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染春风 花月惊梦》
——品评王中民大师国画【花月正春风】
文/ 卞荔莎(美国)
春日的风,是从哪一刻开始染上颜色的?我想,大约是从王中民大师的笔下那一境紫韵开始的。展卷凝眸,一抹幽紫如潮水般漫卷而来,瞬间摄住了所有的呼吸。看那遒劲的枝桠,化作了供紫叶攀援的手臂,将满树的紫影高高举向春风。那一片婆娑的紫雾,带着晨露般的湿润,时尔浓艳,时尔淡雅。它像是春风在耳畔连绵不断的呢喃,又像是月光下若隐若现的暗香,引着你去寻觅那花影深处的秘密。满目的紫,流转着娇羞的媚意与天成的清贵,似乎看到了春风的形状,看到了紫色的灵魂。它既能如烈火般绚烂夺目,又能如细雨般润物无声。在这浓淡相宜、张弛有度的笔触中,紫色的魅影在【花月正春风】里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将一纸画境,化作了另人沉醉的浪漫春梦。
紫色就这样在画面中氤氲开来。它攀上苍劲的枝头,又似紫瀑般轻柔垂落,不经意间,与墨染的竹叶撞了个满怀。竹是清瘦的,那深浅的墨色里透着一股峭拔的清骨。可被这缠绵的紫风一拂,硬朗的轮廓竟也悄然柔软了几分。远处的绿柳朦胧着,是那种尚未醒透的烟绿,像是隔着一层轻纱般的春雾,惹人沉醉,却欲触不及。那空蒙的柳色与旖旎的紫叶之间,牵起了一丝隐秘的呼应,它们在春风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诉说着只有这花月春风才听得懂的情话。
亭顶之上,白鸟踏梦而立,一顶金冠在紫氲中闪烁成微醺的流霞,又如被风揉碎的鎏金碎玉,消融在花月正春风的深处。它的羽衣是不染纤尘的雪,沉溺在这漫天漫地的紫雾里,缱绻着暗香。它不鸣,亦不飞,只以一泓清浅的眼波,静敛着这满纸的芳华。那流转的目光,好像是听懂了竹与柳的私语,又似在风中轻轻应和。风起时,紫叶如浪般翻涌,亭柱间暗影摇曳,它唯有微微侧首,任凭一两瓣落花拂过翎毛,便在无声中,与这旖旎春光交换了彼此的秘密。天地万物,皆在这白羽金冠的凝望里,心甘情愿地长醉于这场不醒的花期。
王中民的《花月正春风》,是一首流动的视觉诗篇,是一场紫色的春日大梦。在这梦里,春风不老,花月无边。而那抹紫韵,终化作岁月深处惊鸿一梦。
苍枝蘸墨倚东风,
紫叶婆娑意未穷。
翠竹几竿筛月影,
柳烟一带隔朦胧。
亭头白鸟栖金冠,
云外春山入画栊。
最是芳菲流染处,
羞含浅笑媚浮空。
卞荔莎晚间写于北美Written by Bian Lisha in North America, in the evening.
2026.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