醉尘寰。
写于2025年11月24日
2026年5月14—17日修改

2026年4月30日,作者(右)陪周老领导、著名诗人赵焱森(中)及老友李大幸在窑湾考察,凭吊湘潭之战古战场。

2026年4月30日,作者(左二)陪周老领导、著名诗人赵焱森(左一)及友李大幸(右一)等在窑湾考察,合影于唐兴桥。

2026年4月30日,作者在窑湾远眺杨梅洲。
作者简介:赵志超,湖南湘潭人,曾任湘潭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市委副秘书长、二级巡视员。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湘潭市党史联络组副组长。著有《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毛泽东一家人》《走出丰泽园》《播种芳菲》《吃在湘潭》《味蕾上的湘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