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部第81集 战奎装蒜
张宁/甘肃
自从战奎在峁梁公社的街道上见了秀秀之后,心就像灯泡里的钨丝,炽热难耐。而罩在这个玻璃罩子里的高温,使战奎燥热难当。他整天满脑子都是秀秀的影子,身体被一阵阵情欲折磨得睡不好吃不香。
困了乏了,眼睛一闭,就梦见秀秀。有时候梦见和秀秀亲密地手拉手躲进玉米地里苟合;有时候又如胶似漆地滚在炕上;有时又梦见秀秀骑在身上要杀掉自己;有时又梦见秀秀随人私奔了,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把战奎折磨得头昏脑涨,几乎要疯了。
心烦意乱的时候,战奎一个人在屋子里乱发脾气。尤其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感觉心跳加快,下体膨胀,心里发慌。这个时候,他就爬起来在公社的大院子里转来转去。偶尔碰见有起夜上厕所的人问,他就撒谎说是为防止阶级敌人破坏在夜查巡视。其实,他的内心想的啥,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这天夜里,战奎在凌晨三点多钟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他一直睡到太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才起了床。刚洗漱完,一个民兵慌慌张张地进了门。
战奎不悦地说道:“大清早慌慌张张的有啥事?”
民兵胆怯地望着战奎,结结巴巴地说:“出事了,出大事了。”
战奎问:“出啥大事了?”
民兵说道:“这几天有群众反映,某某村地主的儿子和贫下中农的女子偷偷摸摸地在小树林里耍流氓。现在会战现场的人都不好好劳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都在谈论这事呢,影响了革命情绪,你是不是该管管了?”
战奎一听,挥手说道:“背上枪跟我走。”
战奎带着民兵直奔农业学大寨会战现场,他把地主儿子从劳动现场揪了出来,也不问原因,飞起一脚,地主儿子随即倒地。当地主儿子想爬起来的时候,战奎又飞起一脚,正好踢在了嘴上,立马两颗门牙掉了,满嘴淌血,疼得嗷嗷乱叫。
战奎还不解恨,上前还要踢,贫下中农的女子赶紧上前抱住了战奎的腿,哀求道:“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战奎愤怒地骂道:“地主崽子,你过去祖祖辈辈剥削穷人。现在还想把你的坏种播撒在我们贫下中农子女的身体里吗?人家不同意,你为啥死缠着不放。你这个流氓再敢纠缠贫下中农的女子,我就打断你这个狗杂种的腿。”
地主儿子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吭声。
这时,贫下中农的女子对战奎说:“他没有耍流氓,他和我谈对象是我愿意的。”
战奎见女子这么一说,怒骂道:“你也不是个啥好货色!不知羞耻,不要脸,贫下中农的男子都死光了吗?你为啥就偏偏看上这个地主崽子,你要是再敢招惹他,我就把你拉出去批斗。”
女孩见战奎凶神恶煞般的样子,一时也被唬得不知说啥是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以求战奎放过他们,给他们留条活路。
战奎警告女孩:“以阶级斗争为纲,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这是革命的需要。这些资本主义的苗要不消灭在萌芽状态,如果形成气候那是不可想象的。”
战奎对这些地富反坏右是坚决不留情面的。有几次在开批斗会的现场,他把接受改造的坏分子推倒在地,用脚猛踩他们的头。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胆战心惊。
战奎从小就胆子大。他七岁那年,和村子里的孩子打闹玩耍。由于一言不合,就用水果刀照着人家屁股上连戳。张善武气愤不过,把战奎差点打死。战奎的母亲抱着战奎连哭带摇,紧掐人中,才把战奎救活。为这事,战奎的母亲骂了老革命好几年。后来,张善武再管教战奎的时候,战奎的母亲总提起这事。张善武也深刻吸取教训,自认当时气昏了头,险些酿成了大错。所以,战奎的母亲在战奎惹祸生非做了坏事的时候,一般不给张善武说,就偷偷地把事给瞒过去,不让老头子知道。
战奎上学的时候,也不是个好学生。每当中午放学回家,只要母亲没有按时做好饭,他就满脸的不高兴,摔碟摔碗。战奎的母亲拿他也没有办法,只是一再地忍让迁就着。她总想着孩子还小,等长大懂事了就能变好。
在全家人的忍让和迁就中,战奎不但没有改好,反而因为身体的强壮和胆量的增加而变本加厉,成为横行乡里的一霸。
可怜张善武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革命,一心想把战奎教育成为一名对人民有益、对社会有用的人。他的这一切愿望都成了泡影。
现在,战奎看上了秀秀,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秀秀身上,日思夜想。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秀秀弄到手。他向李凤仙发誓:“娶不到秀秀誓不为人。”
珍贵的爱情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但战奎不管这些,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就会不择手段地去达到目的。
这天,战奎骑着自行车跑到县城去找父亲的老战友樊尚武帮忙,想把自己的工作调得离秀秀近一些。
他把自行车推到县武装部院子的车棚里放好,直接去了樊尚武的办公室。
当他推开门时,见樊尚武正戴着个老花镜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战奎彬彬有礼地喊了一声:“樊叔叔好。”
樊尚武一看是战奎,忙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来问了句:“你啥时候来县上的,你爸来了吗?”
“我爸没有来,就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的。”
樊尚武给战奎倒了杯开水,放到茶几上说道:“一路劳累了,喝点开水。”
战奎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抿了一口说:“樊叔叔您现在还忙不忙?”
这位慈祥和蔼的老革命笑眯眯地说:“现在不忙。年龄大了,县上为了照顾我,给我安排的工作比过去少多了。你爸现在身体还好吗?”
战奎答道:“其它还好,就是烟抽得厉害,常常咳嗽不止。我妈劝他把烟戒了,他也不听,越说他抽得越厉害。有时候半夜三更起来顺手就是一袋烟。”
樊尚武说道:“你爸的脾气我也了解。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总爱思考这些问题,就经常靠抽烟打开思路。现在我有时候也睡不好,心里总是平白无故地着急。人老了,心病就多了。以前总想着只要你们这些娃娃们长大了,我们也就不用操心了。可现在,我们还是对你们不放心呐,毕竟你们还是个孩子嘛!”
樊尚武绕着办公桌转了一圈,接着说道:“你最近的工作干得怎么样?”。
战奎自豪地炫耀道:“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工作干得好得很,叔叔您就放心吧。”
樊尚武听后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的工作热情和成绩在全县是出了名的。不过叔叔给你提个醒,你们现在还年轻,做事一定要有分寸,把握好自己。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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