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桥怀古
优秀诗人:万美朝
文学总监:武立群
执行部长:张明 冷雪 武立群
执行总编:玫 瑰

澴水汤汤,昼夜不息;双桥悠悠,肇自南北朝。
山水记得这片土地最初的模样——当第一缕炊烟在南北朝的晨曦中升起,鄂东北大悟双桥的根脉便已深植。彼时先民依水而居,舟楫往来,至明末清初,这里终成“小汉口”之盛名。码头的号子穿透晨雾,山货与竹木顺流而下,南腔北调在此交汇。
双桥古镇的魂魄,源于其扼守要冲的战略地位。这里是楚国北上中原的必经之路,是“楚北三关”之一九里关的南部门户。正如李白登临谢朓楼所见“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般,澴水的波涛不仅运载着商贸繁华,更曾映照过楚人北进的旌旗。古镇的街巷,不仅回荡着商贩的吆喝,更曾聆听过铁骑踏过的铿锵。
历史的长河总有激荡。1931年3月,春寒料峭,双桥再次成为焦点。国民党第三十四师师长岳维峻率部冒进,企图南北夹击红军。3月9日拂晓,红四军军长旷继勋、参谋长徐向前运筹帷幄,师长蔡申熙率部如尖刀直插敌阵,澴河两岸杀声震天。岳维峻亲自督战,却难挡红军预备队如猛虎下山,直扑敌师部。此刻,双桥百姓手持土枪大刀,从四面八方涌出,协助红军追歼逃敌。这场历时七小时的激战,以红军全歼敌军、活捉岳维峻而告终。昔日的码头与街巷,见证了红军将领指挥的这场关乎土地革命的红色洗礼。
我与双桥,亦有一段尘封的缘分。那是“文.革”初期,十二三岁的我凭着一封介绍信,与同伴步行至大悟县城“串联”。行至双桥北门,一家挂着“接待店”木牌的铺子,成了我旅途中来回的驿站。正值午时,饥肠辘辘,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带着芹菜的清香,暖入脏腑。
饭后,我顺着主街向南。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凹陷锃亮,衬映着古朴庄重的石门楼、石牌坊。街道两侧,“下店上居”的木质楼窗雕花精美百态,楼下店铺的供销社、收购站、粮行、铁匠铺、染行店鳞次栉比,营生兴隆。巷道深处,石砌道路幽深,码头宽敞,青石条铺就的台阶一直延伸到澴水之滨,曾经的商船在此停靠,搬运货物的号子声与船桨划水的声响交织成独特的市井乐章。桥下的古井清澈见底,喝上一口,甘冽入肺,小溪碧水向东。烈阳烘焙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子与炸油条的香气,这里的人间烟火显得格外旺盛,一切都真实鲜活。
六十多年过去了,那段记忆却如昨日般清晰。如今,澴水依旧流淌,但时代的脉搏已不再仅仅由涛声定义。不远处,京港澳高速的车流如织,京广高铁的列车呼啸而过。孝感北站作为高铁枢纽,让双桥古镇从昔日的古驿道节点,融入了全国发展的快车道。
而那流传于市井的传说,更让这份底蕴鲜活。相传,古时的双桥有这样的传闻。肉铺里的刘三刀,本是隐于市井的镖头,杀猪虽需三刀,但为人仗义,卖肉从不短斤少两,传闻中恶霸身首异处的结局,正是侠义精神在江湖的回响;茶馆角落里的“俏寡妇”,袁氏的美貌与离奇死亡,让伍大牛的死因添上诡谲色彩,这故事在唇齿间流转,藏着世道人心的复杂评判;还有女屠户李英姐,从逃荒孤女到独当一面,她手中的杀猪刀劈开猪肉,也劈开了旧时代对女性的桎梏,那份坚韧独立,成了市井风情里最亮的底色。
更令人称奇的是,在这充满江湖豪气与市井烟火的小镇,竟伫立着一座基督教堂。教堂的钟声曾与茶馆的喧嚣奇特地共存,西方信仰与东方民俗在此交融共生,滋养着人们的精神家园。
这些印记、那段经历,与澴水的涛声、高铁的呼啸、教堂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双桥镇的灵魂。它们不是刻在石碑上的历史,而是活在人们口中的鲜活故事,让这座古老小镇丰满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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