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 座
吴德珠
久违的阳光驱走了阴霾,姑苏城在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妩媚。我从苏州甪直古镇上公交车,到市区办理老人乘车优惠卡。和我一起上车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穿黑汗衫的青年人,他手里捧着手机,全神贯注地看一个连续剧。车上人很多,车尾仅剩两个空位,我跟在他后面朝前走,发现他眼球一直被手机粘着,仿佛眼睛瞟都没瞟,就在一个空位子坐下来,我也挨着他 。车子发动了,人行道两边吊在横钢管上,供站着的乘客抓手的吊环不停地晃荡起来。我乘公交车,抓过那玩意,滋味很不好受。
到了下一个站头,下去两个人,上来五个人,走在前面的人把空位子坐了,另外三个人只好抓着吊环站着,其中一个穿白布衫的孕妇挺着大肚子,身子一晃,肚子一扭,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我想站起来把坐位让给她。我刚产生这个意念,黑汗衫早站起来,朝孕妇努努嘴,示意让她坐,那妇女咧嘴一笑,就走过去坐下了。我想从孕妇脸上看黑汗衫让坐给她的反应,看到的却是她面无表情地从小巧玲珑的黑皮包里掏出手机玩游戏。我猜想孕妇和黑汗衫可能是夫妻俩,因为夫妻之间,平常受到对方眷顾是不言谢的。黑汗衫把坐位让给孕妇,走到人行道,一只手抓住孕妇抓过的吊环,一只手捧着手机,仍然聚精会神地看连续剧。
喇叭报了下一个站头,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孕妇起身,没有向黑汗衫致谢,面无表情地下车了。噢,原来他们不是夫妻俩。孕妇下车后,黑汗衫才又到那个位子坐了下来。这时又上车四个人,最后一个是一位老人,许是没有乘过公交车,他虽然手抓着吊环,双脚并扰,下身成立正姿势,车子重新发动,他身子一晃,手脱离了吊环,说时慢,那时快,黑汗衫连忙窜上去把老人扶住,搀上他空出的坐位,我看那位老人,神情淡定,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黑汗衫待老人落坐后,走到人行道,一手抓住老人抓过的吊环,一手捧着手机,接着看连续剧。
这一回,我估计黑汗衫和老人是父子关系。因为父亲受到儿女的孝举,一般也是不言谢的。 我看黑汗衫,把老人搀上他让出的坐位,斜着身子,身子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好像悬在车子的地板上。
车上很安静,年轻人聚精会神地玩手机,年老人眼睛盯着前方,沒有人留意黑汗衫站立的异常情况。我站起来,示意让他坐,他摇摇头,说:“不客气,我马上就下了。”
不一会儿,下一个站点到了,车子停稳后,呲的一声,前后门打开,乘客前门上,后门下,老人稳如泰山地坐着,神情依然非常淡定。黑汗衫下车了,他是最后一个下的车。我发现他,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下车后捧着手机,走路一瘸一拐的,落在其他人的后面。
呀,原来是一个有残疾的人!这时,我愕然了,他和孕妇不是夫妻,他和老人不是父子,而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肠子都悔青了,后悔没有问他姓什名谁,没有问他右腿怎么一回事,把他两次让坐的故事发布到媒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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