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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连载18第四章 塔云山巅 星光璀璨
芦芙荭——用小小说铸就时代新曲
一
1991年9月的西安 , 对我来说还是相对陌生的。虽然在北京当兵时经常路过西安 , 但对城市南郊的地理一点也不熟悉 。但正因结识了芦芙载 , 感觉陌生的地方也不陌生了, 没想到后来的南郊 , 成了我见芦芙荭的常驻地。
因创作的短篇小说《五月黄花黄》在《文友》《女友》杂志社举办的未来作家大赛中获奖 , 有幸在会上结识了芦芙荭。起先从获奖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以为是个美女 , 结果当我俩站在领奖台上照相时 , 才看清他是位个头比我高的汉子。
记得在那次笔会上 , 似乎商洛领奖的只有我们俩 , 后来便知道还有一个颁奖的人 , 那就是贾平凹 。
晚上在东方大酒店门前的霓虹灯下与他聊天 , 方知道他是一个小学老师 , 在镇安县云盖寺镇上教书 。此次见面算是相识 , 便留了通信方式。 1993年我到《爱人》 杂志社做编辑, 不断向他约稿 , 最后大家成了好朋友 。1994年 , 我去镇安县采访 , 专程赶往他教书的学校去看望他 , 在那个古镇的小街上 , 他给我讲古镇的历史和让我看古镇的建筑 , 临别时他还给我介绍另外一个镇安的作者刘立勤 。回到县城我便马不停蹄地找刘立勤 , 我们三人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 , 但都因喜欢写小小说, 交情很深。后来, 他到了西安, 我们相距更近 , 来往却少了。但每次去镇安 , 我都会去云盖寺 , 他当年带我去过的地方看看那里的风景 , 当然也去看刘立勤。
交往整整30 年 , 我对芦芙荭的感觉是 , 截至目前 , 他应该是商洛作家在短篇小说创作中成就最大的一个。据统计 , 30 多年来 , 他在全国公开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 100 多篇 、小小说400 多篇 、散文随笔 80 多篇 , 获得各种大小奖项 100 多个 , 斩获全国小小说最高奖项金麻雀奖、《小说选刊》最受读者欢迎小说奖 。他的小说先后被国内权威刊物 《小说选刊》 《小说月报》 《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新华文摘》等30 多家刊物转载 , 作品入选50个文摘类选刊 , 出版作品 10 多部。
二
1963年2月10 日 , 芦芙荭出生在陕西省镇安县峪公社桂花村 , 父亲卢华强是干部 , 曾任公社革委会主任。母亲郑自云系农民。父母共生育8个子女 , 直到第 5个才存活下来, 兄弟4人 , 芦芙排行老四, 父为其取名卢辅红 (后改名芦芙荭 ) 。
芦芙荭祖上是湖北武昌府大冶县 (今大市 ) 西阳里南昌堡城字堡大门楼人 , 清朝乾隆十九年 ( 1754 ) 响应移民大搬迁政策 , 迁入陕西省镇安县城东峪乡查家沟金盆村定居 。至土地改革时, 又从金盆村迁至川道桂花村。
陕西省镇安县有很多人家都是从南方迁徙过来的 。他们随遇而安 , 零星地散落在镇安县相对偏僻的村落 。但无论是说话 , 还是饮食起居乃至民风民俗至今仍保留着南方人的习性 , 被当地人称为 "下河人" 。从地理位置来说 ,这个地方刚好是秦头楚尾 , 是秦楚文化交会地 , 是个 " 十里不同音 , 百里不同俗" 的地方。这对芦芙荭后来的文学创作有很大的影响 , 他的作品既有北方文化的厚重 , 又兼具南方文化的灵秀。
母亲怀芦芙荭时, 因孕期超过预期 , 在娘胎待了近11个月 , 加之母亲属高龄产妇, 父亲将母亲送至镇安县医院 。芦芙荭出生时遭遇难产 , 村里一算命先生掐指一算 , 说 "两个坛子一起滚 , 一个破来一个损 " , 后得益于县医院医生高超的技术 , 才得以母子平安。
对于芦芙荭来说 , 儿时的记忆虽然贫穷, 但却充满了温暖。
父亲常年在外乡工作, 母亲带着他们兄弟四人 , 在那个靠工分吃饭的年代 , 每年分得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养家糊口 。母亲性情温和 , 为人善良 , 勤俭持家并善于与邻里相处。 她会想各种办法让四个小孩不挨饿 , 并让他们上学读书 。每年到了三四月份青黄不接时 , 母亲就把田里正在生长的小麦或者稻子口头作抵押 , 到高山地区 , 以细粮换粗粮的办法 , 换些苞谷之类的粗粮回来 "接青 " 。等到小麦和稻子收割了再按承诺还给人家 。父亲的工资也全都补贴家用 。那时候 , 一家人都盼望父亲工作之余回家。父亲回来时 , 一家人也能改善顿伙食 。芦芙荭后来写的小小说《扳着指头数到十》 , 基本就是那时的生活写照 。
在芦芙荭的记忆里 , 母亲还有一个绝活 , 那就是给小孩看肺炎 , 不用药 , 只一碗清水, 一片锋利的瓷片 , 还有就是酒 (用来消毒 ) , 给患病的小孩放淤血 。纯粹的物理疗法 。她用这种方法救过许多小孩 , 有些还是医院看不了的 , 这是一个游医告诉她的 。一些被她看好的小孩的家人 , 在他家困难时 , 也给予了很多帮助 。处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 芦芙从小学会了善良 , 他的许多作品也充满了善良和温暖。
和许多孩子一样 , 芦芙荭7 岁上学 , 学校就在本队 , 与家只隔一条小河 。学校设施简陋 , 两间教室 , 5个年级 , 复式班教学 。上课时, 老师先给这个年级讲 , 再给另 一个年级讲。芦芙荭上小学二年级时 , 在稻田边被毒蛇咬伤 , 三个多月后重新回到学校 , 学习并未落下, 这与几个年级在同一个教室上课是分不开的 。上二年级时, 他也差不多能掌握一些三年级的课程内容 。那时 , 学校操场小 , 摆了 一台水泥制作的乒乓球案 , 是课间活动用的 , 学生们以砖头做网子 , 多是自己制作乒乓球拍 。上体育课, 老师把学生们带到生产队的打麦场 , 那里有一副篮球架 (也是自己制作的 ) , 高年级学生打球 , 低年级学生练队列。 除了上课学习 , 学校还搞勤工俭学。 队里给了学校一块地 , 劳动课时 , 老师带着学生在地里种上莲花白 、西红柿 。那时推行 " 红薯下蛋" , 就是把地里的土隆起 , 再施上农家肥 , 把红薯埋进去 , 当地人叫 "红薯母子 " 。这样种的红薯产量高 。学校当时种出了一个红薯王 , 有十多斤重 ,被拿到公社进行展览 。芦芙荭所在的生产小队 , 人口多 , 居住又相对集中 ,放学之后 , 孩子们基本都在一起玩耍 。他们一起上山砍柴 , 一起下地打猪草 , 一起下河摸鱼 。丰富的童年生活 , 为芦芙之后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创作源泉 。他的 《偷苹果》 《飞向空中的盆子》 《离奇的远行》 等一系列的作品 , 都是取材于那时的生活。
1968 年至1973年 , 镇安县修建了一座电灌站 ( 发电与灌溉双用 ) , 引水渠刚好贯通芦芙所在的生产小队。当时 , 修渠的指挥部就驻扎在他家的院子里 。总指挥是个高个子东北人 , 这个人能说会道 , 很会讲故事。每天晚上 , 院子里的小孩都会到他住的房子里听他讲故事 。他所讲的故事 , 都是民间传说 , 更多的是些神奇古怪 、惊悚吓人的鬼故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 芦芙荭发现他二哥晚上经常看一本书 , 白天就压在叠起的被子下 , 放学后 , 他就偷偷地从被子下拿出来看 , 那是一本已没有封面的民间故事集。这应该是芦芙荭读到的第一本真正算得上文学的书 。可以这么说 , 那个东北人讲的和这本书里写的那些离奇古怪充满了魔幻的故事 , 打开了芦芙的想象。
1975年 , 芦芙荭小学毕业 , 本来是要到峪公社上初中的 , 适逢初中办学权力下放 , 各生产大队都可办学。芦芙从生产小队的学校到生产大队的学校去上初中 。上学路程远了些 , 要过一条乾佑河 。这条河是汉江的 一条支流 , 河里水流湍急 , 冬天队里在河上架一座木桥 , 到了夏天 , 河里水更大 ,必须摆渡才能过。那时 , 生产大队的初中刚刚建起 , 他和同学们一边上学 ,一边在老师的带领下到几十里外的山沟里用架子车拉橡木檩条 , 还要筑土砖扩建学校 。在农忙季节 , 学校还要组织学生去抢收 。好在那时 , 镇安县电灌站通往县城的那条涵洞已打通。 芦芙的家离镇安县城一山之隔 , 过去到县城要从山的半山腰的一条官道走 , 近十里路 , 现在引水渠的涵洞通了 , 省了一半的路程 。引水渠涵洞打开后 , 给芦芙荭打开了另 一个世界 。芦芙荭和一些大些的孩子一起 , 晚上就去了县城 , 想办法混进电影院看电影 、或混进剧院看戏 。其作品《看戏》 等都是取材于那时的生活。
三
1978年 , 芦芙荭以全公社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陕西省商洛师范学校。就读师范期间 , 班里有位同学所写的故事 , 两次到商洛地区参加故事调演并获奖 , 这个人和这件事对芦芙产生很大影响 。
1980年 , 芦芙荭师范毕业后被分配到镇安县最偏僻的青铜区龙胜乡中学任教 , 所带班级里有三个学生与其同龄。他便开始自学 , 准备参加高考, 并开始给县广播站写稿 , 目的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调离青铜 。1983年 , 商洛地区举办 "商洛地区故事调演赛 " , 镇安县文化馆创作干部找到芦芙荭 , 想让他写个故事去参赛 。芦芙就写了 一篇 16000 多字的故事《 一棺双尸案》。当时 , 著名作家方英文在商洛地区文化馆工作 , 看了芦芙荭写的故事很喜欢 ,由于故事太长 , 就选了一节让故事员演讲 , 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 , 这个故事讲完后反响不错 。方英文便写信给镇安县文化馆让其想办法联系芦芙荭, 计划将他的《 一棺双尸案》 改编成电影剧本 , 虽然电影没有做成 , 但这件事对芦芙荭的鼓舞却很大。
1984年暑期 , 芦芙从镇安县青铜区龙胜中学调往青铜区铜关乡中心小学任教导主任 , 便有机会参加县文化馆举办的一些文学活动 , 学写散文 、小说及剧本 , 并与中小学几位喜爱文学的老师一起创办并主编了一份油印小报《春草》 。
1987年1月 , 芦芙荭的中篇故事《 一棺双尸案》在当时的陕西名刊 《百花》 杂志发表 。此为其处女作 。1988 年暑期 , 芦芙荭被调往云盖寺镇中心小学任教。 陆续有作品在《西安晚报》《商洛报》上发表 。在此期间 , 他结识了后来的金麻雀奖得主刘立勤 。1990年春天 , 芦芙荭因文学而走出大山 , 参加了由《故事会》 杂志在上海举办的故事作者改稿会 , 并到温州等地采风 。这年8月 , 他的短篇小说《六月天》 荣获由《女友》《文友》联合举办的未来作家大奖赛三等奖 , 并出席了在西安举办的 "未来作家大赛" 颁奖笔会。
这年7月 , 芦芙荭的散文《小站》 在《商洛报》 发表并荣获《商洛报》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征文二等奖 。其散文《古渡》《桂花》、小小说《小河》《玩笑》《骂名 》相继在 《西安晚报》和《劳动周报》《小小说选刊》《飞天》发表 。也是在这一年, 他创作的大型现代花鼓戏 《倒流河》被搬上舞台 , 由镇安县剧团演出并荣获商洛地区文艺调演编剧三等奖。此外 , 短篇小说 《包谷地》 在《湖南文学》 发表后荣获全国青年文学大奖赛二等奖。
1993年 , 芦芙荭发表了小说《老障》 、散文《父亲的剃刀》《农庄》 。3月 , 其小小说《拐子》 在《青年作家》 发表 , 并荣获由 《青年作家》举办的全国首届微型小说征文一等奖 。基于芦芙荭文学创作所取得的成就 , 镇安县主管文化教育的县长召开县长办公会 , 商议将芦芙荭调往镇安县文化馆任副馆长 , 主持馆内工作 。同时 , 因作家方英文调往西安工作 , 由方英文及 《商洛日报》总编张贻元等人推荐 , 商洛地区文化局局长屈超耘指派文化局副局长拜东涛及办公室主任杨建平赴镇安县云盖寺镇中心小学对芦芙荭进行考察 。1994年1月 , 芦芙荭由镇安县云盖寺镇中心小学调往商洛地区文艺创作研究室工作 。有了好的工作环境 , 他的创作数量更多 、质量更高 。仅1994年一年 , 他就发表短篇小说《花花》《老兵》《瓦的奋斗和爱情》; 小小说《 一个新兵和三个俘虏》《老屋》《差转台》《桃心》 《心中的风景》《游戏》《疯女》 《铁匠铺》等作品20篇 。小小说《 一个新兵与三个俘虏》 荣获《百花园》 1994年度原创作品奖 、第四届《百花园》 全国小小说大赛二等奖。
1995年 , 32 岁的芦芙荭在创作上如鱼得水 , 刚到春节 , 他的短篇小说《 一夜雨》 在《雨花》 发表 , 这一年他在全国公开刊物发表了小小说《银杏树》《阿捷》《雪梦》《回望远山》《错出的姻缘》《戏》《叛徒》《梦中女孩》《爱情两个字好辛苦》《出气》《天命》等及短篇小说 《爱情的尾巴》等 。小小说《佛》在《沧州日报》发表后 , 荣获 "亚龙杯 " 全国小小说大赛三等奖 。这年秋天 , 他出席了在沧州举办的颁奖大会 , 王蒙 、冯骥才 、杨晓敏等任评委并为获奖作者颁奖 。他的小小说《 一只鸟》 在《百花园》 " 精品擂台 " 推出后 , 引起了读者的广泛关注。《百花园》《传奇文学选刊》 等先后刊发了 33 篇评论文章 , 对该小小说进行了评论。《 一只鸟》 成为芦芙荭的成名作 。也是在这一年 , 芦芙荭的 《小小说七题及创作谈》 入选 《中国当代小小说精品库》 ,短篇小说《小芸》 获 " 恒泰杯" 全国乡土文学征文优秀奖 , 小小说《 回家》荣获《文学世界》 第二届 "宏祥杯" 小小说征文三等奖。
1997年6 月 12 日 , 芦芙荭出席了陕西省文联 、陕西省作协 、商洛地委宣传部 、商洛地区文联在西安半坡母系氏族村联合召开的 " 商洛作家群作品讨论会" 。7 月 , 《百花园》 推出了 "芦芙荭小小说十题 " ( 《爱情》《发财》《叫我一声哥》《仓仓》《太阳 、月亮》《捉奸》《狗》《扳着指头数到十》《 回头》 《劝婚》 ) 和创作谈《天真的答案》 及曹河先生的评论 《引人注目在男孩》 ,同月 , 由方英文推荐 , 芦芙荭到《陕西日报》 周末版做了兼职编辑 。8 月 , 芦芙荭前往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学习 。
在上海戏剧学院学习期间 , 芦芙荭有了充足的阅读时间 , 一年的时间 ,他在上海各大剧场看过 100 多场戏剧 , 并阅读了大量的世界名著 , 系统地阅读了明清时期的笔记小说。
2002年4月 , 中国作协创研部 、文艺报社、《百花园》、《小小说选刊》 联合举办的当代小小说庆典暨理论研讨会在北京召开 , 芦芙荭获得中国当代小小说风云人物榜 、小小说36 星座称号。
2003年 , 芦芙荭荣获首届中国小小说金麻雀提名奖 ( 参评作品 《 一只鸟》《扳着指头数到十》《三叔》《大哥》《死亡体验》 ) 。2004 年 , 他的小小说《 一只鸟》《大哥》《死亡体验》 收入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 《中国新时期微型小说经典》一书 。
2005年2月 , 浙江作者范自强在未向芦芙荭打招呼的情况下 , 将芦芙1997年 11月25 日发表在 《杂文报》 第四版的小小说 《汇报》改编成小品《汇报咏叹调》 , 并由浙江电视台推送到当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 。事发后 , 陕西律师毛家兴介入此事 , 向中央电视台 、浙江电视台提供了相关证据 , 证明《汇报咏叹调》 是改编自芦芙荭的《汇报》。此事件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华商报》、《南国早报》、西安电视台等媒体对此事进行了跟踪报道。之后 , 芦芙荭了解到 , 范自强根据自己的小小说改编的话剧小品 《汇报咏叹调》 , 不仅夺得了 "全国第十三届群星奖 " , 而且在 2002 年 " 中国曹禺戏剧文学奖小戏小品大赛 " 中获剧 目一等奖 、最受观众欢迎奖 、优秀编剧 、优秀表演奖 、导演奖和表演奖六项大奖 , 并在浙江省文学艺术界最高奖第五届 "鲁迅文艺奖 " 中获提名作品奖 , 在中央电视台 、北京电视台等平台多次播出 , 累计达50 多场次 。在律师起诉过程中 , 芦芙荭得知范自强已是一位60多岁的老人 , 那时已身患多种疾病 , 遂撤回了起诉状。
2007 年3 月 , 芦芙荭的小小说 《飞向空中的盆子》 在 《小小说选刊》 发表后 , 评论家冷清秋在评论中写道:《飞向空中的盆子》 , 通过一个一眼就能明了 、 切切实实感受得到的危险 , 来揭示和 " 解释 " 另一种隐含和不容易被察觉的危险 , 这种类似 "借物摹物 " 的主题表达手法 , 王奎山老师在 《打野猪》 里用过 , 这里在芦芙荭师这篇作品中同样达到了很好的效果 。
这种手法可能让主题显得有点隐晦 , 但是结尾处却通过人物一句 "热闹是谁呀" 给出了明确的提示和线索 。这里的 "热闹 " 是指 "麻烦 " , 当两个小娃子也嚷嚷着要去看 "热闹 " 时 , 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本身差点成为真正的大 "热闹" ! 与小娃子的不自觉对应的是 , 兴冲冲跑往村外河滩看 "热闹 "的人群 。那里有雷管爆炸声传来 , 这种事故轻则断胳膊断腿 , 重则是要夺人命的 , 然而发生在家门口的事情 , 大家的反应却是这是一件大 "热闹 " 。这种看客心态和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心性 , 是从鲁迅时代就开始批判的陋习 , 但直到如今依然顽固存在且很多人不以为然 , 反而衍生出诸如 " 自扫门前雪 "一类的所谓 " 中庸之道" 。在提倡建立 "公民社会" 的今天 , 这种冷漠心态 ,已经成为社会肌体上的恶性毒瘤 。但真正关键不在于它的毒性 , 而在于群体对于这种危害的不自觉 。这种情形就像文中那两个小孩一样 , 坐在一个木桶上 , 任由玩伴点燃导火索 , 听凭那火花向木桶下雷管的引信处燃去 , 全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读者经过芦芙的描写 , 读出了背后危险的人 , 自然会有全然不同的感受。
这年5 月 , 芦芙荭的小小说二题 《在肚子吃草的牛》《羊》 在 《百花园》第5 期发表 。时任《百花园》 主编冯辉在编后语中这样写道 : "优秀的文学作品必能让读者对作品的人物及其命运变故印象深刻 , 芦芙荭的两篇新作耐人咀嚼 , 值得反复玩味。 作品营造出 一种具有特别含义的生存环境 。在这里看不到山村与外部世界的联系 , 人们的生活完全倚仗大自然原始性的给予 。外部社会对这些山民的关注还远远没有抵达 , 更别说改变他们的思维 , 而这个过程是艰难 、缓慢而曲折的 。在不具备与外部世界接通、互动的起码文化前提条件的情况下 , 他们就很难获得人格的觉醒 、权利的觉醒和有效的自主 。这种思考未必为作家所预设 , 但无疑是作家的写作本能 , 是作家文学意识的直观反映。" 同一个月 , 《文艺报》 刊发杨晓敏的文章《小小说麦田守望者芦芙荭印象》 。
也是在这一年 , 芦芙荭的《 一只鸟》《三叔》《收音机》《飞向空中的盆子》 等四篇作品入选《 中国当代小小说大系》《中国当代小小说大系》旨在梳理、总结和展示当代中国小小说创作和理论研究的主要成就 , 编选时间范围为1978年至2008 年 , 共分五卷 。前四卷为作品卷 , 精心遴选323 位作家的近600 篇佳作 。第五卷为理论卷 , 分十辑收录40余名评论家的小小说理论与批评作品 。
2011年6月 , 芦芙荭荣获第五届中国小小说金麻雀奖 。获奖评语说 : " 芦芙荭有着清醒的小小说文体意识 , 谋篇布局 , 习惯于红线穿引珍珠 , 极富巧意 , 多有玄机 。他的文字明净简练 , 闲笔不闲 , 如秋色白云 , 意境高远 , 显示出对读者的格外尊重 。他的作品带有一种对未来生活的深切渴望 , 又不时对生活的沉重进行调侃 。读芦芙荭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到 , 他并不是在小说中创造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 , 而是用戏剧化的方式 , 给一些原本很沉重的 、也无力去改变的日子 , 增加 一丝过下去的勇气 。芦芙荭笔下的人物的性格、特质 , 大都具有鲜明的时代感和地域特点 , 他善于从人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中提炼和挖掘富于喜剧色彩的因素 , 来表现当代人的心灵世界。"
四
不断地创作 , 不断地获奖 , 大量地发表 , 芦芙荭自然引起评论家的关注 。评论家雪弟在论芦芙小小说创作的典范意义中写道: "尽管芦芙创作小小说的数量不是太多 , 但他毫无疑问是小小说史上最为重要的作家之一。得出这样的评价 , 基于两点 : 一是他创作出了《 一只鸟》《三叔》《米》《狼吃娃》《袅袅升起的炊烟》 等多篇优秀作品 , 这是一位作家存世的根本; 二是他的创作具有一种典范意义 , 尤其在 ' 艺术化地叙述 ' 这一点上可以给众多小小说写作者提供不可或缺的参照。"
2016年 , 芦芙荭成为陕西省文学艺术创作人才 "百人计划 " 入选作家。2019 年 1 月 , 小说集《简单爱》 由江西高校出版社公开出版并在全国发行。1月9日 , 芦芙荭出席了 " 禧福祥 " 杯 《小说选刊》 最受读者欢迎小说奖揭晓 , 其小小说 《鞋匠胡二立》 荣获 《小说选刊》最受读者欢迎小说奖 , 芦芙荭出席了颁奖活动。
在颁奖会上 , 芦芙荭说 , 对于《小说选刊》 来说 , 我是一个忠实的读者 , 也一直在努力成为它的作者 。作为一个读者 , 阅读《小说选刊》 已成为一种习惯; 作为一个作者 , 我希望自己写的作品能够被《小说选刊》 转载 ,让更多的读者能喜爱自己的作品 。近几年 , 我写的比如《麦垛》《每个门槛下都有一把钥匙》 等作品 , 相继被 《小说选刊》转载 , 并获得 "钟祥杯 " 《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 双刊奖 , 以及 "德孝廉 " 杯全国微小说精品奖 。一个作者的作品能被更多的人阅读并喜欢 , 这是写作者的荣幸 , 也是一个写作者的奋斗目标。获悉芦芙荭的小说得奖后 , 商洛文联 、商洛作协发来贺信对其表示祝贺 。
五
我曾问芦芙荭 : "你是如何走上写作道路的? "
他说: "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机缘 。关键时又会出现某个人把你往那个方向推一把或是拉一把 。我 15 岁考上师范学校 , 17 岁就去了一个乡村中学当老师 。那是我们县最偏僻的 一个乡 , 我所带的班里有几个学生和我是同岁 。那时候 , 看书学习 , 给县广播电台写新闻稿 , 最大的 目的就是想让人注意到我 , 把我从那里调走 , 调到 一个那个地方好一点的地方去教书 。有句话叫 ' 有心栽花花不开 , 无心插柳柳成荫 ' 。有一天 , 县文化馆的创作干部找到我 , 说地区要搞故事调演 , 让我帮着写篇故事 。那时候 , 我只给县广播台写过新闻稿 , 心里没有底 , 我就写了一篇一万五六千字的故事 。后来让故事员讲了 , 效果还不错 。接着 , 县文化馆创作干部找到我 , 说市群艺馆方英文给他写了一封信 , 让联系我 , 要把我写的那篇故事改编成电影 。由于种种原因 , 电影的事黄了 , 但这篇故事在当时影响很大的《百花》 杂志上发表了 。1992年 , 地区要搞戏剧调演 , 文化馆的戏剧干部又让我写个戏 ,后来我就写了部花鼓戏《倒流河》。县剧团将戏排出来时 , 说地区文化局局长、作家屈超耘要见我 , 我心里有些忐忑 , 还是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作家 , 谈话其实只有短短十多分钟 , 但却改变了我的人生 。之后 , 我从一个乡下学校调进了商洛地区文艺创作研究室 。我就是这样 , 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 , 被人生中的这些贵人一步一步推向了文学这条路。 "
问他 , 你如何看待小小说? 你的小小说虽然篇幅小 , 但文字精湛 , 容量巨大 , 似乎用中篇小说的素材容量去创作小小说 , 请问你是怎样理解小小说的 "大 " 与 "小 " 的关系的?
他笑着说 : "小小说是小说 。与长中短篇相比只是篇幅的长短而已 。这就跟电信大楼上的大钟和手表一样 , 你只能说电信大楼上的钟体形大 , 手表体形小 , 你能肯定那大钟就比手表走得更准确吗? 小小说篇幅短小 , 需要智慧 。小小说作家更要有对生活敏锐的洞察力和感知力 。 "
2022年 6 月 , 在商洛市文化局 , 我问芦芙荭未来写作计划是什么?
他告诉我 : "在创作上 , 大家对我的小小说关注得比较多 , 称我是小小说作家 , 或者说是写小小说的 。其实 , 进入小小说创作 , 也是偶然的机会 , 这么多年写下来 , 也发表了400 多篇吧。可中短篇小说的创作我也一直没有放弃 。我特别喜欢短篇小说的创作 , 在我看来 , 短篇小说是一种十分迷人的文体 , 我喜欢短篇小说的内敛和节制 , 喜欢她看似静若止水 , 却是暗流涌动 。这些年 , 我在《青年文学》《北京文学》《雨花》《长江文艺》《山花》《清明》《安徽文学》《鸭绿江》 等刊物上发表的中短篇小说也有100多篇 。这个数字和我的小小说的发表数量相比较 , 是少了点 。从2017年开始 , 我把写作的侧重点放在了中短篇小说上 , 我觉得我在小小说创作上没有办法突破自己了 ,有些陷入瓶颈了 , 创作其实都是自己在跟自己较劲儿 , 你较不过了 , 就先把它放一放。"
芦芙荭的创作思路调整后 , 高质量的中短篇小说一部接一部发表在主流媒体上 , 让人们眼前一亮 , 这也在他的创作计划之中 。2024年10月 , 他的中短小说《 目击证人》 荣获柳青文学奖 。我想 , 他的 " 退 " 也许为了更好地"进" , 这种对自己创作的设计 , 也许会和他的小说谋篇布局一样 , 最后呈现给人们和文坛的将是意想不到的或者是更大的惊喜 , 我们在期待着。
芦芙荭 , 商洛市镇安县人 ,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商洛市作协副主席 , 陕西文学院签约作家 , 陕西省文学艺术创作人才 " 百人计划 " 入选者 。供职于商洛市群众艺术馆 。作品散见于《北京文学》《青年文学》《 雨花》《长江文艺》《作品 》《小说选刊 》等 。 出版有小说集《 一条叫 毛毛的狗》《袅袅升起的炊烟》《扳着指头数到十 》等多部 。曾获中 国小小说金麻雀奖 、《小说选刊 》最受读者欢迎小说奖 , 中篇小说《目击证人》 获第六届柳青文学奖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王 良,陕西商洛市商州区人,毕业于西北大学,在职研究生学历、高级职称,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协、评协、书协、音协会员,曾为全国文代会代表,陕西省文联委员、陕西省作代会代表,商洛市人大代表、市人大常委会委员、市政协常委等。

作者简介:李虎山,陕西商洛市洛南县人,中国作协会员、陕西作协会员、商洛市写作学会名誉副会长、西安市新城区作协理事。陕西省名人协会副秘书长、陕西省孝老爱幼道德公益协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