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天空最沉重的时刻,弹片与硝烟把云染成铁色。一架残破的钢铁飞鸟,拖着断裂的尾羽,摇摇欲坠地穿过死亡的走廊。
机舱里年轻的脸庞被血与汗水浸透,昏迷的,呻吟的,再也醒不过来的……只有一个方向还在手中紧握,那是活下去的方向,尽管他知道,前方还是深渊。
而他的身后,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锁定了猎物,德国飞行员的手指,搭在了冰冷的发射钮上。一个呼吸的距离,一声叹息的重量,几条生命的尽头。
可他的目光穿过了准星,穿过了敌我的标签和战争的疯狂,他看见了那架破飞机里倒下的少年,他们年轻的容貌和自己家乡的朋友一样。
那一刻,炮火无声,仇恨碎成粉末,他听见一个比军令更古老的声音:“人,不可以这样杀死人”。
于是,他做了最疯狂的决定,放下射击,飞向前去,用飞行员的语言、姿态、眼神,用所有不需要翻译的善良告诉对方:跟我走,我带你飞出炼狱。
盟军飞行员来不及想,为什么敌人变成了引路人?他只能相信,只能跟随,只能让伤痕累累的翅膀,去追赶那一双指引方向的铁翼。
他们一前一后像两根线,在漫天大火中缝补着断裂,穿过高炮的射界,飞过仇恨的哨所,跨过所有本该爆炸的瞬间,直到那片安静的海平面铺开在眼前。
德国飞行员侧过机翼轻轻晃了晃,像挥手,像道别,然后举起右手,行了一个飞行员的礼,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敬重。
B-17摇晃着用仅存的方向感,回了一个同样的颤抖的敬礼,然后他们各自转身,回到各自阵营的黑暗中。这个秘密,被两个人各自带走了五十年,像两粒火种,埋在沉默的胸膛里。不敢说,也不能说,说出来会被风吹灭。
五十年足够铁成锈,孩子变成老人,时间让恨化作了薄雾。但那两个敬礼还在各自的心中。
终于有一天,电话铃响起:“是你吗?”……“是我……”一句话托起了十几年的情义,后来他们前后相差几个月走了,仿佛约好一起离开,结伴飞过最后的那片天空。
有人说,战争是最黑的黑夜,但在那个夜里,两个立场不同的飞行员面前,一个放下了雷电,一个选择了相信陌生人。
他们用余生互相证明了同一件事:在最深的深渊里,光不需要有多亮,仅一点,就足够让两个灵魂,认出彼此的形状。在最深的深渊里,光不需要多亮,仅一点点,就足够让两个灵魂,认出彼此的形状。
邝 荔:原广州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碎石中心主任,现任广东泌尿生殖协会结石病常委,曾参与了国家及省级有关结石病防治多项科研课题。

吕安瑞:浙江杭州,浙江省朗诵协会会员、杭州市朗诵协会会员、杭州白马湖诗社朗诵团团员、中国朗诵联盟艺术指导、国际朗联副总监。曾在浙江金华地区文工团、浙江婺剧院从事艺术工作十余年。现在浙江省级外贸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任职。热爱生活、爱好朗诵,愿意用声音诠释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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